本来嘉靖已然下令,让人将戚继光押解入京问罪。
可朱福宁一回来,也不知道朱福宁和嘉靖到底说了什么,嘉靖又让人再等等。
只是等等也就罢了,最要命的还是,接二连三的官员被参,而且都是请嘉靖一定要将戚继光押回来审问一番的人。
如今北边的战事也是危机重重,蒙古进犯,来势汹汹,真让戚继光回来,也有人不同意。
一看好样的,扯着大话让戚继光回来的人闹出事,贪赃枉法,或者草菅人命。证据都呈上来了,这架势,不先把这些人钉死是要等什么?
好的,参戚继光的人都一个不留了,本以为这个事该不了了之了吧。
谁承想裕王突然进了一趟宫,嘉靖突然又下令,命人五日内将戚继光押入北京,并且下令让朱福宁闭门思过。
这个闭门,闭的可就是宫殿的门。
朱福宁收到这样的消息时,明显一愣,抬眼望向前来传达命令的黄锦,问:“黄伴,这是何意?”
不怪朱福宁想不明白,黄锦看着朱福宁摇头道:“奴不知,皇上让公主闭关静思己过,还说公主欺天了。”
欺天,欺的哪个天?
“裕王见皇上的时候,皇上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没有人知道裕王和皇上说了什么。”黄锦看着朱福宁陷入沉思的样,也想不明白嘉靖那一句欺天从何而来,朱福宁这样一个公主怎么可能欺天。
“裕王兄啊。”朱福宁一听是跟裕王有关,挑挑眉头。
黄锦心急的劝道:“公主快想想这些年您到底都有干什么欺天的事。从小到大,您没有做过什么事瞒着皇上的,皇上怎么会说您欺天呢?”
没错,朱福宁长大后不管做什么的事,从来没有瞒过嘉靖的。
但并非朱福宁所有的事都没有瞒过嘉靖,朱福宁做下欺天的事确实有。但,这样的事不该是裕王知道的。
“真是可惜了。”有些事知道的只有那么一个人,却突然闹得人尽皆知,只有一个可能。
朱福宁惋惜于有人竟然辜负她的信任。
朱福宁这一声感慨,听得黄锦更心急的道:“我的公主,您赶紧想想吧,这个事要是解释不清楚,皇上那儿您怕是过不去。”
“那你去告诉父皇,我欺天的事干了不只一件,问问父皇要不要见我一见。”朱福宁半点不慌,反而冲黄锦再丢出这句话,叫黄锦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颤声的问:“公主,您真的,真的?”
朱福宁重重点点头,黄锦再一次受到震撼,可是,这个话他不敢瞒下,连忙告诉嘉靖去。
“不只一件?”嘉靖想到裕王亲自说出朱福宁做下的事,气得不打一处来,结果听听朱福宁让人传来的什么话?不只一件事欺天,她到底都瞒了多少事。
“公主是这样说的。皇上,传公主吗?”朱福宁的话让黄锦再一次意识到,他所认识的朱福宁或许也不算知之甚深,瞧,欺天的事她都干了不只一回。
嘉靖哈的一声,明显气乐了,“她是承认她欺天了。她是真敢欺天?”
喊出这句话的嘉靖是愤怒的,黄锦缩着脖子没敢吱声。
“不见。告诉他,戚继光通敌一事,朕会让满朝文武百官一并审问,有些事,到时候她也一起说道说道,告诉她,会有跟她说话的时候。”嘉靖明显是在气头上,并不想见朱福宁。
黄锦听着这话不禁问:“皇上还想让大臣们一并审公主?”
“对,就让他们一起审,朕要让他们知道,欺天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嘉靖怒极的吼了一句。
黄锦不解于嘉靖的怒意具体从何而来,跟朱福宁有关是没错了,偏黄锦还不清楚所谓的欺天从何说起。
至于此,黄锦只能去给朱福宁传话,朱福宁在听说要让文武百官一道审她和戚继光时,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叫黄锦都有些傻眼了,朱福宁怎么一点都不当回事?
“好。”是的,不仅没有当一回事,而且还爽快的应下一个好字。
黄锦张了张嘴想说朱福宁该准备准备,可朱福宁怎么样?她都让嘉靖困在这儿,闭门思过,连门都不能出,还准备什么?
可是这不准备,到时候朱福宁怎么办?
“黄伴,这么多年你陪在父皇身边,你是父皇身边的人,如今的情况,如果我不自救,捉住机会要我死的士绅绝不会放过我。黄伴,你要不要帮我一回?”黄锦想,朱福宁肯定是要想办法自救的,但黄锦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朱福宁想自救的法子在他身上。
不是,他忠的人是嘉靖呢。
朱福宁看出黄锦的不可思议,正因如此,朱福
宁走了过去,在黄锦的耳边低语一句。
这下黄锦直接傻眼,颤着手第一次指向朱福宁,无一不在表明,他所受到的震撼。
“没什么大不了的黄伴,慢慢接受,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可是,把黄锦吓得不轻的朱福宁一点没有要反省自己的意思,反而跟黄锦好好的说。
黄锦再一次睁大眼睛,想斥责朱福宁来着,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斥责主子。
可是,可是,朱福宁是真要把这个天给掀了?
“黄伴可以想一想,你要是愿意帮我,我以后一定感激你,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或者,也可以直接去父皇那儿告我一状。”朱福宁选择将话与黄锦挑明,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因此,大大方方让黄锦随心选择。
“这样的大明,可不能继续烂下去,否则定亡。亡国之公主,亡国之奴,都是一样的下场。”朱福宁扬起笑容,提醒着黄锦,直道倘若真到那样一步,结果已然可以预见。
黄锦连忙道:“公主言重了。”
“你怕是忘了二十多年前,父皇在宫里是怎么让人勒了脖子,差点没命的。”到这个时候的朱福宁,没有什么话是她不能说的,因而朱福宁更是百无禁|忌。
“我如今已然是得罪天下士绅,我杀了无数士绅,还将他们的所有田地都分给百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他们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有父皇做我的靠山,他们知道不管明的暗的,他们都动不了我。可是,我可以借父皇的势对付他们,当然他们也可以借父皇的势对付我。”朱福宁指出问题所在,再与黄锦道:“裕王兄跟他们是一伙的,一但解决我,他们一定会对父皇出手。”
黄锦并非没有脑子的人,自知朱福宁说的句句在理。
朱福宁往前迈一步,坚定的道:“黄伴,纵然要死,我也要把这些人拉了一道去陪葬,你可以不帮我瞒父皇,可是,别拦着我为父皇清扫这些障碍。这些士绅欺上瞒下,他们就想作威作福,最后还会把所有的恶名丢给父皇担。”
黄锦抿住唇,最终还是道:“公主想让奴做些什么?”
第180章 不给肉吃你偏心
有些事,有些人,总是在无形中一点一点的完成某些事。
朱福宁被禁足,这对太多的人来说是个上佳的消息,一时间参朱福宁的奏折如同雪花一样的飞到嘉靖的案几前,无一例外的都希望嘉靖可以严惩朱福宁。
裕王在听到这些事时,裕王高兴的大笑,想像着朱福宁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太让人高兴了。
而戚继光也将被押解回京。
大明的武将,能干的,不能干的,无一例外,都或多或少遭受不公平的对待。
戚继光自被朱福宁点名调往北地,这些年败在北地,仗是越打越好,结果只是败了一场,竟然被扣上一顶通敌的名头。
通敌,对,是有人通敌,可那个人并非戚继光。
戚继光乖乖进京,原想这京城里还有朱福宁,有这位公主在,他肯定没什么事。
结果他在路上得知,朱福宁让皇上禁足宫中,如今谁也见不着她。
戚继光一听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事至于此,得想办法。
办法肯定是要想的,只不知道要怎么来想这个办法才好。
与外面的热闹相比,朱福宁有闲心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睡。
忽略她连门都出不了,她在宫中的日子过得还是跟以前一样,闲来无事还做几个烟花玩。
嘉靖听说脸再一次沉下来。
“她莫不是认定朕不会杀她?”嘉靖质问。
黄锦没能忍住道:“皇上,那可是公主。”
大明朝里,嘉靖唯二的两个孩子,朱福宁便是其中一个。也正因为是这其中的一个,嘉靖万万不能真下令命令要朱福宁的命。
裕王都干出那些个事了,到现在都好好的活着。
说朱福宁欺天,也不知道欺的是什么天?
裕王都能好好的活着,嘉靖要杀朱福宁?
黄锦小心的拿眼看向嘉靖,嘉靖气得抄起一旁的茶杯砸在地上道:“她都敢欺天了,朕还能不敢杀她?”
话,随便嘉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