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时,屋内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一道啼哭声也随之而来。
“陛下,陛下诞下龙凤双胎。龙凤呈祥,国之祥瑞。”林嬷嬷欢喜无比的冲出来,将屋里的情况道来,好让一众人都知道屋里到底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嘉靖和张居正眼中都闪过喜色,龙凤呈祥,自然是顶顶的好。
“陛下如何?”朱福宁一直没有声音,张居正有些拿不准。
林嬷嬷道:“陛下平安无事。”
“请奏陛下,能否让我进去看看陛下?”张居正捏紧的手终于松开。
林嬷嬷一愣道:“产房血气重。”
“烦请嬷嬷奏禀一声。”张居正知道林嬷嬷的言外之意,可他想亲眼确认朱福宁的平安。
第195章 愿父皇长命百岁药石之苦
林嬷嬷自不敢怠慢,应一声便往屋里去。
此时两个孩子也给抱了出来。
“大皇子,二皇女。”
龙凤胎,这可是祥瑞之兆,抱着两个孩子出来,嘉靖第一时间上去抱起男孩,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嘉靖问:“孩子的名取好了吗?”
张居正也抱着孩子在怀里,皱巴巴的孩子看不清模样,但,张居正看着孩子,不禁生出别的异样。
闻嘉靖所问,张居正道:“陛下未曾取名。”
“那就由朕来取吧。男孩取名为朱翊钧,女孩为朱翊锦。”嘉靖看着怀里的孩子,大明后继有人,自无不喜。虽然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成为第一个传位给女儿的皇帝,而他的传承,由他的女儿挑起。
不禁想到裕王,自那以后越发醉生梦死,如同废人一般的模样。还是朱福宁好。能干,挑得起天下。
而今,朱福宁诞下龙凤胎,龙凤呈祥,这一回,天下人心即定,嘉靖也是暗松一口气。
只是张居正听着嘉靖取的名,明显一愣。
朱翊钧,竟然还是朱翊钧。
“张大人,陛下请大人入内。”林嬷嬷很快去而复返,朱福宁让他进去。
恍神的张居正听到声音忙与嘉靖拱手,嘉靖挥手瞧着怀中的孙儿,“朱翊钧,你定要比你母亲还要出色,将来成为一个比你母亲还要厉害的皇帝。”
张居正怀抱着刚出生的女孩,步入殿内,朱福宁已经让人在喂着汤水喝,见张居正进来,脸色有些发白的朱福宁问:“抱的是哪一个?”
“皇女。”张居正如实而答,朱福宁挑挑眉,“父皇为他们取名了?”
张居正走向朱福宁的脚步微微一滞,最后还是继续抬步,这样的反应,注意着他的朱福宁尽收眼底。,
好在,不过是一息罢了,张居正继续走到朱福宁的榻前,“皇子朱翊钧,皇女朱翊锦。”
细品这两个名字,符合老朱家的取名规矩。
名字取得也不错。
“太岳为他们取个小名如何?”朱福宁提议。
张居正一顿,朱福宁颔首极是认真的道:“取个小名。大名我一直没
取,料想父皇定要取的,便不与他争。原想这两胎呢,应该可能有一个我们能商量着取,谁想父皇两个都占了。那我们就取个小名吧。就当是我们做父母的对孩子的期盼。”
听着朱福宁的理由,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我们一人一个,满满。”朱福宁脱口而出这一个,张居正看向朱福宁,“是哪一个的。”
“剩下的那一个归你,满满,男孩女孩都可以,既如此,太岳取吧。”朱福宁笑答。
张居正与朱福宁四目相对,朱福宁的眼中看不出半点异样,可是张居正太了解朱福宁,女帝极其聪明也极敏锐,他的任何异样都瞒不过朱福宁的眼睛。
“那我为皇子取个字吧,子量。”张居正在此时答来。
朱福宁一怔,“量?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张居正一顿,触及朱福宁那明显带着困惑不解的眼神,张居正知道,朱福宁懂他。
“好。那就顺势给他一个小名,量量。”朱福宁全然没有意见,量字,有意思得很。
“你既取字,她也一并取了。”朱福宁提醒张居正不可厚此薄彼,她可不同意。
张居正看着怀中的孩子,“子君。”
朱福宁挑挑眉,君,君子之君。
“上佳。”朱福宁认同。
如此,天下知。朱福宁这位女帝陛下在七月初六诞下龙凤双胎,大皇子朱翊钧,字子量,二皇子朱翊锦,字子君。
这字一般都是及冠而取,朱福宁在孩子刚出生便给孩子取了字,确实让人倍感诧异,那也没有敢多问。
反正再离经叛道的事朱福宁都干了。
宫里多了两个孩子,一个个嗓门大得很,立时间宫中都热闹了。
至于此,朱福宁在生产后上了一回朝,以证明自己活得好好的,想动手的人没有动手的机会,安定了人心,随后便好生坐月子。
喂母乳是不存在的。
朱福宁有诸多不便之处,让她将心思全都放在孩子身上,怕是最后他们一家子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乳母另寻,她只管安心养身体。
半个月后,朱福宁在女医提醒不可劳累之下,恢复从前临朝的规矩。
女帝陛下又恢复从前干劲十足的样子,自然是让人庆幸无比。
一眨眼的功夫,迈入熙和三年,嘉靖病重。
有清风道长的提醒,朱福宁早有准备,但再有准备,听到黄锦的禀告,朱福宁怔了怔。
“太上皇不肯让太医问诊,还请陛下劝一劝太上皇。”黄锦抹着眼泪,希望朱福宁能够去劝一劝嘉靖。
“李时珍李太医如今在哪儿?”朱福宁于此时问及何公公。
“应该还在京城。”何公公答。
朱福宁道:“你亲自去请他入宫一趟。”
何公公利落应下去请人。
很快一位削瘦的老者随何公公而来,朱福宁起身相迎,来人正是李时珍,朝朱福宁作一揖道:“陛下。”
朱福宁抬手道:“烦劳李神医,还请为我父皇诊治一番。”
李时珍在来的路上已然知晓何事,与朱福宁颔首道:“陛下放心。”
眼前的女帝自登基以来,以民为重,当年作为公主时便处处为百姓谋福,后来登基之后大力推行变法,如今大明朝正可谓是一片蒸蒸日上之景。
朱福宁领李时珍去嘉靖的宫殿,嘉靖直接的丢出一句不见。
李时珍一眼看向朱福宁,朱福宁往前走去,黄锦面露难色,朱福宁道:“你拦你的,我走我的。”
换句话来说,各干各自该干的,他们父女间的事,外人也掺和不上。
可这皇宫早已易主,如今的天下之主是朱福宁。
宫中的内侍一个两个都想拦,可又都不敢拦。
李时珍对朱福宁的事听说很多,但是以往和朱福宁见面,朱福宁待他们全都客客气气的,真没有外面说的什么专制强势的样子。
现在李时珍也是长见识了!
朱福宁往前走,拦的内侍拦他们的,没有一个敢动手的情况下,朱福宁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入殿内,而那躺在榻上的嘉靖,利目扫来道:“你这是半分颜面都不给朕留了?”
李时珍心下一跳,这父女相斗,让朱福宁逼得退位,成为太上皇的嘉靖,不满于朱福宁,谁都明白。
朱福宁听着嘉靖的话,于此时跪下,与嘉靖磕首道:“请父皇让李神医诊脉。”
说着这句话,朱福宁叩首,再叩首。不断的叩首,这样的一幕让人震惊。一屋子的人,包括李时珍在内,全都齐齐跪下。
嘉靖阴沉望着朱福宁道:“朕以为你是盼着朕死的。”
朱福宁一边叩首,一边道:“昔日太宗李世民玄武门兵变,高祖李渊成为太上皇。至于太宗灭东突厥,擒颉利可汗往长安,于万国朝宴上起舞,高祖曾言,汉高祖困白登,不能报;今我子能灭突厥,吾托付得人,复何忧哉!”
这话落下,朱福宁继续道:“孩儿更希望父皇长命百岁,待到来日,大明强盛,以证明孩儿也能不负父皇所托之江山。”
是的,朱福宁从来都是有一个高要求的人,她并不想盼嘉靖死。
听到这番话的嘉靖看着朱福宁已经磕红的头,“起来吧。让他过来。”
嘉靖松了口,朱福宁也不再叩首,与李时珍相请道:“请。”
李时珍万万没有想到进一个宫还能看到这么多戏。
但,朱福宁对嘉靖的感情,这一对皇家父女,复杂得很。
李时珍心下浮起一个念头,却也只想安心的为嘉靖把脉,做好他这个大夫该做的事。
可是,脉号了下来,李时珍的心一紧。
“有话直说。”嘉靖都什么年纪了,到他这个时候,皇位都让女儿抢了,再大的事他都经历过,没什么怕的。
“陛下已然病入膏肓,恕在下无能为力。”李时珍不是骗人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