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穿嘉靖被杀时_豆角开花【完结+番外】(30)

  嘉靖颔首认可无比朱福宁的话,末了示意朱福宁,“那你说说,触龙说赵太后其中心为何。”

  虽说嘉靖诧异朱福宁说到触龙说赵太后,未必没有考较朱福宁之心。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中心思想在此,朱福宁答得流利,嘉靖没有反应,朱福宁道:“康妃娘娘行事或许有悖父皇之意,但她不失为一个爱子的母亲。”

  “为人母者,教子骨肉相残,这也是一个好母亲?”嘉靖面容骤然冷了下来。

  本以为朱福宁会因为他的变脸心生畏惧,不料朱福宁分外肯定的答道:“对裕王兄而言她是。”

  过于肯定的话连黄锦都不禁侧目以对,朱福宁真不怕引起嘉靖不满?

  “父皇觉得康妃娘娘没少在裕王兄耳边说三道四,亦或者撺掇裕王兄,才会有裕王兄对我不满,一言不合对我动手。可是,我才一两天不见父皇都会很想很想父皇,他们都多久没有见到父皇了?我想读书,我想习武,我见到了父皇能跟父皇说,他们想要能跟谁说?”朱福宁仅仅是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嘉靖,寻不到嘉靖的康妃母子,为达到目的剑走偏锋,一切都算情可有原。

  嘉靖一时没有作声,对朱福宁而言无疑是在告诉朱福宁,她说的话嘉靖听进去了,也愿意听下去。

  黄锦目光流露出笑意,谁能想到朱福宁会以己度人呢?

  “父皇不高兴的是不仅康妃娘娘,外人也在想方设法离间我们的骨肉亲情,为此,父皇罚了好多人。贪赃枉法者,当依法处置。父皇不高兴有人挑起我和裕王兄之间相争,让我们骨肉相残,我看父皇对康妃娘娘动手也怕有人企图离间父皇和裕王。”朱福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可能再停下,也顾不上她的年龄问题,嘉靖既然想试底,行,她且露一回底。

  此话落下,无论是嘉靖亦或者黄锦瞳孔都一缩。

  这并非没有可能。

  “一个是父,一个是母,康妃娘娘为子不计生死,若因父皇之故而丧命,定会在裕王兄心间留下不可抹灭的伤痕。子不能怨父,总会有人千方百计挑起怨恨。人心是最经不起挑拨的,裕王兄尚年幼,最是容易被人欺骗的时候。哪怕父皇命人三缄其口,有心人也一定会在将来告诉裕王兄今天发生的种种,彼时裕王兄该有多痛苦?父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康妃娘娘能为裕王兄计,您不能为裕王兄计一计吗?”朱福宁深吸一口气,丢下最让嘉靖顾忌的一句话,“而且,万一有人的目的正是父皇和裕王兄父子反目呢。”

  嘉靖本来随性而坐,听完朱福宁的话后,腰板不由直挺,微眯眼睛,眸中冷意越浓。

  考虑到外臣连朱福宁一个女孩都不放过,定是没少在康妃或者裕王面前说朱福宁的不是,否则裕王怎么会开口闭口一个傻子,毫不掩饰他对朱福宁的不满。

  嘉靖焉能容忍有人挑起他的儿女相争。连这样的忌讳都不懂,试问人心已然沦落到何种地步?

  饱读圣贤之书的进士,他们读的书没能让他们记下最基本的道理,嘉靖唯有用别的办法教会他们这些道理。

  可是,如果嘉靖的这些反应也被人算计在内呢?

  嘉靖以为他们想挑拨的仅仅是兄妹之情,结果人家冲的是父子反目成仇。

  无论嘉靖怎么样,都不可忽视一点,他现在只有裕王一个儿子。

  谋划长远,不仅是一年两年,极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嘉靖瞬间意识到朱福宁并非危言耸听,而是这一切都有可能。

  那么多年了,底下的臣子并非全然摸不透他的心思,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嘉靖所有的反应都在他们的算计中。

  “父皇,胡大人说,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没有了都会好可怜。”朱福宁依在嘉靖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想必自幼失父失母的嘉靖一定对此深有体会,总归嘉靖不会希望他的儿子将来也跟他一样的可怜。

  果不其然,嘉靖在朱福宁靠在他臂上的那一刻稍稍一僵,望向黄锦,“去,告诉康妃,她要顾念杜家也该顾念顾念裕王,倘若她愿意为了杜家弃裕王于不顾,让她自己跟裕王说。”

  黄锦半点不曾迟疑,迅速出门。

  朱福宁吁一口气,想必康妃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看来胡宗宪确实有本事。”朱福宁的分析落在嘉靖的耳朵里,不能说嘉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还是让嘉靖有些惊叹。

  朱福宁第二次听到嘉靖夸胡宗宪了,重重点头道:“父皇为我挑了一个极好的先生呢。”

  到头来又夸到嘉靖的头上。

  嘉靖思考的是,有些人要是存了那样的心思,他现在的处境似是

  进退都在别人的算计里了。

  这并非嘉靖想要的结局。

  因此,嘉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朱福宁的身上,问:“有人算计父皇,无论父皇是进是退,似乎都如他们所愿,你认为该如何破局?”

  朱福宁料到她要是出个头啊,一准事情变多。

  可是听到嘉靖此问朱福宁要怎么答?

  “父皇吃亏了吗?”所谓破局,怎么破确实是个问题,关键在于嘉靖又是怎么定义的破局。朱福宁比较想问的是,嘉靖退一步如他们所愿吃亏了吗?

  嘉靖张口待要答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啊,他吃亏了吗?

  亏肯定是没有吃的,某个皇帝不乐意别人让他做什么就什么,因此才要跟人斗。

  “亏不能白吃,要是不吃亏还是能让自己获利的事,退一步又何妨。”朱福宁似答非答,剩下的她真没办法多说,纵然嘉靖的眼神落在朱福宁身上,似在无声的告诉朱福宁,她懂的东西嘉靖都有数。那又怎么样?懂不懂,做不做还不是嘉靖说了算的?

  嘉靖没有再吱声,朱福宁同样也不吱声。

  “要是给你裕王兄请几个先生教,你觉得谁更合适?”嘉靖思量许久,冒出此问。

  朱福宁抬头一脸的清澈愚蠢状,似在无声询问,父皇您说什么呢?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结果触及嘉靖认真的眼神,朱福宁无可奈何的陈述一个事实,“父皇,我都不认识。”

  没错,朝中的大臣没有一个朱福宁认识的。

  “再说了,与其让我选,不如让裕王兄选。他也不小了,该让他出面练练。”朱福宁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果断将裕王扒拉出来。说来说去一切都因裕王而起,要解决也应该把他推出。

  嘉靖沉思半响,似在无声的说,此事未必不可行。

  朱福宁目的达到,麻利的决定起身告退,嘉靖又道:“胡宗宪既是良才,留下来当你的先生有些暴殄天物,父皇有意放他前往浙江,这回该给他升个知府了。”

  哎哟,好事!

  “好啊好啊。”朱福宁忙不迭的点头,满眼都是为胡宗宪有一个好前程而欢喜。

  嘉靖眼中滑过一道精光,“你就没有不舍。这样好的先生,再换一个未必有那么好。”

  朱福宁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道:“比起为国效力,一展所学,让胡大人留在我身边当先生未免太屈才了。有用之人更应该物尽所用,不该困于一方之地。”

  听听,嘉靖有时候都在想,他们老朱家怎么能出朱福宁这样一个孩子呢?

  对有能力的人并非一心留在身边,反倒是迫不及待的想把人放出去,生怕慢了。

  “父皇打算什么时候让胡大人上任?”朱福宁为胡宗宪高兴之余,不忘追问嘉靖一个确切的时间。嘉靖或许一开始不过是一念起,朱福宁都追问起时间了,嘉靖自然而然的道:“年后。”

  “那父皇先下达旨意?”朱福宁大喜,年后好啊。末了不忘再补上一句,嘉靖都有此打算了,不如把事情定下?不好传出消息,最后事情反而不成。

  亏了胡宗宪没有在跟前,否则朱福宁一副既然开口便该将事情落定的态度,嘉靖非怀疑是胡宗宪教的不可。

  朱福宁确实是个急性子,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即要做到最好。

  “你以为旨意下达事情就能定下了。浙江这个地方,改日让黄锦跟你仔细说说。”嘉靖意味深长的提了一嘴,朱福宁挑挑眉,什么情况?主动跟她提浙江的事?

  “父皇,我想看大明疆域图。”都提浙江了,只看一个浙江有什么意思?朱福宁转身顺势提出要看大明的疆域图,嘉靖一滞。

  不是,谁家孩子会提要看大汉疆域图的?

  嘉靖顿了半响,疑惑的眼神落在朱福宁身上,朱福宁重重点头表示,你都要跟我说浙江了,她看大明疆域图有什么不对?很正常的事呢。

  好像,可能,也对。

  浙江又不是只有一个地儿,要是一提,那万万不能只讲一个浙江。

  “明日让黄锦送一副图过去,你不是说胡宗宪厉害吗?不妨看看他到底厉害到什么地步,天时地利人和,他给你讲了不少故事,有疆域更方便你理解。”既然朱福宁要求高了,嘉靖认为教导朱福宁的人也应该要变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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