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属于夏言的人两个,属于严嵩的人两个。
由此可以看出,嘉靖暂时并不希望双方打破平衡。
可是,先生定好也上不了课了,要过年了。
朱福宁也算见识到大明朝的办事效率了,三个月的时间只为了定下皇子的先生,这不过是一桩再小不过的事,但凡只要嘉靖出手定下,纯纯是一句话就能搞定。
结果啊,争了三个月。
这要是换成救灾救民的事,纯纯是要把人拖死的节奏,朱福宁摇头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随着年关近,大雪纷飞,朱福宁小感冒了一回,把嘉靖和方皇后都吓得不轻,好在喝了药朱福宁好转,但嘉靖和方皇后都是同样的意思,不许朱福宁习武,那么冷的天扎半个时辰的马步,再着了凉怎么好。
朱福宁据理力争,扎马步和着凉没有关系,她又不在雪下扎。再说了,哪能天天在屋里呆着,该出去玩就应该出去玩。难不成出去玩没事,扎马步倒是怎么都不好了?
朱福宁的嘴,嘉靖都见识她的厉害了,莫可奈何的叮嘱朱福宁,要是再着了凉,习武的事等天暖再说,没有朱福宁再申请的机会。
这个通牒一下,朱福宁表示可以的可以的。
再练功,朱福宁也不敢掉以轻心,以免自己着了凉。
眼看过年,胡宗宪也不再给朱福宁留太多的功课,主要是朱福宁这样勤奋好学的学生,又是一点即通,融汇贯通的存在,留不留作业朱福宁都能自觉,胡宗宪也觉得快过年了,朱福宁不妨松快快,多玩玩,因此朱福宁最近的时间比较多,一多,朱福宁也往坤宁宫去,哄小孩。
这么一个小孩自是裕王无疑。
打从康妃和前朝的臣子有所勾结挨了罚,嘉靖让方皇后养裕王,哪怕后来康妃安静了,嘉靖也全然没有改主意把裕王送回康妃的意思。
朱福宁被嘉靖下了令,一定要兄妹情深,只能哄起裕王。
原以为哄小孩挺容易的,结果朱福宁哄了裕王三个月都没能让裕王同她有多亲近。朱福宁对此很是想说,这小孩莫不是吃准了她。
一哄再哄没能哄好人,朱福宁干脆晾了人好几天。
额,虽然她一天天上课,也没有多少时间把心思放在哄人上。
现在嘛,课停了,她思量也该行动行动,谁让嘉靖盯着呢,
朱福宁慢慢悠悠的往坤宁宫走,方皇后早在廊下等着,一见朱福宁二话不说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即道:“课都停了,让你父皇放你回坤宁宫,别一天天来来回回的走,多冷啊。”
那不成,好不容易才适应西苑,朱福宁不愿意又搬到新的地方。
“我要是回来陪母后了,父皇就一个人了。”朱福宁昂起下巴,方皇后坏着她,朱福宁小胳膊努力的想把方皇后抱住,说出口的话,方皇后听在耳朵里,幽怨的道:“母后一个人你怎么不说。”
朱福宁眨巴眨巴眼睛道:“那我跟父皇说?”
方皇后一听往朱福宁脸上亲了一口道:“罢了罢了,还是陪着你父皇吧,多跟你父皇学。”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怎么是跟嘉靖学呢?跟他学个啥?她一个公主。
“母后。”朱福宁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声音响起。整个皇宫能够唤方皇后一声母后的除了朱福宁也就只有裕王了。
朱福宁抬眼望去,淡定无比的唤一声裕王兄。
裕王直接瞪了朱福宁一眼,朱福宁在那一刻是真想揍人。
“福宁。”裕王开口,朱福宁有时候都在想,裕王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对她一直甩脸色?嘉靖都把朱福宁带在身边,他还养在方皇后的坤宁宫里,真以为方皇后,嘉靖都对他的态度一无所知?
朱福宁本着有人想作死,由他可劲作死的原则。君不见她越哄裕王,裕王越不高兴,嘉靖反而对她越发疼爱,要什么给什么。
能够在裕王冷脸的情况下保持不变的贴裕王的冷脸,朱福宁纯纯是想利用裕王刷嘉靖的好感度。
唯二的两个孩子,一个聪明听话懂事,嘉靖交代办的事,就算为难她也照办不误。一个天天当自己是嘉靖唯一的儿子,将来的皇位继承人,因而连朱福宁怎么哄都不给好脸。连对自家的妹妹都能没有半点好脸色,丝毫兄友弟恭的态度都没有,嘉靖会怎么想?
“载坖冷吗?”方皇后似若未觉裕王的态度一般,反而关心问起。
“母后,我不冷。”裕王对上方皇后还是有几分尊敬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朱福宁有多少意见,一而再,再而三的甩朱福宁的脸。
方皇后走过去拉了拉裕王的衣裳,却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康妃落水了。”
第31章 朕不需要谁同意你来祭祀
真,这样的消息对谁来说都不好。
朱福宁赶紧从方皇后身上下来,方皇后面露诧异,“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突然发现康妃落水了。”宫人来禀,突发事件让他们也是一脸懵,来龙去脉来不及搞清楚,先来禀告啊。
朱福宁望向裕王,裕王明显呆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转头似一阵风朝外跑。
“跟着裕王,照顾好裕王。”方皇后下令,宫人反应过来迅速应下朝外跑去。康妃出事,万不能再让裕王出错,否则他们都讨不了好。
方皇后低头待要叮嘱朱福宁,朱福宁先一步道:“母后忙,我乖乖的呆在宫里哪儿也不去。”
宫里出事,不好好呆着到处乱跑,她才不会。
“照顾好公主。”方皇后情绪同样不好,眼瞅着过年,怎么闹出事来。
裕王一跑,方皇后同去,朱福宁挺好奇康妃好好的怎么落水,一眼瞥过黄守中,黄守中自觉福身往外走。连朝中上下的大事嘉靖都让朱福宁了解,宫中里里外外的事,只要朱福宁想知道的,黄守中自明了都可以据实上报。
宫中出事,莫要以为事不关己就能高高挂起,黄守中纵然没有朱福宁的意示也定要查探一二,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朱福宁静候消息,黄守中没让她失望,很快回来禀告,“听闻康妃母族自流放后纷纷病故,阖家无一幸免。裕王,康妃有心求皇上让她继续抚养裕王,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更谈不上求陛下宽宥,难免心如死灰,这才落水寻了短见。”
静默许久,朱福宁不知该如何评价康妃,可
怜是可怜,一家子全死光了,唯一的儿子还被送到他人膝下,哪怕能够看见,毕竟离了身边,总是不一样。倘若能够争回来,许还有一点希望,无奈至今嘉靖绝口不提。她想求嘉靖网开一面,放过她一回,都不知该怎样才能见人。
没有希望,康妃一天天熬着,耐不住寻短见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黄守中在朱福宁的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朱福宁听清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没有犹豫的往外走去,黄守中一顿,不敢迟疑追上,叮嘱道:“公主,拿上汤婆子。”
拿,朱福宁顾不上,急忙往前走,末了又想起这宫里她不熟,康妃的宫殿在哪儿她都不知道,急急的往外跑有什么用?
“带路。”朱福宁停下指向前方,黄守中一个前来禀报消息的人自然知道朱福宁所指,半点不敢怠慢在前领路。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妾如今一无所有,只有一个裕王,您把裕王还给妾,您把裕王还给妾吧。”朱福宁抵达康妃宫殿,屋内传出一阵阵哀求的哭声,听得朱福宁怒火中烧。
“公主。公主。”朱福宁一来,方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一顿,似是全然想不到朱福宁会来。
朱福宁越过人径自进屋,一眼便看到身着里衣的康妃跪在方皇后的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扒拉着方皇后的衣裳苦苦哀求,裕王在康妃的身边,眼睛通红,同样带着哀求的望向方皇后道:“求母后成全,让我们母子能够在一处吧。”
方皇后人虽坐着,对上这样一对母子阴了脸,不难看出她的不悦。
“走开。”朱福宁立刻冲上去,将康妃扒拉住方皇后的手挥落,满脸怒意的迎向康妃道:“你知道裕王兄养在我母后宫中是父皇的决定,你想把裕王兄要回该去找父皇。别说什么你见不到父皇,你见不到,裕王兄能。你的儿子没胆子在父皇面前说话,倒是敢和你一起挟迫我母后,怎么,想让我母后帮你们承担父皇的怒火?落水寻短见,宫妃自戕何错,康妃不知?你若当真要自戕,好啊,我看着。”
是的,朱福宁听黄守中说到康妃和裕王一起求方皇后为他们求情,好让他们母子能够在一起才会立刻赶来。随之也想到关键。
康妃和裕王,他们想母子团聚无可厚非,把事情推到方皇后身上,不好意思,不成。以为装模作样寻个短见就能装可怜,美了他们!
“福宁。”方皇后在朱福宁冲过来的那一刻已然将朱福宁抱住,生怕康妃对朱福宁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