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都借了，一口气借个够，别管她怎么折腾都够的。
嘉靖气乐了，“你倒是想得周全。”
这确定不是说的气话，反话？
朱福宁缩了缩脖子小声的道：“要么不做，要做还是应该想周全的好，以免将来还要再借。”
倒也坦率承认，嘉靖捏紧了手，又看了朱福宁好几眼，朱福宁冲嘉靖讨好的笑了，希望嘉靖看在她这般乖巧的份上，答应她吧。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当爹的可以借你钱，不过你也想好了，利息怎么算？”嘉靖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只问朱福宁想过利息的问题吗？
朱福宁必须想过的。
要知道借钱的这个事本该如
此，一如嘉靖说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钱这种东西本来就该说清楚讲明白，免了日后争议。
“父皇想收多少利息？”嘉靖提起利息，朱福宁先问问嘉靖的意思，这个利息他想怎么算？
“半年之内还算你两分利，半年后三分利。”嘉靖相当的不客气，利息一说出，镇定自若的等着朱福宁的答复。
朱福宁闻言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嘉靖，不确定某个爹是不是要这么狠？
“你可以不借？一万两银子，你敢开这个口也该料到钱不是好借的，要不然你也不会想要一劳永逸。既然如此，也该有心理准备，借钱这个事，你总不会想白拿？”嘉靖双手交握在腹前，胸有成竹。
朱福宁借的数目不小，他肯借，别管他要的利息有多高，朱福宁都只能接受。
确实。
震惊过后的朱福宁与嘉靖对视，很认真的点头道：“一言为定。”
本来嘉靖想啊，朱福宁听了他定下的利息未必不会打退堂鼓，倒是让他意外了。朱福宁虽然有所迟疑，很快又缓了过来，而且答应得分外爽快，丝毫不认为应该再想想。
嘉靖想看清朱福宁，不料朱福宁道：“父皇都不怕我还不上，我还怕这点利息？”
额，对喽，借钱的不担心资金的回笼好像也是不正常的。
“你在这儿呢。”嘉靖对朱福宁敢想敢做的风格分外欣赏，做人就该这样，想做什么做什么去，何必多思多想。有想的功夫事情早做完了。
“对啊，我在这儿呢。”朱福宁也如是答，或许他们所指的重点不一样，有一点是相同的，别的人借了钱可能会跑了，朱福宁跑不了。
“给公主拿银票。”嘉靖一笑，看着朱福宁的眼神透着满意。这才像他的孩子。
黄锦作为旁听的人，早麻了。
他算是发现了，别管多少不可能的事，落在朱福宁身上都有可能。
一万两银票，黄锦都难以想像朱福宁怎么敢开这个口。
有些人穷尽一生都赚不到这么大的一笔钱，朱福宁一个孩子想养鱼既然都敢开这个口要这么大一笔钱，疯了！
不不，更疯的难道不是他们的主子嘉靖吗？
嘉靖竟然真答应借朱福宁一万两，虽然是有偿的，利息还老高，都赶上放印子钱了。
重点在于嘉靖肯借。
嘉靖一点都不担心朱福宁拿一万两出去霍霍没了吗？
黄锦心里七上八下的，有心想劝劝两位，无奈眼前的父女啊，一个个都不认为事情能办不好。
“陛下。”黄锦不放心，银票拿上来了，依依不舍的唤一声，嘉靖挥手道：“给福宁。”
不带半点迟疑的。
黄锦转向朱福宁，欲言又止，朱福宁一手拿过，笑眯眯的冲嘉靖福身道谢，“谢父皇。”
嘉靖淡淡的挥手，“好好想想怎么把钱挣回来，别给赔了。”
黄锦又瞪圆了眼睛，难为嘉靖这时候才想起叮嘱朱福宁这回事，不过分吗？
“做生意嘛，有赚有赔，我尽量。”夸海口是不成的，朱福宁一边折好银票揣兜里，一边回了一句，完了立刻向嘉靖告辞，“父皇，福宁先行告退，养鱼的事得捉紧，要不然就晚了。”
朱福宁说完福身转头就跑，嘉靖叮嘱一句道：“慢些。”
朱福宁清脆的回应一声好，小人儿已经往外跑去，就一眨眼的功夫人都不见了。
“陛下。”黄锦不想愁，可不愁不行呢，朱福宁才多大，能会做生意吗？
“着什么急。一万两而已，没了就没了。万一让福宁折腾出来了呢？别忘记她说了，那是老道士教她的。你不想知道老道士到底都教了她些什么？朕很是好奇。”嘉靖丝毫不避讳在黄锦的跟前表露他的诸多心思，朱福宁提及的老道士，嘉靖信与不信好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朱福宁会做多少事。
一提起老道士，半响黄锦没声了。
“有时候朕在想，福宁到底有没有在梦里见过所谓的老道士。”在黄锦恍神的功夫，嘉靖的声音传来。
黄锦立刻正色道：“公主痊愈是真，公主会的好些东西不是奴婢和胡大人们教的，公主只能是在梦里跟人学的。”
对啊，朱福宁学的知识，有好些并非他们教的，这些嘉靖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嘉靖才想看看朱福宁到底都学了多少本事。
“是啊，朕没教，也没有人教的本事，不是梦里有高人教，福宁怎么会知道。可是这样的人不肯给朕长生不老药，还说出那样的话，朕是惹了天|怒了？”嘉靖的面容在一瞬间如同万里晴空变成了乌云密布。
黄锦惊得连忙跪下道：“怎么会。若是上天震怒，公主又怎么会痊愈，更不会细心教导公主。”
嘉靖一怔，随后似也想到这一层道：“说的是。”
黄锦刚要松口气，嘉靖阴冷的声音传来，“那你说为什么老道士入福宁的梦，却从来不入朕的梦，更不愿意将长生不老药给朕？”
“许是，陛下是天子，哪怕是三清祖师也不能擅自入您的梦，唯恐犯了天威。长生不老之药，可遇不可求，哪怕三清真赐下，许是我们人间也没有那样的药材。”黄锦能怎么办，对上不确定的皇帝唯一能做的独一样，哄着，绞尽脑汁的哄，别让这位生气了才是。
嘉靖没有再开口，伏身在地的黄锦屏住一口气，又不敢抬头。
“好了，朕不过随口问问，你不必跪着，起来吧。”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久久没有声响。黄锦更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重，唯恐不小心惊了嘉靖。好在嘉靖似乎也明白有些事问不到黄锦的头上，因而将黄锦唤起。
黄锦连谢主恩，起身时瞄了嘉靖的脸，嘉靖此刻脸上再没有方才的怒意，归于平静。
这位主子的心性，别人或许不明白，黄锦却懂，别以为嘉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好了，实则不然。越是平静的嘉靖越证明有些事在他心里过不去。
可是不管是入朱福宁梦里的老道士也好，亦或者是长生不老药也罢，都不是他们想解决就能解决的。
黄锦眼下只盼嘉靖可以自己过了这道坎，否则接下来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
第43章 寻找商机在下为姑娘而来
这事儿朱福宁就不管了，钱到手，朱福宁立刻让龚肆迅速把养鱼的人，以及鱼苗都弄来，稻田该怎么挖，反正养鱼要水，既然是试验，多试试几个法子总没有错。
对此，别管是龚肆或者是负责种田的佃户都一致认为朱福宁是在闹着玩。好些劝说的话啊，触及朱福宁亮闪闪的眼睛，都咽了回去。
公主呢，这是公主，她想干的事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该置喙的，公主说要怎么做他们听话照做。
错了，错了也好让朱福宁死心，往后再不折腾。
本着随朱福宁折腾一回的原则，朱福宁让他们随便折腾，好吧，那他们敞开的干。
庄子上的佃户不少，插了秧后大家伙也没别的事儿干，听说朱福宁这位他们以后的主子，大明朝的公主要在田里试试养鱼行不行，都聚集过来，想看看此事的可行性。
看归看，帮忙的人也不在少数，都凑在一块帮着很快把沟渠挖出来。
然后，早让人准备好的鱼苗丢进去，引起不少人的惊呼，“真养鱼。”
这还能有假，凡事总要试上一试。
朱福宁等着鱼苗放下，又开始问起龚肆，庄子里有人会养蚕织布吗？
龚肆瞪大了眼睛，“公主，咱们这儿不合适养蚕。”
“那织布有人会吗？”朱福宁着重在于织布，龚肆摇头，他们不是南方那边的
人，什么本事都会一些。
北边想发展经济，气候都是大问题，所以北京都有啥特色？
啊，豆汁？北京烤鸭？
朱福宁脑子闪过那样的念头，随后，朱福宁停下了，回头又问龚肆，“你知道城里谁家的烤鸭好吃吗？”
龚肆脸都黑了，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朱福宁确定不是在闹着玩吗？哪有像朱福宁这样的。
“好些酒家的烤鸭都做得不错，宫里应该也有好手艺的。”龚肆没办法，他的控诉压根没人管，他只能老实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