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_多采撷【完结】(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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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设有烘衣服的熏炉,衣裳放上去,只消两刻便干了。

  乔婉眠用萧越的中衣擦了身,又靠熏炉干了发,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与萧越亲亲密密骑着马下山。

  却看前面一人形容狼狈,脸黑如锅底,几乎垮到地上,正是她老爹乔应舟。

  第88章

  巴掌

  乔应舟一身风尘,横眉竖目。

  只相距不过二十余步,作为下级,竟见萧越不下马,仍旧吹胡子瞪眼地杵在那处。

  做贼心虚,乔婉眠回头仰看萧越。

  萧越表面目不斜视,泰然自若,却偷偷将搭在她小腹的左手收回去。

  乔婉眠暗道不好,默默将脖子一圈狐狸毛围拢,向前蹭了蹭,同时挺直腰板,不再瘫在萧越身上。

  重丹觉察氛围不对,唳鸣一声,躲到九霄云外。

  乔婉眠回头看,无论在此处等多久,乔应舟都绝无可能看到温泉中,心安了大半。

  乔应舟重咳一声,厉声道:“眠眠,我有要紧事说,你先去一边玩。”

  乔婉眠隐约觉得与自己有关,刚提一口气,却被萧越叉着腰托下马。

  她回头瞥一眼自作主张的萧越,却见他胸有成竹地跟她点头,而后向不远处一支下巴。

  意思跟她爹一模一样。

  “去那边,自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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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婉眠不情不愿地龟行,支着耳朵捕捉身后对话。

  只听她爹道:“大人快起来。莫叫乔某人更难堪。”

  乔婉眠差异回头。

  只见二人已下马,萧越跪在乔应舟面

  前五步远处,头深深垂着,“是萧某越界冒犯在先,任凭伯父教训。”

  乔应舟斜退开几步,不搀他也不受礼,指着他震怒:“你,你们确实?!”

  萧越道:“确实。”

  乔应舟脸色一瞬又红又白,几步急行向前,一脚踹在萧越肋间,发出“咚”一声闷响。

  同时怒道:“枉我乔家又信你一世!”

  乔婉眠捂住嘴——她向来胆小的父亲竟敢对萧越动手?

  萧越被踹得险些倒地,又跪正,“错都系晚辈不知收敛。您为眠眠父亲,就算断我手脚,萧某也绝无怨言。”

  乔应舟尤不解气,扬起靠在马身上的长枪,当做廷仗,一下下结结实实抡在萧越腰下。

  其力道之重,乔婉眠甚至听到山中有回音激荡。就连萧越也受不住,咬牙勉励坚持长跪,脸色难看,额角冷汗一滴接一滴。

  乔婉眠抹着泪跑回去,俯身护住萧越后背,“爹,我是自愿的,你要打,”她战战兢兢看了一眼长枪,咬牙道,“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乔应舟见这情状,失魂落魄地丢了枪。

  枪“咣啷”一声滚在地上,乔应舟“呜嗷”一声蹲身掩面,“爹如何舍得……是我没用,害你前世凄惨,今生也多磨……哪怕靠着你时来运转,也……害你清白……”他极努力才说出那个词,“尽失……”

  乔婉眠停住抽抽噎噎,疑惑问:“爹爹,你刚头说什么?”

  “清白尽失……”乔应舟咬着后槽牙道。

  “尽尽尽失什么?”

  “清、白。”

  “清白什么?”

  “尽、失。”

  “……”

  漫长几息沉默后,乔婉眠一拍脑袋。

  难怪!

  她竟忘记解释那事了!

  萧越本以为,自己挨打是因为亲吻爱抚逾越了礼教标准,逐渐看出是一场乌龙。

  他沉默拍拍灰尘,想要起身。

  但筋骨剧痛,实在站不起,遂换成“自在坐”姿势,不喜不嗔地看着父女二人。

  乔应舟感到气氛变得异常安静,抬起头,发现她的宝贝闺女正满面愧疚地看着他与萧越。

  “我说都是误会,你们不会生气罢?”少女怯生生问。

  乔应舟眼睛亮了,“没成?细细道来!爹高兴还来不及。”

  没成?

  萧越眯眼。

  说的好像他原本想做什么,但他不行似的。

  “原先大伯与大人都不许我跟去战场,我才想了个昏招……”

  萧越额角的汗已干,脸色越来越苍白,实在忍不住,他圈手咳了两声。

  父女俩满面愧色地看过去。

  好在他并没有吐血。

  萧越看出父女俩所想,轻描淡写道:“口舌无伤,五脏不破裂,自然不会吐血。”

  “且在下确实有逾越,该打,乔教头与眠眠不必自责。”

  乔应舟瞧他姿态闲适,干脆一起坐下,忍不住赞叹:“将军体魄真乃常人不能及。那三棍下去,无论是谁来抗,轻则人事不知,重则皮开肉绽……惟将军面不改色!”

  乔婉眠悄眯眯给她爹递了个眼色:别再提方才的误会了,当心他记仇。

  乔应舟无知无觉,还在夸赞:“虚惊一场,倒让属下见识了什么叫‘钢筋铁骨’。”

  萧越脸色越来越白,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牙道:“不敢当,在下大概也出了血,断了几根肋骨。”

  乔应舟一惊,匆忙站起,满面愧色地搀扶萧越前行,“都怪末将鲁莽行事,回去自会领罚……要不属下先寻个僻静处给大人看看伤?”

  萧越深吸气,“不必。伯父对眠眠的拳拳父爱,萧某羡慕都来不及。至于晚辈,休养两日便会好。再者,如此有了真正不能再战的病因,仰行反要跟伯父道谢。”

  乔婉眠:“……”

  萧越是在巴结她爹吗?

  好怪。

  她牵着马,一路听二人互相吹捧,浑身别扭,考虑他们是不是被摄了魂,夺了舍。

  或者她醒到别的世界了?

  抑或干脆还在梦里?

  乔婉眠被这些设想惊出一身冷汗。

  萧越正努力挽回着自己在未来岳丈眼中的形象,忽听身侧“啪”一声脆响。

  低头看,乔婉眠正一脸惊喜地捂着发红的面颊。

  ……什么毛病?

  又见她伸手触摸他的手指,笑得更开心了。

  乔应舟忧心忡忡地探过来看,“乖女,怎么打自己?爹不是那般古板的人,没有怪你……”

  “前两个梦太真实了,害我方才还怀疑自己在梦中,未曾醒来……”她拽起萧越的手给他们看,“我会痛,能摸到自己和你们,必不是在梦里。一切都是真的,我们真的胜了!”

  看着少女由衷庆幸的模样,乔应舟心口酸涩至极。

  枉他自认宠爱女儿,却只将人教得只会软弱逃避,他还护不住,使她落得一世惨死一世心伤。

  还是靠她指引,避过种种灾厄,使他们这些“大丈夫”赢了胜仗。

  萧越亦心疼非常,她知晓眼前为现实后越高兴,越代表梦里痛苦给她留下多重伤痛。

  什么样的炼狱,可以将没心没肺的她折磨得醒来这般久后,仍怕自己在梦中。

  不行,不能轻易放过司家与萧虔。

  他都在为前世赎罪,他们更别想逃脱。

  乔婉眠忽感身边人气场变化了,鬼鬼祟祟抬眼,却见那人正怜惜看着自己,当下松了口气,猜测是哪个倒霉鬼让萧越惦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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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部分镇西军带着军功回到大营。

  当夜,大营罕见的亮起连串火把,遍设篝火,庆祝凯旋,也为逝者祈福。

  胜利且反攻的消息早传遍西原,人们宰猪烹羊备尽佳肴,将它们堆到乔诚往营中运酒食的车,犒劳将士。

  还不到腊月,许多人家就已经张灯结彩,俨然已做好享受太平日子的准备。

  也不忘帮披了缟素的邻里运回至亲的尸首安葬。

  死亡与希望在西原城郭中每一条街巷扶持共生。

  人世间,人间事,渺小而有序地运转着。

  -

  庆功宴后,乔婉眠坐在她爹与萧越当中烤篝火。

  一旁的左军将领与游已子搭着肩又哭又笑,高歌给故人。

  悲壮豪迈的歌声回荡在静默许久的大营,直上九重天。

  呼啸回旋的风竟忽然变得春风般拂面而过,替黄泉枯骨们拭去至亲泪水。

  乔婉眠左肩倚着乔应舟微醺的臂膀,右腕经络正被萧越藏于斗篷下的指腹寸寸丈量。

  不知从何时起,她越来越迷恋这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小小越线。

  ……

  月挂中天,篝火燃燃,所爱在侧,口腹满足。

  乔婉眠脑中突然警钟撞响,侧过头问萧越:“先帝大归不到一个月,真能这般庆贺?”

  萧越仰脖饮尽壶中酒,眉毛一挑,道:“还有两日腊月,我猜腊月初齐人便会割地归降,届时自然大赦天下,更不会有人管这些小节。”

  “大赦天下?怎、怎么把这茬忘了。”乔诚醉眼朦胧地揽过他的宝贝闺女,“大赦天下,爹就能给你招赘了。上个不能要,咱再换一个就是。如今爹有官职在身,还有你大伯帮衬,你我在西原可以横、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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