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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复礼节后,一声“礼成——”后,乔婉眠被嬷嬷引着,身后牵着被象征性绑起来的萧越,在哄闹声中,忍着足下剧痛走上去芜阁的路。
婚鞋虽美,却是软底,她回头偷偷瞧了瞧,发现身后没几双鞋,便轻拽了拽红绸另一端的萧越。
那人回拽两下,大步流星过来,背身蹲在她面前,“路不好走,为夫背娘子入洞房,可好?”
一旁的全福人打趣:“仰行,入赘就应受入赘的规矩,知道的,是你心疼新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甘为赘呢。”
乔婉眠不安地攥紧红绸。
谁家夫人这样大胆,敢跟萧越那样的狗脾气开玩笑。
却听萧越带笑道:“晚辈也不愿坏了规矩,可娘子受不住了,不知宋夫人可有办法?”
“没看出来,你反是个会疼人的。”宋夫人轻笑,“你自知晓我有法子。”
乔婉眠尚在疑惑,突听耳边一声“抱住我”,腰上一紧,双脚离地。
她轻呼一声,被一丰盈夫人轻飘飘拦腰抱起,那夫人边走边调侃:“想不到,我此生也能体验一把娶新娘子。乔大人可要谢臣妇,没让这小子走在你前面。大人手里这根绳,可要牵好了。”
命妇们哄笑。萧越道:“这位是金吾卫宋将军的夫人,是御批的全福人。”
乔婉眠知她不该推拒,细声谢过。
她在宋夫人怀里上了楼,穿过三十二切面的水晶帘,绕过凤栖梧桐鎏金屏风。
越走,不安感越浓厚,身边一切声音似乎都飘散了,梦里前世的宾客议论声取而代之。
“赐婚……娶牌位……”
“别紧张,到了。”宋夫人将她温柔放在拔步床上,打断新嫁娘的胡思乱想。
宋夫人缓声道:“新郎官挑盖头——”
屋里一下静得针落可闻。
乔婉眠透过缝隙,只见一双赤色祥云靴郑重踱近,而后,赫然下跪。
周围夫人纷纷叫好。
窄窄一线里,她瞧着萧越修长有力的手握着如意伸来,轻轻将喜帕挑起一角。
乔婉眠的紧张一下达到顶峰。
甚至担心盖头彻底挑开时,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嗤”一声化成一块小木牌。
紧接着,萧越的眉眼第一个出现在她眼里。
那些惶惶,瞬间如烟消散。
萧越微微仰头,仰望他的新娘。
新妇眉间贴着金箔花钿,原本的好颜色被描重了一层,加之嫁衣珍宝映衬,妩媚艳丽自不必说。
乔婉眠看他毫不掩饰惊喜的眼神,忍不住回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众人喜气洋洋安排他们喝合卺酒后,萧越被推出去应酬。
芜阁一下静下来,只剩桑耳和嬷嬷陪着。
嬷嬷体贴道:“咱们聘夫不必委屈,大人先更衣还是先吃点?”
乔婉眠早饿得头昏眼花,将罩
衣脱掉,豪爽道:“边吃边脱边拆,不影响。”
婢女上菜,乔婉眠坐到桌边,自有人为她卸下钗环。
饭毕,乔婉眠吞吞吐吐:“我、我还不想洗,身上也还干净,要不就先换衣裳罢。”
桑耳嬷嬷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憋着笑:“好,我们帮大人准备。先更衣。”
衣盘托上。
乔婉眠红着脸,一手捂胸,一手捏着件几乎完全透明的正红小衣,震惊道:“上面只绣了一枝桃花遮掩,如何能穿?”
嬷嬷笑道:“洞房花烛自会特别些,日后穿什么,但凭大人喜好。”
乔婉眠扭捏地背身换上小衣,飞快套上格外合身的寝衣,才唤桑耳与嬷嬷回身。
二人见乔婉眠墨发轻绾,顶着张小红脸,一脸懵懂地紧张坐在拔步床边,异口同声,“大人,还有一事需得你学。”
乔婉眠一下想到是什么,只留下桑耳。
嬷嬷笑着将几摞图册放下。
乔婉眠耳尖红得要滴血,手哆哆嗦嗦拿册子,却没拿住。
偏那只是夹了许多画片在纸壳里,里面各种图样洋洋洒洒,飘落在地。
乔婉眠只看了一眼便被镇住,呜咽着道:“我不要成婚了……你带我跑罢……”
桑耳好笑地帮她捡起散落的各式花样,一张张垒在她膝上,“属下可不敢,大人,只是初时看有些不堪入目……也有没那般大胆的,喏,”桑耳将一张举到乔婉眠眼前,“比如这几张。”
她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好歹穿着衣服。她做错事似的心虚,囫囵看了一眼,便顺手塞到床褥下。
她清清嗓子,佯装平静,“……学得差不多了,收起来罢。”
桑耳贴近提醒,“属下不便多说,大人记得别太紧张,当做是享受,疼一下就好了……”
乔婉眠整个人都红了,一头扎进被窝,“别说了!”
桑耳看看更漏:“时辰差不多了,大人好好等主子罢。”
她一走,乔婉眠就从屁股下面抽出那几张留下的避火图,一面嫌弃,一面好奇。
第96章
桃枝
看得入神,萧越脚步几乎响在耳边,乔婉眠才听到。
她慌乱收起避火图,浑身瞬间出了层薄汗,只觉男人每一步都踢起她的心尖,一颗心没着没落。
她局促整理茜纱寝衣,用臀尖将身下避火图压得更平整。
珠帘碰撞,冷香裹着醺然酒气率先漫进新房。
萧越绕过屏风,迈入新房。
新嫁娘只着正红寝衣,紧绷着坐在拔步床上,被满房红绸锦绣映得愈发娇艳。
他停在屏风前,压抑着情绪静静瞧着,将眼前所有细枝末节铭记。
直到新娘子心虚到头上唯一步摇颤得发出细响,他方款步行至少女面前,柔声:“夫人既用了饭,也卸了钗环,怎不沐浴?”
乔婉眠直觉感到新婚夫君正在尽力压制他的侵略性,反倒更慌,抓着喜被往一边退,嗫嚅,“我以为你喜欢,想给你多看一会儿。”
“原是体贴为夫。”墨色眸底浊浪翻涌,目光自丹蔻染就的指尖寸寸攀援,在锁骨处凝作实质,“那为夫便细细鉴赏。”
有种已经被他扒光了扔在榻上之感,新娘子慌忙回避视线,侧身要起,“你当已看够了罢……”
后颈被温热掌心覆住:“为夫很喜欢,想趁神女现下宽宥,多瞧几眼。夫人稍安勿躁。”
乔婉眠被他一通“为夫”、“神女”、“夫人”羞得阖眼逃避,却觉他目光灼灼,将她面皮都要烤化。
下巴被指节轻轻抬起,她知道自己的睫毛正没出息地抖动着,却控制不了分毫,只得屏住呼吸等萧越动作。
红烛又落两滴泪,洇湿金箔灯台。
酒香混着女儿香盈满罗帐,那人贴着她耳边低低说:“为夫已烙印在心,娘子可以洗漱了…”他凑得更近,“你我共浴还是…”
乔婉眠瞬间炸毛,一推萧越胸口,瞪着眼,“你去自己浴桶洗!!”
萧越伸手轻轻拔下她头上最后一支金步摇,乌黑墨发瞬间流水般散下,更衬得少女秾丽。
他深深看了一眼少女,利索抽身,脚步逐渐远去。
乔婉眠绷在原处,直到确定他已到底层,才做贼似的溜到自个儿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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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扇起的微风让烛芯发出轻微噼啪声,乔婉眠穿着寝衣坐在妆台前,费力给过臀的长发抹上栀子头油。
萧越的身影出现在少女面前的铜镜里。
乔婉眠正要嗔怪,却听萧越咳了一声,正经道:“为夫闻到夫人这边散来花香,特来为夫人篦发。”
她手臂正酸痛,垂着眼皮应了。
萧越松垮系着同色寝衣,缓缓走近。
铜镜中,他的身影逐渐放大,身上清冽的澡豆香也逐渐逼近。
不是熟悉气息,乔婉眠脖子发麻,看着镜中男子手执玉篦,轻柔挑起她一缕发,从头皮开始,慢条斯理地顺下去。
酥麻由上自下,直窜腰眼。
对方又用细麻帕子绞发,温热掌心擦过耳垂。
太过舒服,少女逐渐从初时的紧绷变得昏昏欲睡,恰好一只手即时伸来,托住她的脑袋。
……
萧越垂眸看着仰睡在他掌中的少女的纤细命脉,取舍一瞬,还是轻轻晃醒新娘。
少女颤着睫醒来,抬眸看了看身后人,又撩了绺头发,目光由朦胧转为惊喜。
她甜甜道:“谢谢……将军。”
他轻柔捏着她下巴转向铜镜,半阖着眼看镜中青丝交缠,问:“将军?……如此见外,夫人不愿认我?”
乔婉眠怕他当真落泪,飞快转头瞧他。
唇擦过青年虎口。
青年松了手,依旧垂着睫。
“哎呀,不是…”随着少女一声娇嗔,萧越颊侧被娇嫩唇瓣“啵”一声亲过,“我还不习惯嘛……”
他眼眸深深,从妆凳上囫囵抱起少女,往拔步床去。
乔婉眠不想再惹他伤心,便乖乖抱着新郎官的肩膀,暗暗给自己打气:听桑耳说,不过疼一下,她可是连刀扎都体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