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_多采撷【完结】(22)

  芜阁一如既往的静谧雅致,启束正翘着脚斜靠在圈椅里吃茶,见到来人放下茶盏打量。

  眼前女子十六七,乌发雪肤,瞧着是个美人胚子,至于有多美,他猜不到。

  因为她的眼睛肿得像眉下挂了两个桃。

  启束调侃道:“是桃、乔姑娘?”

  乔婉眠恭敬行礼:“见过启束师父。”

  启束大大咧咧摆手,手中的佛珠一阵乱晃,“不用见外,单叫法号就得了。伤在何处?”

  乔婉眠老老实实走到他身前,垂下头。

  启束揭开纱布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道:“还好贫僧来得及时,不然就要白跑一趟。你现下用的药是顶好的,接着用即可。”

  他凑近乔婉眠,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乔姑娘,贫僧略好奇,你昨日梨花带雨搏萧越垂怜时,可想到今日会变成这样?”

  乔婉眠以为启束说她丑,努力睁开两条缝,“没有,但就算想到了也忍不住。眼睛肿了一日就能恢复,不哭则会一直郁结于心。俗语说,憋出病来无人替。”

  启束嘿嘿笑了两声,行了个佛礼,道:“姑娘倒是通透,大智……有大智慧。这点你主子该跟你学,什么都憋在心里隐忍不发,有碍寿数。”

  乔婉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想说“大智若愚”。

  不过,萧越是她见过最张扬随性的人了,人家过生辰都敢随便砸场子,哪里隐忍?

  她没力气和这个不太正经的佛子讨论萧越的寿数问题,规规矩矩地道了谢,拿了伤药后准备去小厨房蹭些吃食。

  路过自己厢房时,她无意间瞟了一眼,脚步却猛地一顿,愣住了。

  她的房门大敞,里面被精致奢华的家具摆件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了一条一人宽的通道供人通行。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进去,照在那些华丽的物件上,泛起耀眼的光泽,仿佛整个房间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乔婉眠疑惑找桑耳:“怎么一会儿功夫,这就变成仓库了?那我睡哪?”

  咦?桑耳人呢?

  刃刀从她房里走出,笑道:“不是仓库,这些是主子特意吩咐赏给姑娘用的。还余下好些实在放不下,姑娘可以随在下去库房看看,把喜欢的换进来。”

  乔婉眠从昨日出门去兰园后便什么都没吃过,早就饿的头晕眼花,却止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视察自己的新房间。

  仿佛踏入一个全新世界。每一件摆件、每一件家具都是她没见过的,真真是富贵迷人眼。

  刃刀一路向乔婉眠介绍,大到雕红漆螺钿博古架、紫檀木芙蓉刺绣屏风、乌木鎏金寒玉架子床;小到掐丝珐琅彩蝶茶盏、玛瑙镇纸、缠枝莲花妆奁,一件挨着一件,每件都是她身价的千百倍。

  她只是想要一套笔墨纸砚来着,若是早知道萧越口中轻飘飘的“女子用物”是这些,她说什么也不会要的。

  乔婉眠心里很清楚,她一个丫鬟,昨日说不上受了多大委屈,也没立什么大功。

  无功受禄,恐怕有诈。

  难不成……萧越是想拿金银砸晕她?

  -

  天际沉沉,弦月被阴云遮掩,似乎又要落雨,无归院里也显得格外冷寂。

  萧越昨日大闹唐策寿宴,今日被参了好几本,皇帝派了身边的徐公公亲至大理寺训了他许久,听完训话又将手中方从政一案的所有卷宗移交唐策,回到无归院时已是夜半三更。

  院里没有留灯的习惯,萧越亦无需借光,只加快了步伐。

  拐过廊庑,却看见芜阁门前立着一个小小身影,手中的灯笼发出莹莹淡光,仿佛揣了个暖和的小月亮,为这寂寥的夜增添了一抹温柔的亮色。

  萧越有意放慢步伐,果然,那身影踌躇几息后,晃着小月亮向他扑来。

  乔婉眠迎上前,在光晕下如错入人间的小花精,“大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语气熟络,尾音里有小小的埋怨,就像她总这样等萧越归来似的。

  夜太深,模糊了萧越隐隐勾起的唇角,乔婉眠只能听出他音调平静无波,“何事?”

  “东西婢子不能收,太贵重了。”

  萧越不知自己语气已经柔和许多:“那些于我不过累赘,待到你兄长有一日建府时,你可以都搬走。”

  他不会一直留在开阳,带不走;也没有娶妻的想法,用不上。

  乔婉眠将灯笼抬高方便观察萧越的表情,眼眸晶亮,软软问:“那婢子可以送到当铺换成银子吗?”

  萧越顿住脚步,垂眸看向浑身散发着柔光的甜

  美少女,语气温柔缱绻:“你试试。”

  -

  次日,乔婉眠郑重其事地焚香、濯手、研墨、铺纸。

  她往日只画过些简单的兰草寒梅,心中暗暗期望,若能以郑重之心对待,或许能超常发挥。

  她手握画笔,久悬于纸上,梦中场景就在脑中,却不知从何处落笔。

  “啪嗒。”

  上好的宣纸正中,一个墨点缓缓晕开。

  【好,这是萧越的头。】

  花了两三个时辰,乔婉眠才完成自己的第一张大作——两寸见方的纸上,四周黑黑红红一片,代表了桌椅喜布,正中央一个“囍”字,“囍”字之下,隐约能看出立着的是萧越。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心中默默总结——进步空间广阔,但聊胜于无,至少她在头脑中加深了一遍印象。

  墨迹全干后,乔婉眠将它仔细折好,放入衣襟深处。

  无归院规矩极严,没有对牌不可擅自出入,乔婉眠想不到求萧越放她出去的借口,便打起歪主意。

  她找到桑耳,拐弯抹角:“桑耳姐姐,我的小鸭丢了一只。”

  桑耳正坐在柴垛上看话本子,头也不抬,“莫急,等我看完这一回就帮你找。”

  乔婉眠摇头,故作镇定地说:“不用不用!我先去狗洞那边找找看,哦,对了,狗洞在哪来着?”

  若是桑耳此时抬头,就会发现乔婉眠眼神飘忽,呼吸不畅,脸上写着“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

  今夜很是幸运,萧越仍在府衙,无归院中连个人影都没有。

  乔婉眠鬼鬼祟祟钻过狗洞,根据几天前的记忆一路摸索,竟顺利找到了侯府正堂。

  可惜是白费功夫,她只借檐下的灯笼向内看了一眼,便确信这就是梦中萧越抱牌位成婚的地方。

  正欲返回时,乎听身后有婆子厉声:“什么人?哪房的?”

  乔婉眠不敢回头,假装从地上捡起东西,回道:“婢子是二公子院里的,二公子白日落了东西在此处,要先赶紧给他送回去。”

  “撒谎!过来!”

  乔婉眠哪敢过去,拎起裙子就跑。

  婆子呼喝着追来,乔婉眠怕她引来侍卫,干脆钻过栏杆,将自己藏在假山后。婆子追到附近发现失了目标,站在原地骂骂咧咧,说明日必会到萧虔院里问清楚,许久才悻悻离开。

  最初能走到正堂已是幸运,被追逐后,乔婉眠早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附近只有稀稀拉拉几盏灯笼勉强照明,夜风吹拂下,摇晃的树影变了形,被映得像鬼爪,有些瘆人。

  她遵从直觉寻路,发现不远处的一幢房中有微弱的灯光。

  夜色太暗,乔婉眠看不出那房舍的作用,但它的檐角没有不像侯府其它房子都有精致雕饰,应当只是仆役居所。

  乔婉眠上前,轻叩门扉,却无人应门。

  正当她踌躇去留时,不知什么鸟发出一声凄厉怪叫。

  乔婉眠头皮一麻,本能想躲,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身在屋中了。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净室,摆放着一张罗汉榻,榻对面一个佛龛,她看到的光亮便来源于佛龛前的两盏长明灯。

  鼻尖萦绕着签香的味道,只有庙中,才会燃签香。她隐约有预感,悬着心撩开净室的门帘。

  果然,眼前场景她才梦到过——青色纱帘垂落四周,正中两个发旧的蒲团,偏头便可看到似悲似喜的观音力士像的侧面。

  这是萧虔与神秘男子商讨对付萧越,并用暗器杀害了一个无辜路人的禅房。

  乔婉眠轻手轻脚地放下帘子,原路后退,安慰自己:她不会那么倒霉刚好撞到萧虔,更不会因为碰到他而死在这个偏僻的佛堂中。

  好的不灵坏的灵,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要从正门进来。

  乔婉眠根据自己以往的运气判断,来人多半是萧虔。

  她近乎绝望地一寸寸拉开门,力求能安静地从后门溜走,突然,一只大手从外探入,抓住了马上要发出吱呀声的木门。

  空气凝结。

  第17章

  柔软

  萧越颀长的身形牢牢将乔婉眠的退路堵死。

  他偏着头,眼神戏虐地扫下来,轻叹了口气。

  似乎在说,你呀你,果真是你。

  前门处的脚步声渐近,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与推门声,乔婉眠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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