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韫在床上折腾嚎叫半晌，直到肚子五脏庙传来咕咕声。
她一夜没睡，早上饿的自然也挺早。
孟知韫翻身下床，简单梳洗后打算去酒店五楼餐厅用餐。她每次来海市基本都会入住这家酒店，除了睡得比较舒服外, 更重要的是这边的早餐很合她胃口。
走进电梯，孟知韫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脑袋中已经在盘算等会要吃什么。她抬眸望着电梯门, 电梯门光亮透亮，像一面镜子一样。
她出于本能凑近两步，从电梯门上看自己的面色。一夜没睡，她的眼袋深了不少，整个人莫名有种颓废的美感。
好似电影中因爱潦倒的少女，脆弱的一碰就碎。
孟知韫戏瘾发作，开始酝酿眼中的泪，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咬到没什么血色。
她嘤咛一声，低声道：“唉，爱情让我受尽折磨。”
电梯许是被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感动，叮了一声，电梯双门缓缓开启。
门外赫然出现两位男士，一个像冬天，一个像夏天。
像夏天那位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即使看见孟知韫这幅奇怪的模样，他也是笑着走进电梯。
安慰她，“爱情还是很美好的，不一定全是折磨！”
孟知韫僵在原地，脸上方才为了爱情悲伤的容貌此刻正在慢慢转变成，尴尬。
周正昂目不斜视走进来，他站在后方中间，对于孟知韫的戏，周导大约是没什么好评价的。
倒是梁恺霆依旧热情，他说，“真巧你也住这家酒店呀，准备去做咩？”
“咩……”孟知韫心不在焉只听了后面的字，跟着念出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咩？”
梁恺霆笑的前仰后合，夸她可爱。
孟知韫面露羞涩用手指勾了勾脸颊，“我去吃早饭。”
“这边有什么好吃的早饭？”梁恺霆问她。
“都挺好吃的。”孟知韫很想解释自己不是敷衍，不是笼统，而是确实真的很好吃。
但是这样解释起来有点麻烦，而且还可能比较滑稽，显得她是报菜名的相声演员。
更重要的是，她想和周正昂聊聊，死也至少死个明白。
而不是这样像团乱麻一样始终留在她的心里，令她烦神。
所以，她慢慢向后挪去，移到和周正昂并肩处。
梁恺霆并未发现两人愈来愈近的距离，全身贯注在手机上搜索海市特色小吃。
“这个蟹黄拌面好吃吗？”他头也没抬问孟知韫。
孟知韫嗯声，“酒店就有，你可以试试。”
梁恺霆应声。
孟知韫抬眸瞄了眼周正昂，见他面色无情，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电梯快要到达五楼，孟知韫担心失去这次机会，连忙开口问道：“周导昨晚休息的好吗？”
周正昂余光瞥了她一眼，“一般。”
“噢哈哈。”孟知韫干笑，“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认真地看他侧脸，然而他始终巍然不动。
反问她，“你没有？”
当然有，怎么会没有呢。
电梯到了，孟知韫看了眼大开的电梯门，梁恺霆已经走出，他冲她招手。
“来啊，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孟知韫咬唇，本想继续顺势和周正昂下楼再聊聊的想法破灭了。
她脚步沉重从电梯里走出，嘴上故作轻松和梁恺霆闲聊，“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只记得在友仁医院见过他，而他又是受周正昂所托来找自己。
梁恺霆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名片夹，递了一张给孟知韫。
“梁恺霆，Willie。”
“嗯，就是我。”
两人边走边聊，孟知韫一心二用，耳朵听到身后电梯门合上的声音。
心里空落落的，嘴上除了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好在梁恺霆是位很健谈的朋友，他始终在主动找话题和孟知韫聊天。孟知韫被他感染，话匣子不由敞地更开。早餐间隙，两人从本地风土人情谈到各地文化差异。
从美食聊到旅游景点，最后梁恺霆又说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边。
原来他几年前和周正昂合资共创了一家电影工作室，他不是专业人士，只能出钱，具体运营都是周正昂在管理。
这次来海市，也是因为周正昂将要执导《水月镜花》电影版，这是他们工作室这几年来最大的一部制作，所以梁恺霆沾了光过来瞧瞧。
“我知道这电影。”孟知韫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它是兰心剧院的招牌戏，在大陆知名度很高。”
“是的，我有听说。”梁恺霆说起这个便忍不住对周正昂的夸赞，“他真的很棒，上个月才刚结束伦敦那边的工作，这周就在海市筹备新电影。”
孟知韫应付了嗯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嫂子。”梁恺霆忽然两手交叉在桌面上，他郑重其事的和孟知韫道：“你对海市这么熟悉，如果可以的话，想拜托你多照顾下阿正。虽然说你们未来都是一家人，我说这个话可能多余了。”他欲言又止。
孟知韫不知所措，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奇怪，还有梁恺霆对她的称呼。
她想去纠正他，梁恺霆打断了，“他和他家里人关系都不是很亲，你跟他多聊聊或许能开导下他。”
孟知韫无声扯了扯唇角，周正昂什么时候还需要她开导了。
从来只有他开导她的份。
孟知韫笑而不语，恰好梁恺霆要同友人讲电话，她便起身先行告辞。
孟知韫走出餐厅，无意瞧见旁边健身房里背对着门口的周正昂。
他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身上穿着刚才电梯里的那件灰色T恤，下身是黑色运动裤。
孟知韫之前心思全在别处，都没发现原来他这身打扮就是下来运动的。
孟知韫悄悄走进健身房，她左右张望，还好这个点健身房里没什么人。能起的来的人基本都在餐厅，起不来的都在床上。
她在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他的背影，时不时看旁边空的运动仪器。
如果直接上去跟他聊天，似乎显得她很在意，死活纠缠他。
掉价。
如果装作偶遇呢？孟知韫想。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心理准备几秒后故作无意踏上旁边的跑步机，还好她刚才出门穿的比较休闲，上身是杏色假两件针织衫，下面是白色阔腿裤。
孟知韫抬手将头发挽在脑后，另一只手操作跑步机的按键，设定跑步时长和模式。
“咦，这么巧。”孟知韫设好半小时的慢跑，扭头看向旁边的周正昂，“你也来健身啊。”
周正昂侧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加快了跑步速度。
他是很爱出汗的体质，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到耳侧，再到下颌线，最后滴在他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臂上。
孟知韫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想起他的汗水滴在自己胸口上的触感，有点灼热。
她回神，索性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那个，前天晚上，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你指哪件事。”周正昂回，他平淡无奇的面色看不出波澜。
孟知韫也不知他的底细，只能拧着眉头问，“我们发生了很多事？”
周正昂的跑步机缓缓慢了下来，他的双脚也由快速奔跑转为慢走。
大约是有了多余的精力，他才舍得看孟知韫，“不多吗？”
他总在似是而非的反问，孟知韫被他绕的晕头转向，后悔刚才还不如直接问工作的事，为什么要纠结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即使是她真的拉着周正昂进房间，那又如何，他是一个成年人，如果他要拒绝的话，谁能拦得住他。
如果他没有拒绝，那就是他自己不自爱。
孟知韫重重哼声，脚下的跑步机正在提速。
她朝周正昂说道：“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事你生我气，那我向你道歉。我喝完酒不太记得事，所以做了一些冒犯你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她顿了顿又道：“其实你可以拒绝我的，毕竟我没有酒后行事能力。”
周正昂的跑步机已经停止运作，他站在上面，蹙眉疑惑看向孟知韫，“酒后，行事能力？”
孟知韫脚下跑步机越来越快，她的面色开始不受控制的潮红，脚上也已经快要跟不上跑步机的速度。
只能两手撑在扶手上，借力缓气。
她喘吁，“作为女性，我当然没有酒后行事能力，反倒是你。”
“我怎么？”周正昂忽然饶有兴趣，双手抱臂侧身面朝孟知韫，看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渐渐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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