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很行_摧山白【完结】(13)

  午后这一觉姚戚香睡得沉,多少年没睡足过这样一个好觉,等她再睁眼醒来时已过了两个时辰。

  净手净面,正打算去外面院子里溜达溜达,就见茗玉快步朝这边来了。

  “娘子,云栖堂请您过去用饭。”

  云栖堂?姚戚香注意到了茗玉的称呼,她心中了然,接着问:“孟扶危去不去?”

  茗玉:“长公子刚出门不久。”

  “什么时候出的门?”

  “也就和云栖堂的人来差了一刻钟的时间。”

  前后脚啊,常氏这是知道孟扶危离府了才叫她过去吃饭,应该是又要找她说什么话?

  “走吧。”姚戚香道。

  等她到云栖堂时天色已暗,偏厅点了灯,姚戚香一走进去,率先看见的便是一个眉目肖似常氏的青年,她瞬间笃定,这便是孟元德。

  什么意思?常氏今天中午没有劝够,还要她晚上再见一遍孟元德,一定要她马上去为这小叔子奔走?

  第二眼,姚戚香才看向坐在主位的常秋兰,她行礼:“母亲。”

  “坐吧。”常秋兰道。

  “嫂嫂。”孟元德望向她这边笑着问了一句,并未起身。

  他这一笑,姚戚香便觉得他流里流气的,不像是个正经人家的公子。

  她脑中想起孟扶危的话——二弟顽劣?

  眼瞧着这孟元德也长成了,又不是孩童,这样岁数的人,顽劣能顽劣到什么方面去?总不能真是贪玩的意思。

  因是家中小宴,桌子并不大,姚戚香挑了个距离孟元德只隔着一张椅子的位置,在坐下来的时候,她刻意嗅了嗅,而后便从旁侧嗅到一股牡丹花香。

  现今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可寻常人哪怕是在花丛中游走,也不会沾染上这么久还散不掉的香气,唯一的解释是,这香气不是真来自牡丹花,而是来自牡丹制成的香粉。

  只有女子会搽这样浓郁的香粉,且还能留在男人身上的,也必不会是良家女子。

  姚戚香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不可避免地厌恶起与孟元德的接触来。

  孟元德已经开始动筷了,他动作很是不拘,上桌吃饭也不大有规矩,虽然那张脸生得还不错,可再好的一张脸,若没有气质衬托,那也是食之无味。

  姚戚香忍不住想起孟扶危来,他或许也是像了他的母亲,与这孟元德无半分相似之处,她心存对比,脑海中就不由自主浮现出孟扶危吃饭时优雅从容的样子,好像那些菜都是一个样式,一个滋味,吃什么都没有半点偏好。

  她不能说这样的人无趣,她知道孟扶危身居高位,这些仪容是最基本的,相反还很赏心悦目。

  姚戚香其实不大习惯跟别人一起吃饭,这么多年她经常是一个人,如果旁边有人在,她反而会有些不习惯。

  可孟扶危目不斜视,一双眼睛只盯着桌面,一句也不多说,存在感微弱,她很快就适应了。

  “戚香。”

  姚戚香刚往嘴里放了两根青笋,就听见常氏开了口。

  她只能放下筷子回话:“婆母。”

  “中午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姚戚香道:“婆母放心,儿媳回门那日马上就跟父亲说明,一定尽量促成此事。”

  “嗯。”常氏点了点头,又看向身边只顾吃喝的孟元德,道,“你嫂嫂家中在礼部有些关系,她说她很是愿意为你打点一番。”

  孟元德吐出嘴里的鸡骨,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姚戚香一眼,开口:“她?她家一个区区五品,我还用得着她打点!?”

  “这是什么话?”常秋兰道,“你若仔细上进,你嫂嫂还用为你打点这些?我说你平日还是少出去为妙,免得你嫂嫂得知你都去些什么地方,平白笑话你!”

  孟元德撂下筷子,猛地朝姚戚香瞪来,大声道:“一个刚进门的外人还管到我头上来了!我看孟家这碗饭,你还没吃明白呢吧?”

  姚戚香听出来了,常氏那意思是她主动想为孟元德出去打点,这是顾及着孟元德的面子没开口直说,两句话下来,倒成了她不识好歹多管闲事了?

  姚戚香开口:“二弟误会了,我哪里敢插手二弟外面的事,二弟看着便文采斐然,气质不俗,姚家哪里能左右二弟的锦绣前程,所谓打点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孟元德抿了下唇,眼神奇怪的看着姚戚香,他这嫂嫂,刚是在夸他?

  他看着就文采斐然?他气质有这么好吗?

  孟元德抿了抿嘴角,故作大方道:“哎算了算了,看你也是小门小户出身,听你说话就知道外面的事你什么都不懂,就别站出来贻笑大方了。”

  姚戚香:“是,那我就等着二弟今年高中状元了。”

  “今年?你开什么玩笑。”孟元德哼哼一声,“我今年又不考,再说了,就算考也才是乡试,怎么就状元了,说你不懂你还真是一无所知。”

  闻言,姚戚香看向常氏。

  乡试!?

  连乡试都未过,常氏居然让她撺掇姚振廷去问殿试的内容?有病?

  常秋兰神色不改,道:“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也该明白了吧?”

  姚戚香这下是真不明白了,她摇了摇头:“请婆母明示。”

  “你回门那日,我会让人给你备足了银两,便是到时候周旋了花销了。”她看向孟元德,“元德毕竟还年轻,这时候学也定不下心来,不如先做两年官历练历练,这对你姚家总不能是什么难事吧?”

  “……”姚戚香有些想笑,她明白了,她这下完全明白了。

  中午常氏提起此事,不过是想探探她的口风,看她愿不愿意跟姚家开这个口,得到了她确定的答案,常氏才将真实需求搬了出来——她要给儿子买个官。

  买官的事,姚戚香确实不懂,但她也明白这不是什么光彩事,敢情常氏是想让姚家去替她儿子办这不光彩之事,自己坐享渔利。

  “哦,儿媳明白了。”姚戚香笑了,“意思是二弟现今尚一事无成,连基本念书的功夫也没捡起来,想要花钱买个官做,是这样吧?”

  孟元德睁大眼睛,他这嫂嫂说什么呢!!!

  “你!”常秋兰拍了下桌子,这姚家女怎么这般蠢笨多话,居然将这样的话放到明面上来说!

  她铁青着脸正要发作,却有一小厮已经站在厅外。

  “主母,长公子寻娘子回去,说是有事要问她。”

  及时雨,真是及时雨啊。

  姚戚香心中冷笑着起了身,飞快对着常氏一礼:“那儿媳先告退了。”

  第11章 同寝

  回松风堂的路上,姚戚香一直在想——孟扶危的人来得真及时啊。

  怎么今日,每次她被常氏叫走一会儿,孟扶危便立刻派人来找她了?他是真的怕她与常氏密谋些什么?

  夜色已深,松风堂的路径上摆着一盏盏竹灯,能清晰照亮脚下的路。

  姚戚香走进房中,在几案边看见了坐着的孟扶危。

  他应是刚沐浴过,尚未干透的乌发散在身后,褪去了白日里那件冷色的青衫,只着里衣坐着,屋内的灯光刚好能照亮整间屋子,又不过于晃眼,一个个光晕染在他身上,看上去竟分外柔和。

  而他英挺俊朗的容颜也浸在这一弯暖色中,好像失了冷淡疏离,有了一些平易近人的味道。

  此时此刻,姚戚香才突然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她与这个陌生的男人结为了夫妻。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不过她已经放言今后随孟扶危心意和离,想来他为了搪塞常氏这个继母,也不会真和她过一辈子。

  姚戚香走了进去,她总觉得对孟扶危的称呼很成问题,叫夫君吧,好像显得她有些太热切了,总叫名字吧,叫别人听了去也不大好。

  “……你找我?”姚戚香说话间还同时扫了眼桌子,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木头盒子。

  看来今晚不是叫她回来吃饭的。

  “嗯,坐吧。”孟扶危伸出白玉般骨节分明的手,将那盒子往姚戚香面前推了推,“尝尝。”

  尝?

  姚戚香打开木盒,一股肉香扑面而来,她这才看清楚,里面放着的是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

  ……闻起来就很香,她在云栖堂本来就没吃多少,这下立时便食指大动了。

  可要她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吃烧鸡……姚戚香还是有点放不开,这儿也没个工具什么的,真要她用手抓?

  姚戚香左顾右盼,正想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能用的工具,便见孟扶危慢条斯理,从袖中拿出一把带着刀鞘的短刀出来。

  他十分熟稔地化开烧鸡,从上面剜下一块来递到姚戚香面前,还不忘说一声:“刀是干净的。”

  姚戚香缓慢接过,心中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对孟扶危太设防了?

  不过长年累月多疑的性格,还是让姚戚香没有那么快放松下来,她总觉得孟扶危说不定就是在用这种手段笼络她,好让她不为常氏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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