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
天禄见状也是一怔,但随即便回过神来,对姚戚香道:“我先带娘子离开。”
他身为孟扶危的护卫,不去里面探孟扶危的情况,竟然要先救她?
“那他怎么办?”
天禄开口:“娘子放心,公子身手不差,自保不成问题,应该是里面有了新的状况,公子一时抽不了身,那些邬国人伤不了他。”
第22章 他就算脱光也难以证明什么
姚戚香回到了孟府时, 脑中还不断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幕,她越想越觉得后怕,甚至有些恐慌——万一孟扶危死了怎么办?
她刚过门几日的新妇守了寡, 不用想外面还会传一些关于她不祥的传言, 那她以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孟扶危一死,常氏定也将她弃若敝履。
可比起这些, 姚戚香更担心的是孟扶危真的死了, 他当时完全可以先离开的,却选择先将她这个累赘救了下来,她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变故,孟扶危怎么会没有下来呢?
“你的脸色很差, 怎么了?”红绡出声。
姚戚香想了想, 还是将事情的经过同红绡讲了,红绡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安慰她:“放心,孟大人位高权重,不会轻易出事,就算是被邬国人擒住, 活着的价值也比死了好。”
不得不说, 红绡这句话当真让姚戚香的心思放松了些许。
见她说完,姚戚香的脸色并未好转, 红绡道:“不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让我查的那个孟元德,最近迷上了迷迷坊一个叫曼荷的姑娘, 已经接连几次都去找了,中间并未换过别人。”
姚戚香抿了下唇,要是孟扶危没了, 她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眼下最要紧的是他没事。
“我知道了。”姚戚香面色依旧难看,“机不可失,你悄悄去姚家,替我办一件事。”
须臾之间,姚戚香决定了一件事——就算孟扶危真的出事了,她也要在自己彻底失势前做完这一件事。
从午后等到傍晚,姚戚香如坐针毡,松风堂此刻只剩下几个寻常洒扫做饭的下人,她又不能表现出着急的样子,否则要是让云栖堂那边知晓,只怕是会乱上加乱。
终于在晚饭前,天禄终于回来,道:“娘子放心,公子没事,只是今夜要回得迟了,娘子安心用饭。”
姚戚香才舒了一口长气。
“他受伤了吗?”她问,“是不是查到什么了,才没来?”
“公子并未受伤。”天禄答道,“娘子说得不错,今日那批邬国人并非寻常人士,而是专人豢养的一批死士。”
“死士?”姚戚香怔怔,既然是死士,那绝不会是机缘巧合来了千味楼,绝对是有备而来的,如果是冲着孟扶危来的,他们不会不认识他,那就是当时的千味楼中另有其人了。
“我知道了,多谢。”姚戚香没再多问,此事或许有关朝廷机密,她也没什么兴趣。
心头压着的一件事终于落下,孟扶危没事,姚戚香安心吃了晚饭。晚些时候沐洗过回了房,红绡正在房中等她。
“怎么样?”姚戚香问。
“画像我放好了。”红绡道,“药我也下了。”
她似是觉得有趣,坐在桌子上看着姚戚香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而且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想不想试试?”
姚戚香好奇:“你如何助我?”
红绡勾了勾唇:“我会口技,我能模仿那曼荷的声音。”
“真的?”姚戚香激动地站起身,“好乖乖,如果你真会这个,以后给你的月钱再提三成!”
听见她的昵称,红绡别扭地抓了抓后颈,她主动跳下桌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办!”
姚戚香看着红绡离开,满意得直点头。
正准备安寝之时,外间的门被推开,听见这个声音,姚戚香便知是孟扶危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又在屋里添了两盏灯,巴巴等着孟扶危过来。
他换了身纯色的黑衣,甚少见他穿如此简素的衣服,许是今天刚见他杀人,姚戚香只觉得孟扶危通身泛着股肃杀之气。
“你回来了!”姚戚香忙起身,“可吃过晚饭吗?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今日孟扶危救了她一命,姚戚香心里很是感激。
“还不曾。”孟扶危先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又道,“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那批死士只留下一个,其余的都自尽了,正在审。”
姚戚香点了点头,她不关心后者,试探着道:“我……去让下人准备些吃食来?”
孟扶危摇了摇头:“不必了。”
现在已经过了酉时,他从不在这个时候吃东西。
姚戚香捏了捏指尖,又问:“那……我去给你做些点心?”
孟扶危本欲再次摇头,可当他对上姚戚香那双隐隐期待的眼睛,又点了头:“也好。”
姚戚香满意地起身去了厨房,若不做点什么对孟扶危回报些许,她浑身都不痛快。
姚戚香的厨艺算不上多好,但是这道点心是她从小跟娘学的,是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之一,而且做不来不必费多大精力,只要面点揉捏得当精到,口感就会非常不错。
只用了半个时辰,姚戚香便将烤好的小酥饼拿了上来,香味溢满房间,这个时候是最好吃的。
孟扶危拿了一块,慢慢品尝了,矜持道:“不错。”
“那你多吃几块!”姚戚香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自知是比不上府里的点心师傅,但好歹也不会难吃!”
她示好的态度太过明显,无论是谁都能轻易瞧出来。
孟扶危吃了她的酥饼,开口:“今天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先救你。”
姚戚香摇了摇头,她轻笑:“不,你不懂的。”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今日哪怕在她身边的是姚振廷,这个唯一与她有着直接血缘关系的人,她都能笃定自己无法全须全尾地逃出来。
孟扶危……他真的很好。
姚戚香今日突然明白,往前那些日子,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许孟扶危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拿她算计什么。
他是真君子,不屑在内宅之事上玩弄权术。
“我心里很感激你,你今天救了我,我这辈子都会记得。”姚戚香道,须臾,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开口,“实不相瞒,婆母选我做你的正妻,就是想要我听她的话一起对付你,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名声不好,很难有一桩好姻缘,孟家提亲前夕,我继母将宋家的婚事给了我二妹,正打算将我送去乡下的田庄,若我去了,只怕就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只能应下孟家的婚事。”
“而且……”姚戚香抿了下唇,“我也当真看上了孟家的门第,当真想要借着这桩婚事往上爬。”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受婆母摆布,我也不会害你,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关心,你若愿意,就这样与我相安无事,等将来有一日你有了心仪的女子,要娶她过门,我们便客客气气和离。”
姚戚香觉得,她很坦诚了,比新婚之夜那个晚上还要坦诚。
孟扶危是个好人,她不想欺他骗他,她的刀尖向来只会对准真正的敌人。
说完后,她沉默着,等待着孟扶危的答案。
半晌,孟扶危开口:“姚戚香,我没有要和离。”
此话一出,像根针一样掷地有声,姚戚香愣住:“什么?你不和离?”
“嗯。”他道,“我说过,你我是夫妻。”
姚戚香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真的愿意和我过一辈子吗?”
孟扶危没有正面回答,他罕见地勾了下唇,轻声:“等你做了孟家主母,就再说吧。”
“……”姚戚香反应了一下,这是她当日招揽红绡时说过的话!
“是茗玉跟你说的吧!”姚戚香也无奈笑出声,“好吧,我会跟钟嬷嬷好好学东西,早日从你继母手中谋得主母之位的。”
她还是存了些私心,如果孟扶危愿意推波助澜,那她在孟家只会更如鱼得水,这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今夜屋内的氛围难得轻松起来,好似房中的夫妻二人,关系终于从陌路人交心了几分,姚戚香也畅快,她正准备歇了,就听见身后孟扶危又在唤她的名字。
“姚戚香。”他总是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即便他口吻很温和,可每次姚戚香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冷不丁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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