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锦_松月白【完结】(98)

  紧接着,哗啦一片水声。

  温稚京忽然被他扣着腰从浴桶走出来。

  全身的重量只剩腰间那只手在支撑着。

  腾空的不安之感骤然袭来,她害怕得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双腿更是紧紧圈住他劲瘦的腰身。

  青年稳稳地托着她,带着余温的水滴顺着两人的肌肤滑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凌乱的水渍。

  水痕一路往里间延伸而去。

  一离开温热的浴桶,初春的寒意便席卷而来,温稚京冷得身子轻颤,更加将自己贴紧了身上唯一的热源。

  青年脚步微顿。

  再抬脚时,步履竟隐隐有些不稳。

  满身水痕的身子倏地陷入柔软的被衾中,温稚京舒服得忍不住嘤|咛一声。

  随即,眼前覆上一层阴影。

  那人如山一般,带着无尽的压迫,欺身而来。

  目的明确,径直将脸贴在她的颈侧。

  与此同时,温热黏腻的吻似蝴蝶振翅,细细密密的,顷刻又似磅礴大雨,不停地砸落在那片早已红透的玉肤上。

  温稚京被他啃咬得浑身瘫软,只能伸着脖子压着嗓子细细叫着。

  呼吸痴缠,她有些受不住了,用手轻轻推他的脑袋。

  青年红着眼撑起身子,黑眸半敛。

  几乎视线相撞之际,她便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征求她。

  鼻尖轻触间一片潮意,分不清是谁的汗水滴落在早已被水渍濡湿的被衾上。

  温稚京小脸红透,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炙热的火炉之中,唯有贴近身上之人,才勉强能汲取些许绵薄的凉意。

  但这点凉意,却是杯水车薪。

  待凉意蒸干,那滔天的潮热再次卷土重来,蛊|惑着她饮鸩止渴。

  温稚京红着脸伸出手,柔弱无骨的手臂勾住李殷的脖颈,将绵软的身子轻轻贴上去……

  外边似乎下起了雨。

  沙沙的雨声将里屋的旖旎尽数吞噬。

  若仔细分辨,依稀还能听到几声娇|吟低|喘,掺杂在一声声压抑的粗|喘声中。

  寒风渐起,雨声渐急。

  初春时分,少有如此磅礴的大雨。

  耳边尽是雨滴叩在窗户的声音,仿佛要将那扇窗户击碎了一般。

  温稚京双眸失神望着头顶的床幔,听着那雨声,仿佛灵魂都要被那磅礴的雨吞噬了去。

  她抬手,妄图以蚍蜉之力撼动天地,

  只听风卷着雨,一遍遍落在那院子里的梅树上,将那才冒了芽的枝干浇得湿透,雨水顺着蜿蜒的树杈急急流下,而后悄然藏身于湿润的泥土里。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土壤浸湿的味道。

  屋内传来一声难耐的低吟,温稚京无力地趴在榻上,朱唇咬着身下的褥子。

  偏偏身后那人极为恶劣,明知她受不住,还要愈发用力。

  见她紧咬齿列,青年眸光晦涩,泛着红晕的手指忽然轻轻掰过她的脑袋。

  将唇贴在她耳畔,一面奋力进攻,一面低声诱哄着:“别忍着。”

  话音刚落,温稚京的唇咬得更紧了。

  渐渐的,青年没了耐心,手指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列。

  那声音宛如夜莺轻啼,几乎瞬间便取悦了他。

  李殷贴着她的耳畔,缱绻呢喃。

  “好乖。”

  风声更急了些。

  温稚京哪里受过这般强烈的刺激,无助地推他,惹得李殷只好缓下来轻声询问。

  温稚京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得将心底话都说了出来:“我……许是被你弄坏了……”

  耳边传来一声悦耳的低笑。

  只是,那攻势却不减反增。

  ……

  雨水顺着檐瓦成股流下,顺着高低不平的青石板流向低处。

  屋檐下,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接住那磅礴的雨滴。

  丝丝寒意顺着指尖传来。

  司徒明凝着眉望向突然下起的磅礴大雨,本欲去寻温稚京的脚步就此顿住。

  他垂眸看向手里握着的紫檀木锦盒。

  锦盒上花纹精巧繁复,一看便知是女子的东西。

  这是晨时去城南,他心念一动,顺路进了一家玉器铺子,一眼瞧见案台上那对玉镯色泽饱满,莹润细腻,想着买来送她。

  只是今早温稚京走得急,他还未将镯子拿出来,她便跑没了影。

  雨势渐大,司徒明无奈轻笑,只好将镯子收起来,待天晴再去送她。

  -

  入夜。

  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窗沿,瞬间吸引了屋内几人的注意。

  还未等座上之人发话,原先恭敬立在旁边的女子已迅速上前,将那只乌鸦捧进来。

  拆下信筒,将里面的字条展开,孟晴快速扫了一眼,柳叶眉顿时紧蹙。

  她迟疑地看向座上之人。

  身着墨色罗衫的女人懒懒抬眼,似是不悦,沉声问:“怎么了?”

  孟晴只好将字条奉上。

  “义母,夏志来信了。”

  楚雅蹙眉接过字条,垂眼看去,待看清那字条上写的什么后,唇边溢出几声冷笑。

  “好得很,好得很啊。”

  夏志是她安排在楚殷身边的贴身侍卫。

  眼下西境战事迟迟没有推进,她想着,许是齐国那些废物没用。

  毕竟齐国国君虽答应出兵,却并非完全信任他们,这才派了鲁石这么一个废物前来,一个温翁玉便将他吓得退避三舍。

  却没想到,她的好侄儿,竟为了一个仇人的女人,舍弃了大燕!

  楚雅冷笑道:“好一个阳奉阴违!”

  孟晴虽是雅夫人的人,心却始终系在李殷身上,得知自家主上竟为了那个女人枉顾复仇大计,阴翳和嫉恨瞬间爬上她的脸颊。

  主上只能是她的。

  皇后之位,也只能是她的!

  孟晴眼睛死死盯着楚雅压在案台上的字条:“义母,如今怎么办?”

  楚雅再次垂眸,落在被手指压住的字条上,冷笑一声:“既然他已经回了盛京,眼下,定然躲在公主府里,与那女人厮混。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哪怕是殷儿。”

  她眸光阴冷,望向窗外。

  下过雨的风格外冷冽。

  孟晴倾身附耳,只听楚雅耳语几句,双眸蓦地睁大。

  “这、主上将来若是知道了……”

  楚雅截口打断:“他知道又如何,他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喜欢得要死要活么?

  “既然他自己走不出来,我只好亲自拉他一把了。”

  孟晴眼底划过一抹隐忍,良久,终是下定决心。

  “女儿这就去办。”

  刚走出几步,楚雅又叫住她:“回来。”

  孟晴快步走回:“义母还有何吩咐?”

  楚雅沉声道:“隐患未除,我心始终难安,你即刻派人,将此画像送往齐国,务必送到齐国老国君手里。”

  孟晴目光触及画像之人,心底那破开了口子的嫉恨,终于在这一刻疯狂涌出来。

  “是!”

  -

  厮混了一整日,又怕引起府上怀疑,是以温稚京并未叫水。

  身上黏腻不堪,偏偏那人还不知餍足的将她搂入怀中。

  裸露的背触上冷冰冰的铁链,冻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忍不住回想起后半段——

  李殷像是疯了一般,忽然将屏风后的铁链取回来,磨着哄着,让她再把他锁上。

  她还未听过,有人自愿求着被锁的,只好依着他。

  她坐在他腰腹上,腰身被他紧紧掐着动弹不得。

  直到耳边充斥着哗啦啦的锁链碰撞声,她才骇然明白,往日光风霁月的青年,心里究竟有多变态。

  未曾沐浴的身子极为不舒服,她不愿被他搂着,伸手推他,只是双手绵软无力,光是抬起来便已废了极大的力气了。

  见他压着眸子看来,温稚京心尖一颤,以为他又要来了,抖着唇道:“我累了,别……”

  李殷轻笑,轻柔的吻落在她额间,安抚道:“别怕,不弄你了。”

  说罢放开她,起身解开手上的镣铐去叫水。

  不多时,丫鬟们便将水送到门口。

  紫珍一直守在外面,此刻脸颊微红,她不敢让人进去,怕察觉出什么,只得等丫鬟们离去了,才亲自将水送进屋去。

  又将被褥床单一一换过,拿去烧了,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沐浴后,温稚京才感觉身子好受了些,她懒洋洋地趴在榻上,任由身后之人为她擦拭湿淋淋的长发。

  雪腮微红,烛光落在小脸的上,像是镀上一层金灿灿的柔光,李殷看得痴了,手上的动作也不禁慢了下来。

  见她亦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轻笑问:“在想什么?”

  温稚京翻过身子,抬眼看他,眉宇间隐约可见几缕愁思。

  轻叹一声,道:“我在想,要如何说服阿爹,将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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