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神医,她是我三叔的姨娘,薛姨娘并非刚才那人口中所说的德行败坏,一切都是我三叔的错。
另外,她虽为流犯,也是因受林府连累,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错。”
柳神医站起,“抱歉,老夫行医数年,若今日为林姑娘破例,明日便要为千人破例!”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柳神医。”
就在这时,林辅说话了。
柳三针听着声音觉得耳熟,一转头,便看到了林辅,“你…你是林大人?”
林辅点了点头。
十年前,因地方发大水,林辅曾受朝廷派遣为钦差前去支援,那地方突发瘟疫,恰好柳三针也在,他身为医者,免费赠药。
那时二人相识,互相欣赏彼此的人品,一度成为了知己好友。
“那这么说,这位林姑娘是你的女儿?”
“怪不得如此心慈!可,林大人这又是为何?”
十年后再见,没想到林辅竟成了流犯。
林辅看了一眼李文璟,道:“庙堂之争,无常胜负,流放非罪,势不如人耳!”
柳三针顿时明白,他们是因为政治斗争,才落到这般下场。
他也望了李文璟的方向一眼,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想必这位便是东宫那位了。
听说太子被流放,没想到林大人也因此受了牵连。
“柳神医的规矩,林某绝无冒犯之意。只是这妇人因我林府受累,实在不忍置之不理。
不如这样,仍由昨日那位大夫主诊,烦请您在旁略加指点,既不破您的规矩,也能救她一命,两全其美,您看如何?”
林辅都这么说了,柳三针自是要给他这个面子的。
“也好。”
大林去请来了昨日看诊的那位大夫。
若能得柳神医一番指点,那大夫自是求之不得。
大夫昨日就给薛姨娘把过脉了,说起了她的病情,并让柳神医看了他开的药方。
“此病能医,但医好的概率只有五成。”
柳神医道。
一听有五成,林路沉面上顿时有了希望,“娘,你定会好起来的。”
而林枝意听是有五成,也松了口气,只要用对了药,加上她的灵泉水,她能保证薛姨娘会好起来。
柳三针指了三处,让那大夫换作别的药材,大夫豁然开朗,忍不住道:“果然还是柳神医。”
大夫将药方改了,重新开了药。
柳三针最擅长的便是下银针,他给那大夫指点了一番,那大夫立即明白在哪个穴位下针。
但遗憾的是,流放队伍明日就要出发了,若是能在此处待七日,对薛姨娘的病更有把握医治。
柳三针站起,望着林辅叹息一声: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林大人这样的清正之士,反遭……这世道,当真是黑白颠倒了。
他拱手,“林大人,珍重!”
林辅站起也拱了拱手,“今日多谢柳神医了。”
柳三针摆了摆手,出了驿站。
慕芸昭又找借口溜了出来,时刻注意着这边屋子的动静,见柳三针出来,忙道:“神医,家母的身子也不好,您能帮家母也瞧瞧病吗?”
给慕母瞧病不是目的,她就是想问问柳神医,为何为林枝意破规矩。
柳神医蹙眉,刚才便是这位姑娘拦下他问,若不是她拆穿,就冲着林姑娘做的菜,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那妇人医治。
现在又拦下他问,可见,她不是个好的。
“姑娘,老夫的规矩,不医罪民,这话,不说第三遍。”
“可,柳神医方才不也给里面那人医治了吗?难道您是因为林姑娘?”
慕芸昭质问道。
第97章 你这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
柳三针蹙了蹙眉。
看来今日这事他不解释清楚,日后传了出去,不仅坏了规矩,就连林姑娘的声誉也会受损。
这姑娘是想往林姑娘身上泼脏水啊。
“里面那位病人可不是老夫医治的,是里面那位大夫医治的。”
这时,门打开,大夫也走了出来,随着他出来的还有大林,要跟着大夫去抓药。
“没错,妇人是我医治的,慕姑娘的母亲,昨日我不是已经给她瞧过病了吗?”
慕芸昭一噎,干笑着道:“是,是,只因昭昭太过担忧母亲了,神医您慢走。”
她说完,便跑走了。
林枝意将林路沉唤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堂弟,今日你也看到了,也听到了,柳神医之所以没有给你娘看成病,全都是因为慕芸昭在暗中作梗。
你要记住这个人,她想害死你娘,日后离她远一点,知道吗?”
林路沉眸中迸发出恨意,“多谢枝枝堂姐的提醒,路儿明白。”
这便是林枝意想要的效果。
让林路沉恨上慕芸昭,让书中她的帮手,反过来去咬她。
书中所写,后面林路沉黑化后,成为阉党,他手段狠辣,令人发指,命令给人剥皮填草那段描写,林枝意当时手指一颤,差点将书掉落在地。
……
房妈妈扯着林静姝的头发,一直将她扯到了驿站外面的胡同内。
因他们三人都不在流放名单内,即便出驿站,解差也只是盘问了两句就放她们离开了。
“柴丫,给我打。”
“你们敢!”林静姝斥道。
林府的奶娘,下人老妈子,竟吩咐另一个粗使下人打她,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柴丫朝着林静姝脸上便是一巴掌,“叫你多嘴,你身为林府大小姐,半点同情心都没,张口就要断人生路,你的心是铁打的吗?今日我非要替天行道不可!”
“死丫头片子,你敢打我,你死定了。”
林静姝想伸手还回去,却一把被柴丫按倒在地上,骑着林静姝朝她身上揍去。
想到林路沉母子可怜的模样,她又加大了力气。
柴丫力气大,别说林静姝是个内宅女子了,便是成年男子都比不过她。
直到房妈妈说停,柴丫才从林静姝身上下来。
房妈妈朝着她身上啐了一口:“若下次再敢凑到我们姑娘面前找晦气,仔细你的皮,还以为你是林府大小姐呢,呸!”
林静姝此时身上疼的不敢动弹。
她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嘶~”一声,扯到了伤口,好疼。
她此时瞪着眸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实在可怕。
再也忍不住,她大叫一声“啊~~林枝意,我要跟你拼了。”
林家大房这边正安慰着薛姨娘,让她好好养身子,病定然会好的。
薛姨娘道:“小姐,那诊费与药费…总有一日我们有了银钱,定会还你。”
诊费加药费一共花了十五两。
林枝意交代大夫开的都是好药材,并要来了药方,到了房陵后,他们会按照药方再给薛姨娘抓药。
薛姨娘都记在了心里。
宋夫人握着她的手道:“妹子,你尽管将身子养好,银钱的事莫要再提了。”
薛姨娘红着眼眶应是。
若有钱医病,谁也不想去死,更何况她还有年幼的儿子,实在不放心。
林家大房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导了他们母子俩好一会儿,眼看着二人也乐观了许多。
林修然拍了拍林路沉的肩膀,鼓励道:“堂弟,日后照料好你娘,大哥看好你。”
林修晏也附和道:“嗯,还有我,日后有什么困难你给二哥说,力所能及的二哥定会帮你。”
林路沉眼眶发热。
在林府时,这两位兄长虽然没有理会过他,也从未欺负过他。
他甚至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们二人几回面。
现在他能得到两位兄长的认可,承认他是林家血脉,他很开心。
林枝意见房妈妈与柴丫进了门,朝她点了点头。
林枝意也没在意,以为房妈妈将林静姝带走,最多也就教训个几句。
没想到不一会有人敲门。
是林二叔的声音。
似乎是让林枝意出去给个说法。
不等林枝意出去,便听到了解差的声音,让他们回去,否则按闹事处置。
林二叔憋了一肚子火,只等出发时,再找林枝意算账。
宋夫人疑惑问道:“枝枝,这是怎么回事?你二叔发什么疯?”
“娘,没事,刚才林静姝阻止神医给薛姨娘医治,我只不过让房妈妈教训了她几句。”
“这样啊,二房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拿人命开玩笑。”
宋夫人也蹙眉道。
林路沉感激的看了林枝意一眼,垂下了眸子。
谁也没看到他眸子中的戾气。
将母子二人送回他们所住的房间后,林枝意也要出去一趟了,进行采买。
这次她买了很多东西,除了空间里有的米、面、粮、油、调料,直接拿出来放到了马车上,其它东西,菜、肉,水果等都要现买,另外她还备了些馒头、饼子、包子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