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丫鬟恐怕活不成了。
已经走进酒楼内堂的洛芙想起长烬来,回身冲他笑道:“我要回房歇息,你不用过来服侍了,也早些歇息吧,睡得足了,明日你眼睛里的红血丝就会消退的。”
……
美人已经上楼。
年长内侍觑着帝王的神色,走上前:“陛下……”
慕容烬冷哼一声,森森白齿将那胖鲤鱼咬出一个口子:“回房,歇息!”
年长内侍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看来那两个丫鬟的命保住了。
这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帝王多早晚这么听人劝过。
何况还不是劝,人家只是那样吩咐一句你,专横的帝王竟就听了!
这位洛贵人将来定是会贵不可言啊。
第22章 陛下会喜欢贵人的
次日,洛芙醒来时,外面已经是红日高悬了。
商陆坐在桌前的圆凳上做针线。
忍冬则在打络子。
洛芙挡着床帐,有些恍惚:“咱们……还在家吗?”
见她醒了,商陆和忍冬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一左一右将床帐挡开,笑道:“姑娘这是睡迷糊了,咱们已经在青州了,昨儿晚上姑娘还出去玩儿呢。”
洛芙拥着薄被,望望外面炙亮的天:“现在已经快正午了吧,今日不赶路吗?”
忍冬笑道:“要赶路的,只是曹大监说连赶了两日,人困马乏,便不早起了,大家也能多睡会儿,睡得足了,精神也能好些。”
曹大监便是那个年长内侍。
一起赶了两日的路,商陆和忍冬也能跟内侍们说几句话,便跟着他们一起这么称呼年长内侍。
也知道了在这队伍里,除了长烬,便是曹大监最大。
今日不用早起,洛芙也高兴,从床上下来,洗漱更衣。
用饭的时候,长烬也来了,笑道:“奴婢来伺候贵人用膳。”
他说是伺候,却也并没有上手布菜,只是站在一旁瞧着。
洛芙看看他,见他唇色没昨日那样青,眼睛里的红血丝也少了一些,便知他是听进去了,心中对他更觉满意。
祖母帮她找那个从小教导洛贞的嬷嬷打听过。
嬷嬷说入宫后,身边定要有个可意儿的宫中老人。
遑论宫女还是太监。
如此,旁的不说,便是宫中礼节,也能知道得全一些。
洛芙想要奉行无为而治,那也是要先让自身硬起来。
不然入宫后一问三不知。
莫说她想每日里睡足六个时辰,便是睡一个时辰,都恐出什么岔子被罚吃用。
长此以往,也别想长寿了。
没准哪天触了什么霉头,就归西了去。
长烬虽是阴了些,但人不坏,对她尽心,也能听得进去话。
如果能留在她身边就不用再费心去寻旁人了。
就是野心大了点。
不过她已经同他讲过她不是那奋楫争先的人,他若选择留下,就代表他会歇了心思。
往后大家一起躺平,每日里睡足六个时辰,长寿康健得多好。
慕容烬本是站在一边,见洛芙看他,便抄着手上前:“贵人望着奴婢笑,可是喜欢奴婢?”
洛芙已经习惯他这么说话了,笑道:“你待我如此尽心,我自然喜欢你。”
慕容烬“哦”了声,指指过来送饭菜的内侍:“他们待贵人也尽心,贵人也喜欢么?”
谁会不喜欢待自己好的人呢?
洛芙有些莫名:“自然喜欢呀。”
那些内侍齐齐一抖,大气不敢出地将饭菜摆好,小心地出去了。
慕容烬皮笑肉不笑道:“贵人看看今日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洛芙看了眼。
鸡丝银耳桂花鱼、酸笋鸡丝汤、玫瑰搽穰卷儿………
样样精巧,盘盘味美。
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洛芙顿了顿,抬眸看向慕容烬:“陛下对宫妃们是不是很好?”
慕容烬一怔:“贵人怎么突然问起陛下来了?”
洛芙道:“我在想你们只是来接相看的秀女,车队里都带的有冰,还有冰酪可以用,住的地方用心,吃食也是再没有的好,想来宫中妃嫔定是比这样还要好一些的,你又说陛下待人极好……”
她了然道:“怪不得陛下妃嫔有千余人呢。”
……
慕容烬愣半晌:“贵人现在是不是还觉得即便每日辰时需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也能接受了?”
洛芙诧异地望向他:“长烬,你真是聪明。”
慕容烬:“噗哈哈哈哈哈哈……”
忍冬也跟着笑:“这样的话,即便宫里规矩大一些也没事,左右咱们在家时也是规矩大于天。”
商陆嗔她:“想什么呢,陛下好,难道其他人也好吗?”
忍冬想起崔氏和洛贞,笑脸一僵,叹气道:“也是。姑娘最好还是要见到陛下,咱们姑娘人也好,还生得这样美,陛下见了肯定会喜欢的,有陛下喜欢,姑娘就不用怕别人了。”
洛芙点点头:“陛下能喜欢我,那最好了。”
慕容烬笑盯着她道:“贵人放心,陛下会喜欢贵人的。”
洛芙只当他在说吉祥话,也没在意,还照往常认真吃饭。
慕容烬在旁边也瞧得认真。
甚至怀疑,这些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用完饭,又休息了会儿,在烈阳正浓时,便要启程了。
洛芙有些担心随同的内监、侍卫和马匹中暑。
但这是人家的安排,她也不好置喙什么。
好再大家歇息的时间也不短,随身带的水囊里还有解暑的饮子,应当没事。
外面烈阳炙热,商陆和忍冬举伞在前,为洛芙挡去烈阳,扶她上马车。
慕容烬却坦然暴露在烈阳中。
别人都晒得脸色昏红。
他却是面如冷玉,半点汗珠子也不见,撩袍跟在洛芙后面,登上马车。
候在旁边的曹大监现在也放心了许多。
洛贵人怕热,马车里、房间里都会用冰。
陛下常与她一处,除了第一日脑疾发作过,这两日都好好的。
这真真是不可思议。
陛下那样怕寒,素日里处处小心暖着,脑疾还会时不时发作。
用药也没用,且还日益严重。
同洛贵人在一处竟是没事。
说不得有洛贵人在陛下身边,陛下的脑疾能慢慢治愈呢。
陛下的脑疾治愈后,那他们这些伺候陛下的人也能活得长久些。
曹大监脸上含着笑意,也没再骑马跟在旁边,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漫长的车队缓缓前行。
烈阳炙烤大地的正午,街道上虽没什么人。
但两旁的铺子里却都是人,围观着前行的车队。
有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避在铺子檐下的阴凉里。
其中一个梳双丫髻的望着占据了一整个街道的车队,忍不住惊道:“好大的排场呀,还有侍卫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排场。”
她旁边的丫鬟则是蔫蔫的,拿帕子擦着脸上脖颈上不断冒出来的汗,不耐烦地抱怨道:“你还有心情看旁的?姑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看那洛芙,可没说是这时候!你看这天,才刚出门就要晒死个人了,甭说还要走那样的远,你想死,我还不想呢!”
这两个丫鬟便是昨日晚上催玉珍指派去看洛芙惨状的春杏和大丫鬟
春杏心里有鬼,听到崔玉珍让身边大丫鬟跟她一起去看的时候,她都快吓死了。
脑子里全是趁夜逃走的想法。
但逃走容易,身契还在崔家,到底还是死路一条。
遂冷静下来,想了一夜,打算赌一把。
她能看得出来大丫鬟并不想去。
便故意拿崔玉珍的话压她,在大正午的时候拉她出来。
大丫鬟心里一万个不乐意,都想把春杏撕了。
可又怕春杏告到崔玉珍那里,只能捏着鼻子出来。
一路上都在抱怨。
春杏要的就是这样的效用。
她佯装为难道:“好姐姐,你莫恼,这大正午的,动弹下便能被晒掉一层皮,我又不是个傻的,哪里想出来受罪,只是姑娘的吩咐不能不听,洛芙嫁的那地方偏着的呢,我是做惯粗活的,腿脚有力不妨事,可姐姐那是照姑娘养的,走路怕是要慢些,咱们现在不出门,再要耽搁,晚上恐怕就回不来了。
唉,那地方都是穷酸恶棍住的地方,万一晚间撞上一半个醉汉……”
大丫鬟听的变了脸色,更加不想去了。
她转了转眼珠,从自己荷包里掏出几个钱塞到春杏手里,笑道:“好妹妹,我委实是走不了那么长的路,你去吧,我在这福顺茶楼里等你。”
春杏愣了下,有些害怕道:“姑娘要是知道……”
大丫鬟忙道:“你回来后同说讲一下,咱们再一起去回姑娘,姑娘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