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洛璃突然轻笑，染血的唇瓣开合间吐出古老咒言。
魂技的迸发出青莲虚影，十二道冰桥残骸突然重组为寒冰锁链，刺入竖瞳四周的虚空。
深渊里响起非人的嘶吼。
竖瞳剧烈收缩的刹那，洛璃将玉剑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蕴含混沌本源的心头血顺着剑身灌入漩涡，那只眼睛顿时被染成凄艳的血色。
“以混沌为引，请古神——”她的声音突然变重，“归寂！”
整座寒渊突然向上隆起。
无数金色符文从冰层下浮出，在穹顶交织旋转。
北境王震惊地发现，那些排列的图案，赫然是三百年前寒霜城覆灭那夜的模样。
竖瞳中的黑线开始疯狂挣扎，却被洛璃心头血化成的火焰焚烧。
符文降下十二道星光，精准击中寒渊四壁最脆弱的节点。
“轰——”
比太阳更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洛清竹再度恢复视力时，寒渊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直径千里的光滑冰原。
冰层下隐约可见正在消散的金色纹路，而半空中悬浮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虚影。
“阿璃呢？”洛清淮踉跄着扑到冰原边缘。
冰面突然裂开细缝。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破冰而出，指尖还跳动着混沌魂火。
北境王用断剑撑起身体，看到冰缝中缓缓爬出的身影——洛璃的白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但眉心多了一道像是冰晶与火焰交织的神纹。
她怀里抱着一盏青铜古灯，灯芯处跳动着从竖瞳中剥离的暗金火焰。
“这是......”北境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寒渊镇守的古神魂火，”洛璃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她将灯盏轻轻一推，“它认可了北境三百年坚守决心。”
古灯融入北境王胸膛的瞬间，他融化的左眼重获光明。
极北之地永冻的云层突然破开一道光柱，久违的阳光洒在这位君王肩头。
而此时，九重天内的阎野唇角勾出一抹狞笑，“原来如此，混沌玉竟在你身上。洛璃，当真是该死！”
而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道比他强上数倍的力量骤然降临，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阎野神色巨变，“天地法则？！怎么可能！”
天地法则的意志入侵他的脑海，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关于今天的记忆在变淡。
他怒吼：“你是天地法则！是为了维护大陆秩序而生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要帮她！”
第1072章 你在跟谁说话
可他却忘了，他自己就是一个违背大陆秩序的存在。
若非天地法则不能干预世间之事，阎野恐怕早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而他自然也没有想到，天地法则的意志宁愿强行干预后虚弱一段时间，也要帮洛璃除去这一个大麻烦。
天地法则的意志只是压住他，狠狠地将他的记忆抽离。
片刻后，阎野目光呆滞地坐到宝座上，天地法则的意志也缓缓消散。
而另一边的洛璃也绝对没有想到，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天地法则的意志，竟然再次出现。
还强行抹除了阎野有关这几天的记忆，等于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洛璃正在寒霜城为北境王疗伤，忽然心头一阵悸动，仿佛有人在她神魂深处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她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明明万里无云，她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波动。
“这是...天地法则的气息？”洛璃喃喃自语，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
“为什么天地法则会再次显现？”洛璃眉头紧锁，指尖凝聚出一缕淡蓝色灵力，那灵力不受控制地朝着上方的九重天门方向飘去，正是阎野所在的九重天。
她微微眯眸，“难不成……是因为阎野？”
与此同时，九重天中心的大殿内。
阎野缓缓从宝座上站起，眼中迷茫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来人！”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几乎瞬间，三道神使的跪伏在他面前：“神主有何吩咐？”
“本座闭关几日了？”阎野冷声问道。
三名神使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其中一人恭敬回答：“回尊上，您昨日出关后便一直在此处，未曾再闭关。”
阎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昨日出关？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思索该如何处置寒渊和北境。
中间这段时间的记忆...竟是一片空白！
“把近三日的记录全部拿来。”他声音平静，却让三名属下不寒而栗。
当属下退下后，阎野抬手按在太阳穴上，试图搜寻那些消失的记忆碎片。
以他如今的实力，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失去记忆。
除非...
“有人对本座动了手脚。”他眼中闪过一丝血色，周身黑气翻涌，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身影拄着拐杖缓步走入大殿：“神主，出什么事了？老朽在十里外就感受到你的杀气。”
阎野看到来人，神色稍霁：“莫老，你来得正好。本座似乎被人抹去了一段记忆。”
被称为莫老的灰袍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搭上阎野的腕脉，片刻后脸色大变：“这是...天地法则意志的痕迹！”
“什么？”阎野猛地站起，宝座扶手在他掌下化为粉末，“天地法则怎么会突然对本座出手？"
莫老神色凝重地掐指推算，忽然身体一震，喷出一口鲜血：“不可算！不可算啊！”
他擦去嘴角血迹，声音颤抖，“神主，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特别的人’？”
阎野眉头紧锁：“特别的人？本座毫无印象。”
莫老长叹一声：“那就对了。天地法则亲自出手抹去你的记忆，说明你触及了不该触及的存在。”
阎野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让天地法则如此庇护。”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黑芒，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传令下去，彻查近日所有异常事件——尤其是与古神传承、混沌之力相关的线索。”
寒霜城内，洛璃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手中的丹药"啪"地摔碎在地。
“阿璃？”洛清竹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洛璃盯着地面的丹药，突然感知到天道法则的意志。
“有人在追查我们，”她猛地抓住洛清竹的手腕。
北境王闻言皱眉：“洛少主发现了什么？”
洛璃蹙眉，沉声道：“阎野虽然失去记忆，但他已经起疑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城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守卫惊慌来报：“王上！九重天的巡天镜正在笼罩北境全境！”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巡天镜乃九重天至宝，可照彻整个诸神大陆，任何隐匿之术在其面前都无所遁形。
寒渊变化巨大，巡天境一定可以查出来。
洛璃脸色微变，突然又感知到虚弱的天地法则的气息。
她眸色一动，“你的意思是，你能够瞒过去？”
一旁的几人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周围，却发现根本没有人说话。
洛清竹挠了挠头，“阿璃，你在跟谁说话？”
而洛璃又感知到了天地法则的意志，她彻底松了口气，“好，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大殿穹顶突然投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是巡天镜开始运转的征兆。
洛璃迅速从怀中取出混沌玉，一缕混沌之气悄然升起，与那道金光无声碰撞。
奇妙的是，金光扫过洛璃等人时，竟如若无物般穿透过去，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北境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是...”
“天地法则暂时屏蔽了我们的存在，让北境如同事发之前一样，”洛璃解释道，同时警惕地望向天空，“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彻底打消阎野的怀疑才行。”
片刻后，巡天境什么都没有发现，离开了北境，返回了九重天。
北境王他们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洛璃指尖摩挲，“天地法则应该是掩盖了阎野的记忆，但是阎野也不是傻子，莫名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他肯定会彻查到底。”
北境王蹙眉，“寒渊已封，如果他亲自来看，肯定是瞒不住的。”
“没错，”洛璃颔首，“所以我们要将阎野的注意力转移，不要再放在北境身上。”
洛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指尖凝聚出一缕幽蓝光芒，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
第1073章 又见帝辰
“我倒有个法子，”她轻声道，“既然阎野在追查混沌之力的痕迹，不如...我们给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