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骤然笼罩了整片虚空!
“谁?!”厉锋脸色剧变,圣君级的力量瞬间爆发,试图撑开领域抵抗。
他身后的六尊傀儡也同时亮起猩红的眼眸,能量核心疯狂运转。
但这一切反抗,在那股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聒噪。”一个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们的神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厉锋和那六尊强大的傀儡只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巨大手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神梭前方。
那手掌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艘足以硬抗高星圣君一击的顶级灵器,连同里面的神使厉锋,以及六尊堪比神王的战争傀儡,就在那只巨掌合拢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沙砾,连一丝尘埃、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玄夜躺在不离城的宫殿顶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啧,真不经捏。”
他的实力在逐渐恢复,这些小东西,甚至并不需要他认真对待。
不离城内,白泽和星沂感应到那股一闪而逝、却令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就是大荒顶尖凶神的实力吗?灭杀圣君如拂尘!
若是他的实力完全恢复,那又该是怎样的强大?!
帝玄溟在结界中睁开眼,自然也感知到了那股力量,他心中对力量的渴望更加炽烈。
洛璃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吩咐:“加强警戒,他们还会派人来试探。”
第三日,黎明破晓前。
不离城的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洛璃端坐主位,帝玄溟立于她身侧,气息沉凝如渊。
白泽、星沂肃立两旁。玄夜则依旧一副慵懒模样,靠在窗边,望着天际泛起的一线鱼肚白。
三日之期,已至。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紧闭的殿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天光逐渐亮起,宿家的身影却迟迟未现。
帝玄溟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正在消磨殆尽。
玄夜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也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就在那根弦即将绷断的刹那,殿内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寻常的空间涟漪,而是一种极致到仿佛将万载玄冰的森寒与空间的锋锐完美融合的波动。
空气瞬间凝结,温度骤降,议事堂内精美的装饰,燃烧的灯盏,甚至飘散的尘埃,都在刹那间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晶。
第1223章 圣女再临
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冰川突然苏醒,毫无保留地轰然降临。
这威压并非充满敌意的攻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俯瞰众生的绝对权威,瞬间将帝玄溟那即将失控的气息强行压制下去。
连玄夜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倚靠的身体稍稍站直了些。
空间波动中心,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者,赫然便是宿清绝。
他此刻面色比三日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显然这三日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身后的两位宿家长老,气息也略显虚浮,眼中残留着惊悸。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宿清绝三人出现的瞬间,便牢牢锁定了他们身前半步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冰绡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流淌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冰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她的肌肤越发苍白剔透,近乎透明。
她的面容极其美丽,却是一种毫无烟火气,仿佛亘古冰原上最纯净的冰莲般的美丽,精致绝伦的五官如同冰雕玉琢,找不出一丝瑕疵,也找不出一丝属于人间的温度。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罕见的冰蓝色眼眸,深邃得如同万载寒潭的渊底,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智和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漠然。
她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冰封王座的化身,是万古寒冰凝结而成的意志。
一股源自血脉本源、远比宿清绝三人精纯浩瀚的冰寒气息,如同无形的领域,笼罩着整个大殿。
宿家圣女——宿清玥。
她亲自来了!
洛璃微微眯眸,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宿家圣女会再次来不离城,还是以这种朴实的方式。
“圣女大人!”宿清绝和两位长老同时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无比。
宿清玥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线,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在洛璃身上略作停顿,那冰蓝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涟漪。
掠过白泽和星沂时,没有任何波动。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帝玄溟身上时,那亘古寒潭般的冰蓝色眼眸,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
不是震惊,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源于血脉最深处冰冷的共鸣与确认。
帝玄溟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骤然炸开!
那并非母亲的温暖气息,而是一种同源同脉,却更加古老、更加森寒、更加厚重的冰之力量。
这股力量与他体内流淌的宿家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呼应,几乎要破体而出,却又被对方那绝对冰封的领域牢牢压制。
魔气消散后,宿清玥终于可以共鸣到他体内的冰封王座血脉。
他死死盯着宿清玥,周身被强行压下的戾气再次翻腾,却在对方那纯粹浩瀚的冰寒威压下如同撞上无形壁垒,发出沉闷的嗡鸣。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是愤怒、是质问,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利剑刺向对方。
“我母亲……”帝玄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血腥气,“她如何?”
宿清玥的冰眸凝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血脉本源。
她没有立刻回答帝玄溟的质问,而是将视线转向洛璃,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不含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洛城主。”
洛璃端坐主位,迎着对方那足以冻结神魂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圣女,三日之期已至,宿家意欲何为?”
她单刀直入,没有丝毫寒暄。
宿清玥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似乎对洛璃的直白和沉稳略感意外。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阎野之事,经宿家秘宝‘溯光镜’映照过往本源,确认属实。”
她的话语如同宣判,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九重天神主,确为上纯血古魔种,窃位篡世,屠戮古族,罪孽滔天。其为魔神传承之首选,亦是诸神大陆最大之祸源。”
宿清玥的陈述简洁至极,却字字千钧,彻底坐实了洛璃的惊天之言。
她微微停顿,目光再次落回帝玄溟身上,那冰魄般的视线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冻结。
“至于宿寒漪……”提到这个名字时,她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之残魂,确在冰封王座的祖地凝魂渊内,由玄冰魄温养,魂火尚存,无消散之忧。”
“无消散之忧?”帝玄溟猛地踏前一步,竟在宿清玥那绝对的冰封领域中撕开一道灼热的气浪,“这便是你们宿家所谓的照料?我要见她。”
宿清绝脸色一变,想要开口劝阻,却被宿清玥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冻结一切的力量。
宿清玥并未因帝玄溟的爆发而动容,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凝魂渊乃冰封王座的核心所在,玄冰魄温养残魂需绝对静寂,不容丝毫惊扰。贸然进入,魂力激荡,恐有溃散之危。”
她陈述着冰冷的字眼,如同在宣读不可更改的规则。
“借口!”帝玄溟怒极反笑,眼中血色更浓。
“并非囚禁,亦非阻拦。”宿清玥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长久地停留在帝玄溟脸上,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复杂的冰层在缓慢移动,
“宿寒漪之残魂,是维系冰封王座之下封印的关键钥匙之一。钥匙不稳,封印将裂,魔神之力一旦溢出,后果非汝所能想象,亦非宿家一族可担。”
她的解释冰冷而残酷,将责任与亲情置于无法调和的矛盾天平之上。
帝玄溟冷声道:“为了你们宿家所谓的职责,难不成要让我母亲永远待在那等冰寒之地?”
他的话语如同裹挟着冰碴的狂风,狠狠刮过宿家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