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永寂殿内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咽喉,猛地一窒。
洛璃听懂了宿清玥的意思,冰神当年虽然活了下来,但只是一道残魂,所以宿家才会让圣女行走在外。
她看向冰神残魂,“我的确可以炼制至尊丹药,为你重塑肉身。”
只要残魂仍在,那就和白泽、星沂是差不多的情况。
冰神残魂那被冰晶棱镜疯狂扭曲环绕的身影,在宿清玥那句“魂体撑不过百年”的话和洛璃“重塑肉身”的话下,骤然僵住。
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如同被无形的巨网兜头罩住,猛地向内坍缩。
那根悬停在玄夜三人头顶散发着湮灭气息的冰棱长矛,尖端剧烈震颤着,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剥落,却终究没有刺下。
永寂殿内,只剩下帝玄溟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以及能量被强行遏制后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濒死巨兽不甘的呜咽。
环绕冰台的冰晶棱镜,流转的速度从疯狂变得迟滞混乱,折射出的幽蓝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映射着其主人此刻翻江倒海的混乱心绪。
“你,”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失去了之前的绝对掌控和愤怒的尖厉,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干涩,“你说什么?至尊丹药?重塑肉身?”
她的意志,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动摇,死死锁定在洛璃身上。
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虽然依旧冰冷刺骨,却不再带有毁灭性的杀意。
宿清玥承受着刚才强行破开寒潮的反噬,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一丝冰蓝色的魂光,但她身形依旧挺直,冰蓝色的眼眸毫无畏惧地迎向冰台方向。
族长的魂体,确实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甚至意识都开始混乱了,今天说的话,转眼都有可能忘掉。
洛璃扶着气息虚弱的帝玄溟,感受到他身上依旧在激烈冲突的冰火之力,有些焦急,但面上却越发沉静。
她迎向那道穿透性的审视目光,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不错。我身负混沌本源,掌控混沌玉,自身丹道造诣已臻完全。炼制至尊丹药,修复本源,重塑肉身,并非虚言。”
她掌心一翻,混沌玉旋转着浮现,蒙蒙的混沌光晕瞬间照亮了她周身丈许之地。
光晕流转间,永寂殿那亘古不变的极致冰寒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可抗拒的法则,竟微微向后退缩,形成了一片奇异的平衡地带。
这无声的展示,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前提是,”洛璃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冰台,“阿溟必须立刻得到救治!他体内的血脉冲突已被强行压制过一次,若再耽搁,本源崩毁只在顷刻!他若有事,一切免谈!”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混沌光晕随着她的情绪微微涨缩。
冰神残魂沉默了。
冰晶棱镜的流转彻底停滞下来,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构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那模糊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微微起伏,仿佛在经历着剧烈的内心挣扎。
百年。
宿清玥没有说谎。
她这残破的神魂,依托冰封王座核心的寒源苟延残喘至今,已近油尽灯枯。
至尊丹药重塑肉身,这是她自神魔之战陨落后,从未敢奢望的生机!
然而,帝玄溟这个身负冰封王座血脉却又混杂了其他血脉之力的人……
时间仿佛被冻结,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终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有权衡,更有一丝被逼至绝境后不得不低头的屈辱与不甘:
“混沌之主,好。”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环绕冰台的冰晶棱镜猛地加速旋转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混乱,而是带着某种规律的牵引。
嗡!
永寂殿深处,那象征着冰封王座核心权柄的巨大冰晶王座骤然亮起。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的冰蓝光柱,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降临。
光柱并未直接笼罩帝玄溟,而是精准地落在帝玄溟与洛璃身前的地面上。
冰晶地面无声融化,升起一座完全由最精纯的万年玄冰髓构成的平台。
平台不大,仅容一人盘坐,但其上天然生成的冰元素之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之本源气息。
“将他置于玄冰源台之上。”冰神残魂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此台能暂时稳固他濒临崩溃的本源,最大限度延缓血脉冲突的爆发,为后续救治争取时间。”
她的意志扫过重伤脱力,眼神涣散的帝玄溟,又落在强撑着的宿清玥身上,最后定格在洛璃那毫无退缩的眼眸上。
“至于你,混沌之主。”
那声音里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意味,最终化为一句冰冷而沉重的话语,
“吾乃大荒宿家家主……”
她的话还没说完,洛璃抬手,“你先闭嘴。”
悲伤怀秋的冰神残魂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开口,“啊?哦!”
第1231章 重获新生
洛璃指尖捏出一颗至尊丹药,直接塞进了帝玄溟口中。
可她手中如今并没有能够帮助血脉冲突的丹药,帝玄溟必须靠自己,将他体内的两种血脉融合。
帝玄溟濒临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了一丝,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那丹药的力量霸道而温和,暂时压制了肉身崩溃的危机,甚至让撕裂般的剧痛都减轻了大半。
然而,正如洛璃心念电转间所料,这枚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至尊丹药,对帝玄溟体内那如同两头发狂凶兽般互相撕咬,水火不容的本源血脉冲突,却无能为力。
丹药的力量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清水,非但未能平息冲突,反而因为注入了新的,强大的生机能量,如同给两头凶兽注入了兴奋剂。
“呃啊!”帝玄溟刚刚挺直些许的脊背再次弓起,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
体表刚刚被宿清玥强行压制下去的冰蓝与黑红能量,轰然爆发。
嗤啦!
他胸前的衣襟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之下,冰蓝色的脉络与熔岩般的暗红纹路疯狂跳动。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撕裂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刀与火针在他体内穿刺。
鲜血混合着冰晶碎屑和灼热的火星,从他的皮肤中不断渗出,滴落在身下的玄冰源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冻结又瞬间汽化。
玄冰源台不愧是冰封王座核心的至宝,感受到帝玄溟体内狂暴的冰之本源,立刻爆发出更强烈的幽蓝光芒。
精纯到极致的冰寒本源之力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试图安抚引导那属于冰封王座的那部分力量,同时拼命压制那与之冲突的狂暴火源。
但这安抚与压制,却如同火上浇油。
帝玄溟体内属于帝家的血脉的狂暴火之本源,感受到了宿家冰之本源的压制,被彻底激怒。
它疯狂地燃烧,不顾一切地冲击着冰之本源的封锁,更猛烈地撕咬着被帝玄溟自身意志勉强束缚的那部分冰封王座力量。
两种属性相克,互相排斥的力量,在帝玄溟这具躯体里,展开了惨烈的厮杀,争夺着这具身体唯一的主权,试图成为唯一的血脉。
“阿溟!”洛璃的心瞬间揪紧,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帝玄溟体内那毁灭性的力量风暴。
混沌之力本能地想要涌入相助,却被她强行压制住,此刻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打破那微妙脆弱的平衡,或者被两股疯狂的力量视作共同的敌人,引发更恐怖的后果。
她只能死死盯着帝玄溟,看着他痛苦地蜷缩在玄冰源台上,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那双赤红夹杂着冰蓝的眼眸,此刻充斥着无尽的痛苦。
冰台之上,冰神残魂那被冰晶棱镜环绕的身影也微微波动着。
她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急切:“玄冰源台只能延缓,无法根除。他必须靠自己,在两种血脉彻底摧毁他的本源之前,找到那一线融合的契机。否则……”
否则,便是身魂俱灭,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永寂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在冰与火炼狱中挣扎的身影上。
宿清玥脸色微微苍白,冰蓝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担忧,手指无意识地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玄夜,噬日,吞月也收起了之前的随意,神情肃穆。
三人隐隐呈三角之势护在洛璃和帝玄溟周围,警惕着冰神残魂可能的任何异动。
帝玄溟的嘶吼声渐渐变得沙哑微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内部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玄冰源台的光芒明灭不定,幽蓝的冰晶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帝玄溟即将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