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的洛祁和木婉清,正望着她笑,眼底的暖意像春日的融雪。
人群里,北冥羽和莫一舟正陪着几个孩童比试剑法,招式拆解得温柔,惹得孩子们拍手叫好;
凤无痕站在不远处的茶摊旁,手里捧着杯热茶,望着喧闹的人群,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再无往日的落寞;
牧泽和夜逸尘正跟几个商户讨价还价,要把最好的星灯买下来送给洛璃……
洛璃望着眼前这一切,心头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帝玄溟,他也正望着她,目光深邃如夜空,却盛满了比星辰更亮的光。
“你看。”洛璃轻声说,“他们都很好。”
“嗯。”帝玄溟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我们也很好。”
暮色渐浓时,观星台上燃起了万盏星灯。灯影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含笑的脸。
沈抚州的醉千年开了坛,酒香混着桂花的甜,在晚风里弥漫。
蓝潇潇举着最大的那盏琉璃灯,拉着宋宛白跑到台边,将灯放飞向夜空。
星灯扶摇直上,与天际的星辰交相辉映,分不清哪是灯,哪是星。
洛璃靠在帝玄溟怀里,看着那片璀璨的光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独自一人望着满目疮痍的大陆,以为再也见不到光明。
而如今,她身边有他,身后有亲友,眼前有万家灯火,人间喧嚣。
“冷吗?”帝玄溟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
洛璃摇摇头,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失笑道:“我们灵师怎么会冷。”
有风拂过梧桐灵树,落下一片金叶,恰好落在她发间。
帝玄溟伸手替她摘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往后每一个星繁节,我都陪你过。”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洛璃笑起来,眼底的光比星灯更亮:“好啊。还要陪我看遍诸神大陆的每一寸土地,看灵植发芽,看孩童长大,看所有的日子,都像今日这般好。”
帝玄溟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远处的欢笑声、碰杯声、孩童的歌谣声,混着晚风,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星灯越飞越高,竟引来了天际的流萤。
那些带着微光的小灵虫绕着灯串翩跹,像给星灯缀上了流动的银线。
蓝潇潇看得拍手跳脚,不小心撞翻了沈抚州案上的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洒在石阶上,瞬间晕开一片桂香。
“哎呀!”她吐吐舌头。
宋宛白无奈地掏出帕子去擦,沈抚州却大手一挥:“没事没事,那边还有好多呢!”
沈抚州说着,索性拎起两坛未开封的酒,往北冥羽和莫一舟那边抛去,“来!尝尝我新酿的星繁醉,比去年多掺了些流萤草露,喝着带点甜!”
北冥羽稳稳接住酒坛,指尖刚触到陶土,就见坛口溢出的酒气竟化作细碎的光屑,在晚风里轻轻晃。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间暖意散开时,竟真尝到点像星子落在舌尖的清甘,忍不住扬眉:“手艺见长。”
莫一舟也浅酌一口,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被孩子们围着问剑法的凤无痕,忽然道:“凤兄,不尝尝?”
凤无痕抬眸,见莫一舟已将酒坛递到面前,他接过时指尖微顿。
酒液入喉的瞬间,竟想起多年前独自守在魔渊边界的寒夜。
那时他以为此生只剩孤寂,却不知有朝一日,能在这样的热闹里,尝到带着暖意的酒香。
他望着观星台上相拥的两人,唇边笑意淡却真切:“是不错。”
洛璃恰好瞥见这幕,轻轻碰了碰帝玄溟的手臂:“你看,无痕好像比从前爱笑了。”
帝玄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眸色柔和:“的确,他放下了心结。”
正说着,洛清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过来,碗沿还浮着几片雪莲花瓣:“爹娘怕你夜里着凉,让我再送碗雪莲汤来。”
他将汤碗递到洛璃手里,目光落在她腕间的同心佩上,那玉佩被星辉一照,竟隐隐浮现出一对交颈鸾鸟的影子,“这玉佩倒是越来越有灵性了。”
洛璃指尖划过玉佩,忽然想起成婚那日,帝玄溟将玉佩系在她腕上时说的话。
她抬头看向帝玄溟,见他正望着自己,眼底的光比流萤更亮,忍不住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它确实很乖。”
帝玄溟握住她拿汤碗的手,将碗递回给洛清竹,顺势揽住她的腰往梧桐灵树那边走:“去那边坐坐?”
树下早已铺了层厚厚的金叶,像张柔软的锦毯。
两人并肩坐下时,洛璃忽然发现树洞里藏着个小小的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塞满了这三年来落下的最高处的灵叶。
每片叶上都有帝玄溟的魂力印记,有的印着她练剑时的侧影,有的画着她在种灵植的模样,还有一片最新的,叶尖竟描了个小小的同心结。
“你什么时候藏的这些?”洛璃捏着那片带同心结的金叶,指尖都软了。
“每次见你路过树下,就摘一片存着。”帝玄溟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想着把这些叶儿串成帘子,挂在窗上,看一片金叶落,就想起一段日子。”
洛璃笑出声,眼角却有点热。
她转头时,恰好撞见蓝潇潇正被宋宛白拉着往这边走,手里还举着个新扎的小星灯,灯面上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穿玄袍,一个披嫁衣。
“阿璃!你看我画的!”蓝潇潇把星灯举到她面前,灯芯燃着的光透过薄纸,将两个小人的影子投在金叶上,“像不像你和你夫君?”
宋宛白在一旁补充:“她画了一下午,说要做个永不落的星灯,特地在灯骨里嵌了灵晶,能亮整整百年呢。”
洛璃接过星灯,指尖刚触到灯架,那灵晶就放出柔和的光,将两个小人的影子映得愈发清晰。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成婚时,蓝潇潇也是这样,吵着要给她画一幅百子图,被宋宛白红着脸拽走了。
“真好看。”洛璃把星灯挂在梧桐枝桠上,风一吹,灯影在金叶上轻轻晃,像两个小人在跳舞。
夜渐深,流萤渐渐多了,绕着星灯和梧桐灵树飞成一团光雾。
有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捧着个布偶,布偶穿着和洛璃身上相似的星辰裙,眉眼绣的憨态可掬。
“洛璃姐姐,这是我娘用灵蚕丝做的,说让它替你守着星灯。”小姑娘把布偶放在树下,仰着小脸笑,“我娘说,是你让父亲回来的!阿鸳谢谢城主!”
洛璃蹲下身,替小姑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不用谢。”
第1288章 所思所愿皆圆满2
小姑娘被爹娘喊着回家时,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盏挂在树上的星灯,小奶音在晚风里飘:“星灯要好好陪姐姐呀……”
观星台上的欢闹渐渐轻了,沈抚州醉得趴在石桌上,嘴里还嘟囔着“明年要酿出能开出花的酒”。
安书雪正和谢十鸳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望向树下的年轻夫妻,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
洛祁则靠着栏杆,揽着木婉清,望着满城星灯,心中满是爱意。
洛璃靠在帝玄溟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望着漫天星灯与流萤交织的光海,忽然轻声道:“你说,这些星灯会不会记得今天?”
帝玄溟低头,吻落在她发顶,声音裹着晚风的暖:“它们不记得也没关系。”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们记得就好。”
流萤忽然往他们这边聚来,绕着两人飞成一个光环。
梧桐灵树的金叶簌簌落下,有一片恰好落在洛璃摊开的掌心,叶面上新印的灵力纹路,是两个紧紧依偎的影子。
远处,最后一盏星灯终于追上了天边的星辰。
观星台下的人间,灯火渐次熄灭,却有更暖的光,藏在每扇窗后,藏在每个等待黎明的梦里。
又过了二十年,宿家传来消息,帝玄溟的母亲神魂已然重聚,很快就能重塑肉身。
洛璃和帝玄溟对视一眼,当即去了冰封王座。
冰封王座的冰晶长廊里,万年不化的冰棱折射着星辉,却因来人的脚步漾起暖意。
宿家长老早已候在殿外,见两人身影踏碎冰雾而来,忙上前行礼:“帝尊,洛城主,冰神大人尚在闭关,因而派我来迎接二位。”
“尊母的神魂已在星辰聚灵阵中温养三月,只需要洛城主手中的丹药,即可重塑肉身。”
帝玄溟的指尖微紧,洛璃悄悄握住他的手。
穿过刻满镇魂符文的冰殿,尽头的聚灵阵正泛着柔和的白光。
阵法中央,一缕莹白的神魂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星辰石与灵蚕丝织成的光晕,那是洛璃前几日让人送来的。
灵蚕丝取自蓝潇潇养的灵蚕,星辰石则是沈抚州从南境深海打捞的,据说能温养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