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她最喜欢贺安廷的手,白玉一般,极漂亮,掌心宽大,指骨修长,像一节一节的玉竹,清透细腻,手背上脉络分明,青筋浮起。
这手握书卷好看,执笔也好看,但最多的还是捧着她的脸蛋、掐着她的软腰、捏着她的脚腕……
矜窈无端脸红,收回了视线。
趁着她不注意,又在发呆,贺安廷的手摸上了她的脚踝。
矜窈回过神来:“不行,你顾及一下他可以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还未出生,不必顾及。”当然出生了也不顾及。贺安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矜窈发现他固执的要命,难怪县主都不想和他说话,她认真道:“孩子的教养要从幼时抓起,你不如给他读一读千字文、或者吟一吟词作赋一篇。”
贺安廷冷笑:“他又不是出生就考科举,这么急做什么。”
矜窈被他的话堵得生气了,冰着一张脸看他。
贺安廷怕她气出个好歹,只得认命:“好,听你的。”
“翠娥懒画妆痕浅,香肌得酒花柔软,粉汗湿吴陵,玉钗敲枕陵,鬓丝云御腻,罗带还重系,含笑出房栊,羞随脸上红。”①
贺安廷沉缓的嗓音低哑而意味不明。
矜窈原本闭着眼睛,直到听到什么香肌、粉汗,怎么有点不对劲。
而后她大囧:“闭嘴闭嘴。”
他、他竟然念淫词。
“不是想听我吟词?这就是淫词。”他还是一副正经的不得了的模样。
矜窈没好气:“你……羞不羞,居然念淫词。”
“有何好羞,你就是这番模样,我都瞧过,还不许我念?”
“你脸皮好厚。”矜窈彻底拿他没办法了,戳了戳他虬实劲瘦的胸膛。
“是你脸皮太薄,你得习惯,你现在怀着身孕,我拿你没办法,且等着生了孩子。”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她,好像要把她吞吃入腹。
矜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又想起他那惊天动地的耕耘,像打锣一样。
幸好还有四个月。
贺安廷吻了吻她的眉心:“睡罢,睡不着我可以再给你吟一首词。”
矜窈埋入枕间:“好困好困。”
贺安廷唇角轻扬,熟练把她揽入怀中。
翌日晨,天还未亮,薛府的大门就被敲响,门房一脸不耐:“谁啊。”
门外不语,只是一味地敲击。
门房开了一条缝隙,为首的官兵把拘捕令盖到他脸上:“开封府的,奉命捉拿薛家二姑娘。”
门房吓得连滚带爬的去禀报了。
薛尚书还在睡梦中,得知了此消息时不可置信,那拘捕令上确实盖着红章,罪名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白。
“这是不是有何误会,我女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衙役板着脸:“有什么您还是去衙门说罢,薛姑娘是女儿家,劳烦尚书大人叫其准备好,自觉跟我们离开,好歹留个体面。”
薛尚书脸色其差,尚书夫人又惊又气。
薛宁珍得知这个噩耗时天都塌了,她拒不配合:“不可能,凭什么抓我。”
她在家里又哭又闹的,抓着薛尚书的衣服不放手,还是最后衙役们强行把她带离了府,关到了衙门的西狱中。
薛尚书不满,早朝时直接上禀官家,希望官家能还他女儿清白。
恒国公哼笑:“薛尚书,你这是在质疑老朽的公正?”
薛尚书:“国公爷,下官未曾这样说过,下官只是奇怪,昨日殷王府刚出事儿,今日我薛府便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未免太巧合了。”
“这有何巧,薛尚书不一向与殷王府紧密相连。”恒国公阴阳怪气的刺了回去。
庆云帝轻咳一声:“够了。”
“薛卿,恒国公一向秉公执法,你若是有什么不服,去府衙公堂对峙便是,你女儿的事事小,不必拿到朝堂上来说。”
薛尚书一噎,他本意是想说肯定有人借此机会陷害他,以小事看大事。
但对上官家不耐的脸色,薛尚书憋屈的闭了嘴。
殷王妃被关在王府内,尚书夫人隔着门缝与她说了此事,殷王妃一惊:“怎会如此?”
尚书夫人声泪俱下:“你究竟带着珍儿做了什么?”
殷王妃择回身对身边嬷嬷说:“钱妈妈呢?”
嬷嬷思索:“这两日没见。”
“赶紧去找。”
嬷嬷赶紧命人在府里到处搜寻,一刻钟后嬷嬷回来了:“王妃,人不见了。”
殷王妃想到了那日一箱一箱抬出去的赃物,跌坐到了地上,他在警告自己,她的妹妹现在任人拿捏,若是自己敢对他的夫人不利,那薛宁珍的罪名便会连坐到薛府,甚至是她自己。
她为殷王,是为妻子的责任,可她若是剑走偏锋,会直接连累母家的覆灭。
没了母家,她就什么都没了。
尚书夫人还在哭嚎,殷王妃握着她的手:“母亲,是珍儿自己做错了事,鬼迷心窍。”
尚书夫人愣愣的看着她。
……
贺安廷为着忙殷王的案子,连续三日宿在了大理寺,家也没回。
矜窈第一日还觉得美滋滋,觉得终于不用被缠着了,第二日就有些不习惯了,没人陪她耍玩,无聊透顶,第三日直接忍不住了。
“庆梧,你这些账本重不重啊?”
庆梧正搬着一摞账册准备往大理寺去,贺安廷忙成陀螺了也没忘看家理账。
他内宅外廷一手抓,此行径直接惊掉了大理寺一众下属的下巴。
贺大人头也不抬:“家妻性子软,管不住那些刁奴,我便替她来了。”
他的这种壮举很快就在朝野中传了开,一时间叫人津津乐道,直接成了不少贵族豪门的饭后谈资。
“不重不重,多谢夫人关心。”
矜窈眼珠子一转,撇了撇嘴:“我瞧着挺重,不若我跟你一起去吧。”
庆梧啊了一声:“主子近来不在文渊阁,在大理寺,那儿重犯要犯很多,还有刀剑啊、血腥气,夫人去了小心被冲撞了,还是别了吧。”
“那你主子何时才能回来。”
庆梧为难:“说不准。”
“没关系,犯人都被关着,怕什么,我又不是去他们办公的地方,我去耳房等着,要不然,万一他背着我有别的女子怎么办。”
庆梧吓了一跳:“绝对不可能,主子不可能做这种事。”
“走吧走吧。”
矜窈穿好了斗篷,裹成了个雪球,由云巧扶着出门了。
马车行往大理寺,有庆梧在,一路畅通无阻,庆梧也很谨慎,直接把她带到了贺安廷休憩的地方:“此地很僻静,远离公堂,夫人休息罢。”
“那你别告诉他,我想给他个惊喜。”
庆梧保证不会乱说,随后就走了,耳房里留矜窈一人,她环视了一圈,这儿又冷又硬,早知道就准备些吃食带着了。
她坐在床榻上摸了摸被子,很薄,又拿起来闻了闻。
熟悉的冷香袭来,是令她有安全感的味道。
矜窈踢了鞋袜,上了床榻,拿被子裹住了全身,静静的等着夜晚的到来,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贺安廷惊喜的模样了。
第51章 她羞红的脸是最好的证明……
贺安廷在大理寺辅助恒国公查办殷王之案不过是幌子, 这些“证据”的来源他一清二楚。
这两日是顶着审查证据的名头审了两日,殷王死咬着不承认,不过这也在贺安廷意料之中, “人证物证”俱在, 他认不认最也没那么重要。
贺安廷不过是在为帝王造势。
朝中为殷王说话的声音愈演愈烈,都以为庆云帝要弑弟。
而他们的打算是虽说殷王犯了罪, 但官家仍旧看在是为亲弟份儿上, 饶殷王一命,命其赶往封地, 无诏不得回京。
再趁机把殷王身边的人大换血, 以护送名义囚禁,封地山高皇帝远,谁也不会知道。
每年诏回来“兄友弟恭”一番,再赶回去,过个几年, 他若是还是不安分,悄无声息的死了众臣也只是唏嘘不已。
日头西斜, 方正的窗外天色越发暗,桌上摆着的都是殷王手下的证词。
他揉了揉眉心,旁边贺府的账本堆积如山。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想入口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贺安廷叹气一声,把庆梧唤了进来。
“主子, 天色晚了, 您早些休息罢。”他提醒了一句,回的晚了,恐怕夫人等的花儿都谢了。
贺安廷没意识到,淡淡嗯了一声。
庆梧答应过夫人, 不会透露她的惊喜,故而怕说多了暴露便闭嘴了。
矜窈等了许久贺安廷都没回来,直接等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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