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矜窈语气讪讪。
“疼吗?”矜窈凑过去细细端详。
贺安廷垂眸瞧她懵懂的神情, 没忍住摁着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含糊间, 矜窈听到他说:“不疼,明明是奖励。”
鼻尖的潮意似乎还未散去, 粘腻温软叫他颇回味无穷。
矜窈呜呜挣扎两下便拜倒在他热烈的激吻中, 还是屋外一直在说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贺安廷神情有些不悦。
她推了推他,弱弱道:“正事要紧。”
贺安廷听到了县主在屋外同庆梧大声嚷嚷,这有何难,身子不适就是不适,难道还有强撑的理由吗?
他神情不耐的起身开了门。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庆梧低头应了声, 贺安廷又重新关上了门,走到矜窈身边:“现在可能继续了?”
矜窈:……
庆梧去了县主身边转达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还费劲心思添油加醋找理由。
县主哪能不明白她那便宜儿子,翻了个白眼便离开了。
翌日,汴京下了一场雪, 厚厚的积雪压在枝头,古朴的宅邸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越发显得崭新, 空中俱是寒冷的气息。
屋内屋外两重天, 观澜院的屋内烧着火热的地龙,铺着厚厚的绒毯,云巧招呼下人们布膳。
热腾腾的锅子揭开了盖,里面咕嘟咕嘟的滚着鱼虾肉丸, 矜窈身着湖蓝色褙子,正坐在妆台前,软滑细腻的手往自己手腕上套翡翠镯子。
午膳这般丰盛皆是因为县主要来,天寒地冻,不好叫她一个大着肚子的跑来跑去,县主这个婆母只得亲自屈尊降贵。
“稳婆我已替你挑好,总共四个,届时再叫韩太医照看着,必然顺利。”
屋内站着四个婆子,县主施施然吩咐:“从今日起他们便住在府上。”
矜窈瞧着这阵仗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稳婆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笑着道:“少夫人别担心,我们几个皆是经验丰富的,只要少夫人听我们的,肯定能少受些罪。”
矜窈闻言点了点头。
县主挨个儿给了他们赏钱。
县主离开后,其中一个稳婆留了下来,便负责近身伺候,同她说了些生产时的运气。
矜窈有些不安:“疼吗?”
稳婆笑了:“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少夫人别担心,您身体康健着呢,必定顺顺利利。”
矜窈最怕疼了,一整日都有些担忧。
近傍晚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贺安廷回来时玄色的鹤氅带进了丝丝缕缕的风雪,他一身寒气,去炭盆前烤尽了方进了内室。
“窈窈?”他不知妻子睡着,没有收声。
矜窈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盯着贺安廷发了会儿呆,而后叫了他一声:“夫君。”
她声音又轻又软,好似骚在人的心尖上。
“怎么了?”
贺安廷坐在床边,低头询问。
矜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她的不安,只是头枕在他的腿上,手环住他的腰身紧紧地抱着。
贺安廷诧异妻子今日这般黏人,但同时又很享受:“发生何事了?”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怕。”她含糊不安。
贺安廷眉眼顿时沉了下来,妻子罕见安静,平日回来还有些小闹腾,作威作福的。
但是他没有逼问,只是抚着她的肩膀:“莫怕,有我在。”
一句话给了她安全感。
矜窈很快又睡了过去,但梦中也有些紧绷着,贺安廷看了她一会儿出了屋子。
他唤来了云巧,询问了今日发生的事:“无论大小,细细道来。”
云巧不明所以,但仍旧说明。
幸而云巧每日都跟在矜窈身边,待她重复矜窈的话时贺安廷神情若有所思。
“把那稳婆唤来。”
云巧按照吩咐便去唤来了稳婆。
“大人。”稳婆毕恭毕敬,不知道这么晚有什么吩咐。
“少夫人年纪偏小,心思单纯,孕中妇人又敏感胆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明白。”
稳婆心神一凛,下意识对上了贺安廷的视线,属于上位者的冷漠凝视着她。
“是,奴婢明白。”
稳婆恭谨的说。
接下来几日,她说话谨慎了些,不在与矜窈说一些生产之事。
如县主所言,请帖和拜帖如流水一般递了过来,贺安廷一应拒绝,对外只说她一直胎像不稳,无法见人。
县主倒是有些可惜,这是个很好结交的机会,不过日子还长,倒也不急于一时。
宫宴那一日矜窈也只是避开众人,进了李氏居住的坤宁宫,见了李氏她吃了一惊,眼前李氏已然非之前所见之李氏。
她着宫装凤冠,端庄威仪,矜窈一时都不敢认了。
“见过娘娘。”矜窈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李氏屏退了左右,长舒一口气:“累死了。”
“快过来。”李氏招手,矜窈乖乖坐了过去,李氏捏了捏她的脸蛋,“圆呼了,但是更好看了。”
矜窈不太好意思:“娘娘,别捏了。”
再捏更圆了。
李氏捏了个满足:“这宫中果然很无聊,还不如贺府。”
矜窈便接话:“娘娘想来贺府随时都来啊。”
“哪有那么容易。”李氏笑了笑。
“算算日子,你快生了吧。”李氏若有所思,而后笑的眯起了眼睛,“我有好东西送给你。”
矜窈好奇:“何物?”
“青桃。”她唤了一声,青桃便领着几个宫婢端着托盘过来了。
矜窈探身去瞧,李氏挨个给她介绍。
“这个,波斯的衣裙。”
矜窈看着那几块透得引人遐想的布料脸都红了。
“这个,戴在腰间的链子。”
“脚铐、手铐。”
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后矜窈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这又是何物?”矜窈好奇地拎着长长的一截。
“这是狐狸尾巴,应当是仿制的。”
狐狸尾巴?矜窈凝神打量,这有何用?
“拿回去罢。”李氏浅笑着叫那宫婢站在了她身边。
“啊?”矜窈惶恐的看着这些,莫名有些退却。
第57章 要生了
第57章
矜窈瞧着那东西总归是瘆得慌, 总觉得不是干好事的。
她李氏瞧出她为难的神情,笑了笑:“这东西是能叫你们夫妻感情增进的东西。”
矜窈狐疑不已,就这个?
她再细细打量, 倒是发觉这狐狸尾巴还有两条带子垂下, 还没等她仔细思索,下面的宫人前来禀报:“娘娘, 该去集英殿了。”
“知道了。”
李氏转头对矜窈道:“我先去了, 你便在这殿中待着不必去殿上,我叫宫婢守在殿外, 若是渴了饿了只管吩咐。”
矜窈临行前县主叮嘱过她, 无论皇后对她如何亲近都不可忘掉礼仪和尊卑。
“多谢娘娘。”矜窈乖巧屈膝行礼。
李氏率领宫婢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矜窈留在偏殿,只待宴席结束后再随县主出宫。
宴席结束后,矜窈扶着腰身踏出了殿门。
结果她刚一出殿门,便发现宫婢抱着一个小箱子站在外面,瞧她出来了便笑盈盈道:“何夫人, 这是娘娘嘱托您带走的东西。”
矜窈方想起那些奇怪之物。
“云巧。”矜窈吩咐云巧接过那箱子,宫婢又道, “娘娘去了陛下那儿,烦请夫人自行离去。”
矜窈微微颔首,便与云巧出了宫殿。
贺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着, 现下天色已全黑,她一路走来倒觉得肢体松乏, 轻松的很。
矜窈坐着马车又回了府, 云巧问她:“这一箱东西该如何?”
“锁起来罢,不必拿出来。”矜窈总觉得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很好,又觉得李氏的笑意实在奇怪,还是锁起来比较好。
“好。”云巧闻言便锁在了箱子的最里面。
日子一日日流逝, 矜窈原本的不安也渐渐稳定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生产之日。
恰巧已近年末,各府也紧锣密鼓的筹备起年关节日,过年、元宵,府中事物繁忙,内阁政务也是堆积如山,饶是如此,贺安廷仍旧白日公务晚上内宅事物。
渐渐的,风声传开了。
上下朝时不少同僚也以此事打趣他,贺安廷倒也不生气,反而是对外解释“妻子身子重,做这些也是应当”。
县主已经在官眷圈中被问习惯了,每次都尬笑着听着他们揶揄艳羡。
矜窈进入足月后便觉出了身子重,时常腰酸,双腿浮肿,有时候对着鼓胖的小腿掉眼泪。
贺安廷便会在夜晚一边安抚一边替她按摩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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