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_喻在川【完结】(14)

  她还没想出来如何答复,姜怀山就插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曈曈聪明,什么事情她自己琢磨一下,就能弄懂了。就像曈曈小时候学骑马一样,我都还没抽出空来教她,她自己悄悄跑去马场,往那马背上一爬,就无师自通了!”

  钟婉词一听就信了,不再深究,她眼下心情也是大好,姜曚那个坏东西要被赶走了,他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是一顿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晚餐。

  没有人提起姜曚,他也没有自己出现,仿佛这个人从来就不曾存在。

  姜曈扒了两口饭,就着暖暖的烛光看看坐在对面的父母。

  七十多年了。

  她七十多年未曾与父母同桌吃饭,这一刻,她只觉而今若只是一场梦,她也无憾了。

  姜怀山咽下妻子夹过来的一筷子菜,想起什么,又问姜曈:“对了,观卿那孩子如何了?我记得我病倒前,他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姜曈便将苏观卿的情况简单讲了。

  姜怀山叹了口气:“苏家落难,只可惜了观卿这孩子。这画既然是观卿的,你修复好,也该完璧归赵。”

  “我想着把画卖出去,用这个钱把观卿赎出来。”姜曈说了她的计划。

  以后,她可以靠着修画养家,他们一家四口,也可以过得很不错。

  姜怀山迟疑了一下,道:“我看不必。他已经看不见了,又是个乐籍,留在乐班里才是他谋生的路子。”

  姜曈万万想不到姜怀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的爹:“爹的意思是,让他这辈子都留在乐班卖唱为生?”

  姜怀山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不忍,但还是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圣上的意思。”

  “圣上也没下旨说,入了乐籍就不能赎身。”姜曈面色不虞。

  钟婉词忙劝女儿:“你爹说的也没错,观卿眼下这个样子,你就是赎他自由,他又能做什么糊口呢?难不成,你让他上街要饭去?”

  “他什么也不用做,我可以修画养他!”

  钟婉词慌了:“可不能这么说,你以后还要嫁人……”

  姜曈放下筷子,正色道:“阿娘,咱们这些日子困难,是观卿一直在帮咱们,就是爹的药钱,也是观卿给的,咱们不能过河拆桥!”

  钟婉词又转向丈夫:“曈曈说的也有理,咱们就把人赎回来,放在家……”

  姜怀山脸色难看地打断妻子,沉声道:“胡闹!你可知当日苏家的案子有多敏感?苏家满门抄斩,却独独留下个苏观卿,不流放,不坐牢,偏放他在京城!在人前!你以为这是圣上法外开恩吗?那是要留着他钓鱼!眼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这个时候把他接回来,岂不是给自己找祸!”

  姜曈一脸失望地看向姜怀山:“爹,我道你一生重义,岂料你也是那等墙倒众人推的!”

  姜怀山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要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总而言之,不许你去赎他,那幅画你修好了还给他,之后不许你再见他!”

  他到底病后虚弱,哪怕大发雷霆,也没有什么气势,反而姜曈也跟着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完全压过了她爹。

  “我不管观卿担着什么干系,总之他对我有恩,我定不会见他深陷泥潭而不顾!”

  ……

  “月泉公子当年可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子,不论是书画还是诗词都是一绝,就连模样都比别人俊。许某记得少年时,我爹就没少拿我跟月泉公子比,可我就是个庸才,哪儿比得上惊才绝艳的月泉公子呀!”

  “可不么!便是我爹当年说起月泉公子,也是赞不绝口。耳提面命让我向月泉公子看齐!可才华这东西不是谁都有的,我当年为了赶上月泉公子,何尝不是发愤图强,只可惜没那天分,到现在也是上不上,下不下的。”

  通政使之子许笙的私宴上,众衙内苦月泉公子久矣,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众人一面说着,目光还肆无忌惮地往苏观卿的身上看。

  苏观卿一袭月白长袍,整个人朗朗清清,如皎月照人,他跟他的琴被人安置在花厅的正中央,四面无靠,席上谁都能拿他下饭佐餐。

  第12章 危机悬 难不成,你还真打算等姜姑娘来……

  听到别人说到自己,不管是暗含嘲讽的,还是真心夸赞的,苏观卿都只是礼貌地略一颔首:“相公谬赞。”

  宴会主人吃了一口菜,砸吧了一下嘴,笑道:“我当年就想跟苏公子相交,可惜当时苏府门第太高,我们小门小户高攀不上。今日宴上能请到月泉公子,许某可谓得偿毕生所愿。”

  一个纨绔道:“我记得当年月泉公子一幅《双仙图》,两个仙人吴带当风,人人都说深得吴道子真传。啧啧,可惜呀,以后怕是再难见到月泉公子的墨宝咯。”

  他这一说,众人也就跟着叹息一番,似乎他们当真有多可惜一样。

  “不是这等说,”许笙擦了把油光光的嘴,“我倒是觉得苏公子就算看不到了,依旧才华横溢。就是这弹琴吹箫一道,在座难道有谁能及得上月泉公子吗?”

  立即有人附和:“那可不,月泉公子就算成了贱籍,一样能卖唱养活自己,咱们若是落到那一步,怕早就死咯!”

  风拂柳陪在角落,见苏观卿被如此冷讥热潮,早已气得手都抖了,然而苏观卿却依旧安静醇和地坐在那里,似乎那些尖言冷语不是刺在他身上的刀,只是拂过他身上的一阵风而已。就算狂风呼啸而过,也吹不弯他的脊梁。

  等到散了席,风拂柳拉着苏观卿的胳膊要走,却被许笙拦了下来。

  风拂柳只道他还要羞辱苏观卿,气得想要一拳头揍在许笙那猪头一样的大脸门上,却还是碍于身份悬殊,不得不努力克制。

  苏观卿看不到风拂柳的表情,却已经感觉到风拂柳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越加用力,遂伸手轻轻拍了他两下,以作宽抚。

  许笙根本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他笑眯眯地对苏观卿道:“苏公子出身高贵,怎能委身泥潭,许某有意赎公子出来,就在我的府上做个清客。”

  他自顾自说起来:“我那些清客,没有一个有月泉公子的才华。我就是爱才,见不得天上的月亮落入泥淖。观卿,你以后跟着我,闲了陪我写写诗,作作文,不用出来抛头露面,给人谈笑取乐。”

  许笙自以为,这是给了苏观卿天大的恩惠,就等着对方的感激涕零,谁料苏观卿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相公厚爱,原不该辞,只是小人已入贱籍,今世便不打算再吟诗作赋。”

  许笙脸色一僵,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平时谁敢拒绝他,当下有些下不来台,怒道:“你以为爷当真是在问你的意思?爷要把你的身契买过来,难道还要你点头?”

  苏观卿依旧不卑不亢:“许相公自是可以把小人的身契买来,不过小人说了不会作诗,便不会作诗,相公就算把小人买过来,也不过是买个行尸走肉而已。”

  风拂柳眼见着许笙的面色已经由红转青,心道不好,忙使劲拉了拉苏观卿的胳膊:“观卿,许相公这是好意,你就答应了吧!”

  他压低了声音在苏观卿耳边劝道:“难不成,你还真打算等姜姑娘来赎你?我跟你说,她就是哄骗你的!”

  谁料一向脾气软乎的苏观卿,此时比谁都倔,他朝着许笙的方向一拱手,依旧是那个油盐不进的态度:“请恕小人难以从命。”

  许笙的脸色彻底青了,一脚踹到苏观卿小腹上:“给你脸你不要!你以为你还是苏阁老家的大公子吗?来人!给我带走!”

  苏观卿冷不防给人踹了一脚,小腹痉挛一样痛起来,额上冷汗噌噌地往外冒,却是咬紧了牙关,并不肯呼痛。

  眼见着苏观卿委顿在地,又被家丁们提了起来,要往不知什么地方拖去,风拂柳慌得立时想来劝,却被家丁们架着直接扔出了许宅。

  他急得陀螺一样,在许府门口团团转了几圈,一跺脚,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

  姜曈在画心上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

  “这就是之前那张破破烂烂的画?”

  姜曈抬头一看,房梁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只阿乔。

  她正要说话,眼前就是一花,阿乔已经像一只飞鹰盘旋而下,来到了她身边,惊奇地问道:

  “我之前还好奇你在捣鼓什么,你这是会仙法吗?竟能让那画死而复生!”

  姜曈笑着拿起竹起子,一面小心地将命纸边缘与纸墙粘合处划拉开,将画取下来,一面道:

  “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裱糊匠的手法而已,倒是你,这一身如入无人之境的功夫,才叫人佩服。”

  “不值什么,”阿乔背着手,在姜曈身边看她裁切掉刚才被撕得有些不整齐的命纸边缘,“真神了,谁看得出来这画之前又泡水又破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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