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地建医院的周期太长,这期间政策发生什么变化谁都无法预料,比不上捡一家现成的来得快,还能跟那家医院的原始股东攀上关系,打开他进入北城的关系网。
于是温氏做了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故意找了个人抬价,张老板再有钱也得控制成本,如果这家医院的价格太高,就不会跟他们争拿块地。
很快,就拍到了这家医院,比起前两个资产包,这家医院显然引起很多人的兴趣,底下的人一波波举牌喊价,起拍价从960万快加到一千五百万。
等张老板喊到一千五百万时,很多人都不再跟了。
温氏派的那个人继续跟,一直到两千二百万,他给温夏发了条短信,问还要不要继续。
这是他们的底价。
温夏内心纠结一番,回他:停吧。
不知道这个价能不能让张老板无力再跟温氏争,但他们是有预算的,这个价是能承受的最大风险了。
就在工作人员落锤的前一刻,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在场内突然响起:“三千万。”
一上来直接加了八百万,众人忍不住看向喊价的顾衍南。
温夏也朝他看去——她记得霍氏的业务好像不涉及医疗。
但最震惊的莫过于张老板,半路杀出个财大气粗的太子爷,他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忍着怒火,接着跟:“三千一百万。”
顾衍南轻飘飘地叫价:“三千五百万。”
价格一直往上加,谁都看得出来张老板快撑不住了,但这家医院是他进入北城商业圈的门槛,前期公司为了盘活这家医院做了多少工作,要是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岂不是白费。
于是他狠狠咬牙,站起来喊道:“五千万!”
顾衍南淡淡扫他一眼,低笑了声:“张老板这么执着,我也不好夺人所好。”
张老板气的想把他给暴打一顿,面上不得不赔钱:“那就谢谢顾总了。”
最终,张老板以五倍多的价格拿下这家医院,无力和温氏再争那块地,温夏以比预估少近一千万的价格拿下拿块地。
小助理递给温夏一瓶水,兴奋道:“没想到这么顺利,太好了!”
温夏眼睫轻颤了下:“嗯。”
小助理其实还想说,刚才顾总是在帮我们吧,不然为什么要跟张老板争?
但察觉到温夏和顾衍南之间微妙的气场,她把话咽了下去。
后续,顾衍南随便拍了两个资产包,一直到拍卖会结束他都没再举牌。
温夏想要的也只有那块地,剩下的时间她不想再在这坐着,趁着中途茶歇,她跟几个合作方打了个招呼,带着小助理离开。
临走前,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中央,有好几个人围在他身边恭维寒暄的顾衍南,这一幕很熟悉,他好像天生就适合这样的场合,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做,就会这般耀眼注目,成为人人攀附的焦点。
他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自如地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但又好像不属于这里,只是一个隔岸观火的看客,娴熟地在名利场上周旋。
这样凉薄又矜贵的姿态很轻易就能让女人迷恋和仰望,不论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还是历尽千帆的成熟女性,温夏从围在他身边,还有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女人的眼中都看到了爱恋。
如果他们没有结婚,在这样的场合偶遇,就是这样的情景。
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的爱。
他已经放下了,没有刻意把她当成陌生人,而是以一个成熟理智的姿态对待和平分手的前妻。
她也在慢慢走出来,最近已经不会经常想起他了。
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温夏收回视线,对着身后的小助理说:“走吧。”
……
被人围在沙发中央的男人余光时刻关注着大门的方向,看着那道倩影从视线消失,他微眯起眼,放下酒杯,说了句“失陪”,拿着外套起身。
出去的时候恰好撞上了温夏的助理,小助理有些意外,看着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紧张地打了个招呼:“顾总好。”
顾衍南淡淡地应了声。
倒是周之恒“好奇”地问:“怎么回来了?”
小助理懊恼道:“我的备用机落在桌子上了,我要先去拿,温副总还在电梯间等我。”
周之恒扶了下镜框,用眼神示意两位女秘书,朝小助理微微一笑:“好,我们先走了。”
温夏在电梯间边玩手机边等小助理回来,身后响起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
站在她面前的却是顾衍南和周特助。
周之恒大大方方地冲她打了个招呼:“太太。”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温夏一怔,她垂下眸,淡笑道:“我和你们顾总已经离婚了。”
周之恒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叫错了,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温副总,我叫顺口了,一时忘了改。”
“没关系。”
周之恒似是还要说点什么,他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看向身侧的男人:“顾总,我去接个电话?”
顾衍南低眸看他:“嗯。”
拍卖会还在进行,提前离开的人不多,两人又分别要等人,电梯间便只剩下他们俩。
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尴尬。
温夏低头看着脚尖。
头顶传来低沉的男声,似是随口一问:“身体好点了吗?”
温夏无法再低着头,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嗯了声:“好多了。”
顾衍南眯了眯眸,他不在她身边缠着她,她就好了是吧。
胸口有几分憋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道:“瑾深今天有事,没空参加,我才替他来的。”
他这话的意思,是在解释当初那句——不会再缠着你,温夏自然听得出来,她说:“我知道。”
顿了下,补充:“我听到周特助和工作人员的话了。”
顾衍南没什么意义地扯了扯唇:“怕你误会。”
“不会的。”
不会?
为什么不会误会?
他说不纠缠她,在她的心里,他就会真的把她放下吗?
她就是这样看他的?
顾衍南眉眼沉了沉,克制着胸口的躁郁,看着那张温柔白皙的脸蛋,脑子里突然闪过小蠢狗怏怏的模样……
“有件事,关于小蠢狗的,你想知道吗?”他嗓音低沉好听,却有着不难听出的担忧。
温夏微怔,脱口问:“言言怎么了?”
顾衍南把她的反应收入眼底,他垂下眼皮,低声说:“它这段时间很沉默,总是在窝里趴着,也不怎么吃饭……”
“你没带它去看医生吗?”温夏急着打断他的话。
话落,两人均是一怔,顾衍南挑了挑眉,温夏则是懊恼自己的语气。
她有些急了,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的。
言言是她亲口说不要的,她没有资格怪他。
“抱歉,”她轻声说,“我的意思是,它应该是生病了,你最好带它去看医生。”
顾衍南低眸看她,“当然去看了,医生说它可能是——”
“抑郁了。”
“……”
“不过张婶每次拿你的照片给它看的时候,它会叫得很欢,平时就怏怏的,”顾衍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觉得,它应该是——”
“想、你、了。”
第57章 “我能在你家洗个澡吗?……
“想你了”三个字, 就像是在舌尖缠绕过般,透着股缠绵悱恻的意味。
温夏的心脏漏跳半拍,忍不住想起她搬家那天, 言言一路追着她, 被铁门拦住的可怜模样。
她从后视镜看到顾衍南抱着言言,看向车的方向,仿佛她是抛夫弃子的罪人。
顾衍南将她眼中的愧疚收入眸底,继续道:“从把小蠢狗抱回家那天起,就属你照顾它的时间最长,它想你很正常。”
温夏的眼皮动了动,绷着唇, 一言不发。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说什么。
当时是她自己亲口说的不要言言,这小半年里也没有回去看过它一次,她现在没脸说任何想见它的话。
可是……
抑郁症不是人类的专属, 狗狗心情不好也会得, 而且数据显示近些年的频率不低。
温夏特别懊恼, 她当时不该瞎编什么抑郁症骗顾衍南,如今报应到言言身上。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无意识地咬着唇, 顾衍南看着她纠结苦恼的模样,无奈地低叹了声。
想让她因为对小蠢狗愧疚和思念主动提出回家看它,却又见不得她脸上的忧愁。
说到底,这都是他的错。
前段时间她三十岁生日, 她只邀请几个朋友在家里过,他开车停在她公寓楼下,望着阳台时, 想起她之前说过等她三十岁会考虑孩子的事。
如果不是他犯浑,他们早该孩子都该有了。
“如果你想见它——”顾衍南原本想说,“如果你愿意见它”,但怕她听着心里不舒服,话到嘴边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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