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意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应道：“好吧，既然是您说的......”
顿了顿，又道：“不过到时候来的人，我还是要先选一选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覃采买瞬间高兴地拍手，总算是把这事给办妥帖了，日后碰到其他署衙公厨的那些个采买，还能长不少脸！
覃采买嘿嘿一笑：“赶明儿我就让他们把人给选好咯，可不能来些惹事的，到时候还添麻烦。”
黎书禾“嗯”了一声，眼看着前方那个绯色身影慢慢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她连忙说了一句：“您看着办就行！”
覃采买一听更是喜不胜收。
黎师傅这是特地给他做人情的机会啊！
还没等他好好道谢一番，就听到黎书禾最后留下一句：“不过，国子监的除外啊！”
覃采买还没来得及问为何不要国子监的公厨师傅，身边的人已经扑到了那个绯衣官袍的男人怀里。
覃采买：“......”得，管他什么国子监不国子监的。
保管是他们那里的谁，得罪了陆少卿吧！
......
夕阳西下，黎书禾和陆怀砚十指相扣，漫步在这绚烂的晚霞之中。
陆怀砚另一只手则牵着缰绳，马蹄声也“哒、哒”地跟着响动。
黎书禾同他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又说着她今后的设想。
两人好似最平常不过的一对夫妻，在下值后相携归家。
树上的蝉鸣依旧。
陆怀砚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金色的光打在了她的侧脸上。
他想，那日便是如此。
漫天的霞光都照在了她一人身上，像是一场绮丽的梦幻，让他头一次心绪大乱。
只不过此时，他牵着她的手，比他以往那些梦境更加让人心跳如擂。
黎书禾察觉到他忽然顿住，不由也跟着停下脚步。
看到他炙热的目光，不由摸了摸脸颊，问道：“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陆怀砚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他将人一把托上马鞍，随后跟着翻身而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东西。”
黎书禾没反应过来：“嗯？”
陆怀砚：“我们回家吧。”
霞光正好，双影同鞍，又是一个平静而又美好的一天。
——
然而次日，长安城各大署衙之间开始流传一则秘闻。
传言道，国子监的司业曾与大理寺的陆少卿起了龃龉，两人那矛盾是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司业还曾放言，日后绝对不会踏进大理寺一步！
某司业：“？？？”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外突然多了一个政敌呢？！
————————
为啥不要国子监的掌勺师傅呢。[菜狗]
因为禾娘得给林国钧林师傅留一个名额。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要是国子监的饭食都很好吃，那我下一本没东西写了啊喂！（bushi.[墨镜]
第151章 番外六:青梅竹马if线(一)
崇乐十九年的冬日。
大雪纷飞，长安城一片雾茫茫的景色。
偶尔飘落下细碎的雪，落在来往的行人肩头，他们也浑然不觉般继续前行着。
街边坊市的食肆铺子前已经有人排起了队伍，有人站在摊前，掏出几枚铜钱买上一个热乎的蒸饼也不舍得吃，捧在手里就为了能焐焐手，等着坊市开门。
掀开蒸笼，里头白茫茫的热气涌了出来，和嘴里呵出的白气混在一起。不少人更是趁机把脖子往前伸了伸，只为了让这涌出来的热气能暖到自己。
有名等待的人正跺脚抱怨着：“今儿这坊市怎么还不开？莫不是坊正有事耽搁了？”
“哪能啊。”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往手里哈了哈气，说道，“许是还没到时辰吧？今天宫中那‘晓鼓声’都还没响呢！”
话音落下，四周的人也跟着点点头。
晓鼓声都没响，大抵时辰是还早着。就是今日怎么大家伙都起得这般早？
还没等他们再细想，忽然，皇宫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就连城南的慈恩寺方向也开始响起来钟声。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街上的人瞬时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就连方才要买蒸饼的行人，手里捏着正要递出去的铜钱，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这、这是宫里的丧钟响了？”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声，话音虽然不高，却像是石子砸进湖里，猛地惊起一圈涟漪。
这时，坊正匆匆而来，头顶上的幞头都似在奔跑时歪扭了。
他开启坊门，脸上却是一片苍白。
有人不敢置信地问道：“方才钟声那是....？”
坊正点点头，又叹气道：“圣人，驾崩了。”
......
崇乐帝驾崩得突然，朝堂上也是一片哗然。
好在太子早已成年，又有一众大臣辅佐，想来是出不了什么岔子。只是这几日上朝的时间被拖的长了些。
又一日下朝后，小陆怀砚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狗尾巴草正逗着蛐蛐。
他的阿耶和阿娘这几日都忙。
把他随手扔在了国子监，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就走了。
陆怀砚只觉得这里甚是无聊，周围虽然书声琅琅，却都嫌弃他只是个垂髫小儿，根本没人愿意同他探讨书中的内容。
无聊，无趣。
连带着手里摆弄蛐蛐的劲儿都大了一些。
突然，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女娃娃在附近转悠着。
她似乎刚到这儿，对这里的路也不熟悉，一个人晕头转向地走了许久，最后发现了独坐院子中央的陆怀砚。
她额上甚至急得落下了些汗，看到陆怀砚宛如找到了救星，连忙问道：“小郎君，你知道这附近，哪、哪里有茅厕吗？”
陆怀砚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抬手指了指，说道：“往那里直走，再向右拐个弯就是了。”
妇人谢道：“多谢小郎君！”
陆怀砚听她一口一个“小郎君”，觉得自己在这儿也不是全无用处。
他好歹也算是帮助了一个路人。
陆怀砚看她还抱着娃娃，虽还是板着一张脸，但是语气轻柔了不少：“我叫陆怀砚，因为耶娘去上朝了，所以才呆在这里。我的老师是李崇。”
他一连串说完了自己的介绍，最后对着愣住的妇人说道：“您不是要去茅厕吗？抱着个娃娃不方便，若是信的过我，就先把她放在这儿，我替您看着她。”
说完，他还扯下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妇人愣了片刻，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接过了玉佩，真的把手中抱着的女娃放在了石凳上。
“禾娘乖乖地跟着这个小哥哥不要乱跑哦，阿娘马上就回来。”
尚且刚过周岁的黎书禾还不会开口说话，但是看着眼前这个目如朗星的哥哥，点了点头，兴奋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怀砚自己也只是个六岁的孩童，虽面上故作老成，但还真的从来没带过小孩子。
黎书禾这么一扑，他生怕这个女娃娃额头撞到哪里，急忙用手挡了一下，另一只手将她跌跌撞撞的身子拉住。
“别、别乱动。”
黎书禾眨巴眨巴眼睛，果真不动了，就扑在他的怀里盯着他看着。
离的近了，陆怀砚这才清楚地看清楚这个娃娃的模样。
头发稀稀疏疏的，还没能扎成髻，只拿了两根红头在头顶上绳系了两个小揪揪。
怪可爱的。
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领口和袖口缝了一圈白软的兔毛，虽然有些臃肿，但是衬得她的小脸粉妆玉琢。
本来就还没学会走路的人，就这么咿咿呀呀地在他怀里扭动着，努力地想要站稳。
陆怀砚手里也没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逗小孩，板着张脸，拿着刚刚那根狗尾巴草问她：“你要看逗蛐蛐吗？”
黎书禾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怀砚就这样一手扶着她，一手把石桌上的蛐蛐拿了下来，用那根狗尾巴草在竹筒里随意地拨弄了几下。
黎书禾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口水也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胖乎乎的小手被陆怀砚抓着，只好顺着他的衣襟拍了几下，嘴里发出些“哦，哦！”的捧场声。
陆怀砚很高兴。
他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人跟一起玩了。虽然只是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不过只过了一会儿，刚刚那位妇人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她方才远远地看着玩闹的两人，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下。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小郎君为了防止黎书禾摔倒，一只手特地牢牢地攥紧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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