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他一直都是被排挤的那位。
在国子监那些师兄觉得他年纪小，不愿同他讨论。如今在李崇先生家里，他们又觉得他是他们之中的“叛徒”，做什么也不带他玩。
总之，陆怀砚又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不过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些，学完了这一天的课程后，就被特许去院子里玩耍了。
陆怀砚拽紧了自己的小背包，认真行了礼，才往后院走去。
天色尚早，但冬日寒冷，院子里几乎只有寥寥数人在打扫着落叶。
陆怀砚左右环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前几日那个胖乎乎的小女郎。
亏他还把老先生的话当真了。
说什么帮着教教那女郎，现在连个人影都瞧不到。
陆怀砚一屁股就坐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撑着个脑袋看着天空漂浮的云朵，回想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
真是中邪了。
他怎么就真的乖乖地来这里读起书来了？
想来是自己孤独太久了，难得被一个小孩叫了两声“哥哥”，就被蛊惑了心智。
一定是这样的。
陆怀砚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整个脑袋就这么趴在了书包上。
他才没有想见她。
只是先生早上交代他，以后闲着无事的时候帮着好好教导她，他才会偶尔想起一二。
陆怀砚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浮现着那个牙都没长齐的身影。
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又好似他本就该对她上心。
一片雪花落下，掉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陆怀砚却浑然不觉似得仍然俯在桌上。
算了，明天再来这儿呆一天，最后一天。
要是还没见到人，那就不来了。
他这样想着，才慢慢地起身，拎着书包就要往屋子里走。
人还没站稳，一阵旋风般的速度袭来，像是被什么撞上了。
陆怀砚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那个小豆丁正抱着他的大腿。
“哥哥......走。”小书禾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着。
说出来的话勉强才能听懂。
陆怀砚看着她，心突然就软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乱跑？”
“她在屋子里看到你了，非要追出来。”卢月婉一把捞起小豆丁，撇去了她发间的雪花说道，“下雪了，小郎君快进屋暖暖手吧。”
陆怀砚看着突然空了的双臂，“嗯”了一声。
既然这个小豆丁这么喜欢自己，那就勉强再多呆两天，陪她再玩一玩吧。
陆怀砚从小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拨浪鼓，又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棉布打开，里面包着一些精致的糕点。
“这些都是我以前玩过的玩具。”他漫不经心道，“现在看着也没意思了，就给你玩吧。”
小书禾眸子倏地亮了，抓住鼓柄就开始摇晃起来。
鼓面便咚咚地响了起来，小书禾也跟着这“咚咚”声响开心地笑了起来。
胖乎乎的脸颊上挤出了两个小梨涡。
陆怀砚看着这个被红绸袄裹着的女郎，轻轻地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好像这个冬天，也不怎么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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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装哥·陆怀砚。
抱歉，这两天头有点痛，所以来晚了！[爆哭]
第153章 番外八:青梅竹马if线(三)
时光匆匆而过。
转眼，他们这群一同在李崇家学习的少年郎都已入朝为官，奔赴四处。而书禾也到了及笄的日子。
这日，李府上上下下好不热闹，来往的拜访送帖子的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除了是冲着李崇如今这个国师身份去的，也有不少的是冲着书禾本人去的。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人人都知道李家有个女郎手艺极佳，但凡是尝过一次的人，都对着她的手艺念念不忘。
现如今大胤朝农作物花样百出，就是于这吃食方面却始终没什么花样。
待知道这位女郎别出心裁是用的铁锅炒菜，长安城不少人也跟着去找铁匠铺打了这铁锅学习做菜，奈何却总是不得要领。
说想去请教的吧，这愣谁也不好意思真的去李府，就为了问这小女郎怎么做菜的吧？
但今日不一样。
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一些府里都收到了帖子。说是李家年纪最小的女郎及笄了。
李家的女郎，那不就是那个手艺绝佳的小娘子？
不少人心思便活络起来了。
有想攀上李家这门亲家的，也有单纯想着趁今儿这个宴席的机会，好好去尝一尝这手艺是不是真如传言一般。
书禾如往常一般梳洗后就要往后院里走去，但还没迈出大门，便被卢氏拉住了。
卢氏说道：“禾娘，今儿可是你及笄的日子，怎么也得打扮一番吧。”
书禾不解。
过个生日罢了，何必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这要是在前世，相当于是十八岁成人宴了。既然成人了，就代表她有了更多的自主权。
这样一想，书禾又觉得好像可以接受那些繁琐的头饰了。
重新又回到了屋里。
卢月婉将书禾原本的双髻拆开，全部拢到了头顶，盘成了一个饱满的发髻。本想给她插些发簪的，书禾抢先一步，拿过桌案上的一朵绢花簪上。
她笑道：“阿娘，还是这个亮眼，就戴这个吧。”
卢月婉无奈，拿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也不知这性子是随了谁！”
别人及笄的时候都恨不得头上能戴的珠钗再多一些，哪有她这般随意的。
书禾连忙把视线投向刚刚进来的身影，打趣道：“随了我阿耶啊！”
她一抬下巴，冲着李谌说道：“阿耶，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李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说道，“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们俩啊，就由着她去吧！”
好在，她今日一身粉色襦裙，就连袖子边缘处都镶了金边。走在阳光底下，金光闪闪，发顶的一朵海棠绢花更是鲜艳夺目，衬得人比花娇。
卢月婉也就不再说了。
书禾扯着裙子转了一圈，兴奋地搓手：“那我可就出去了？”
卢月婉仍然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今儿客人多，你玩闹的时候得小心些。”
“知道啦阿娘——”
书禾迈着小碎步，这回直接往小厨房的方向跑去。
......
虽不知厨房今日准备的宴席是什么。但既然是自己的生日宴，怎么可以没有生日蛋糕？
黎书禾把袖子一撩，就准备开始动手给自己烤一个蛋糕。
好在今日穿的这身衣裙早早做了改良，那宽大的袖口做成了窄袖，不然这袖子撩上去的时候，指定要沾上不少面粉。
她正专心忙活着，就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吵闹声又传来。
“今儿是禾娘生辰，我们自然是要来的早一些。”一个男人声音洪亮道。
“丁见堂，装什么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另一个人嘲讽道，“你这么早过来到底是为了给禾娘过生辰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我们都心知肚明！”
“嘿！我说裴长珏，那你怎么也这么早过来？你们刑部不是说出了名的忙碌吗？今日又不是旬休，你怎么也有空溜出来？”
“我、我...”被点到名的男人一噎，又加重了音调，“我同我们尚书大人请假了！”
“请假？请什么假！你用什么借口请假？”
“嘿嘿...”那人的声音渐渐小了，“哪能告诉你啊！”
书禾在里头正做好了蛋糕胚，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熟悉的吵闹，就知道是她那几位“同窗”师兄们来了。
果然，几道身影从外头走了进来。
裴珣抢先恭贺道：“今日是禾娘的好日子，我也略备了点薄礼，权当祝贺禾娘及笄。”
“知道是薄礼，还在这显摆什么啊？”丁復“嗤”了一声，忙又讨好地看向书禾，掏出了一柄匕首，“师妹看我这个！”
“哈哈哈哈——”康墩大笑道，“谁会给一个女郎的及笄礼送匕首啊！丁见堂，我该说你是没脑子呢，还是没脑子？”
丁復：“好哇，你们一个个的！”着实没有眼光！
他们师妹能是普通人吗？
师妹手里的刀比他们的还要多呢！
“师兄们送的我都喜欢。”书禾一一收下，感谢道。
又扫了一圈他们当中的人，发现一直没有瞧见陆怀砚的身影。
以往每年她的生辰，陆怀砚总是会第一个送上生辰礼物。
怎么今日她及笄了，他反而没有来？
她正想询问一二，就听见丁復那好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师妹，你这桌案上摆着的是什么？看起来怪好吃......”丁復一咬舌根，转了个弯，“啊不是，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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