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是采蘑菇,不是卖蘑菇,一斤一文钱不算少了。
一个人一天来个四五趟的,也有二十多文钱的收入,比她去年杀猪还要赚钱。
“谢谢祝姐姐!”
孩子们拿了钱,高兴得不行,小心地揣到兜里后就又跑去后山采蘑菇去了。
他们走后,院子里再度恢复平静。
祝江江一个人坐在满篓子的蘑菇前,穿针引线,开始一个个的把蘑菇用线穿起来。
只是像缝衣服那样穿过不行,还得一处处打个结,防止蘑菇滑落,也防止日后收晾蘑菇的时候,被风吹落。
这个活看着不累,但其实也不轻松。
那么多蘑菇,一个个的穿起来,很费工夫。
“祝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武晋平忍不住好奇。
她不卖了这些蘑菇吗?还有,为什么要把蘑菇穿起来?
“看不出来吗?我准备晒蘑菇干啊。”祝江江头也没抬,专心地在忙手里的事情。
“这东西还能晒干了吃?”“当然可以了,晒干了能放很久,吃的时候用热水一泡,更香、更有韧性,到时候你们回京了,我给你们带几筐,还能当做特产呢。”
说到这个,祝江江才抬起头,回头问他们:“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武晋平住在这里她可以理解,武靳为什么还不走?
朝廷不需要他吗?他待在这里这么久,就不怕京城趁他不在的时候变成别人的天下?
“这个……”
武靳还真没仔细想过,他来这里是奉了太皇太后的命,来把武晋平抓回去的。
但武晋平显然不想回去,他也拿他没办法,说不动武晋平,他的归程也就一拖再拖。
“此事我们尚未做打算。”武晋平淡定地喝着茶,不以为然。
“……”祝江江蹙眉,弱弱地、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你们不在,就不怕皇位被人惦记?”
“谁敢惦记朕的皇位?!”
武靳一脸惊讶地盯着祝江江问,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皇上饶命,当我没说。”祝江江立刻认怂。
这种事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可以议论的,她还是闭嘴吧。
武靳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武晋平,似乎在问:宫中还有哪位皇子在惦记皇位?
武晋平接收到他的眼神,但他也得不出答案。
似乎是没有谁了吧?
父子俩默默的在做眼神交流,一眼就懂他们在想什么的秦风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没见过有如此嫌弃皇位的一家子,他们是任性了,可苦了他们这些臣子之子,还要大老远的跟在他们身边伺候。
这算什么事儿啊!
☆、第一五二章:文章与山歌的较量
“秦公子,蘑菇我穿完了,那个赌还比吗?不比我就歇了。”
祝江江花了几乎一周的时间,才把果树苗地的那片蘑菇采完。
裴小鱼他们帮忙采了两天就采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她利用空闲时间去采回来,然后穿好晾晒在楼上。
此刻的裴家二楼,从楼上阳台的栏杆吊着一串串的蘑菇,像珍珠帘子一样,密密麻麻的布满整个二楼的墙。
采蘑菇属于意外之喜,如今忙忘了,酒楼正在盖、虾塘还在养、西瓜地也还没采收。
祝江江终于是有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过年前跟秦风打的那个赌,本来说好三月比,现在五月初了,怕是秦风早就不想比了吧。
不比了也好,反正本来也只是开玩笑的说说罢了。
秦风确实不太想比了,可武家父子不允许啊。
“比啊!为何不比,朕可一直都等着呢!”秦风还没说话,武靳就抢先开口了。
祝江江差点忘了,还有好事儿的武家父子在。
“那就这个周末吧,在学堂?”她看着武靳问。
武靳点头,大手一挥,“好!”
祝江江皱着一张小脸从金秋阁离开,很奇怪,武靳刚才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激动,他们不是一个小小的比试而已吗?
随便找个教室,甚至是随便找张桌椅板凳,她和秦风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来一往来回对打的小比赛。
他们看看就行,干嘛搞得好像很盛大的比赛一样激动?
祝江江搞不懂。
她回了二楼书房,为比赛可能出现的主题,随便写了几首歌的题目,就当做是为比赛做准备了。
直到她第二天出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村里人,都在跟她说“对歌要赢”的时候,祝江江才感觉到不对劲儿。
“对歌?”
祝江江看着从她身旁走过的村民的背影,一脸不解。
什么对歌?谁要对歌?
她的疑惑,一直到了学堂,才被解开。
学堂门前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还有一群人叮叮哐哐地在操场搭建擂台,这都是什么鬼?!
教室里的学子们怕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纷纷探出脑袋来看,任朱清然和明瑶怎么劝都劝不动。
“小娘子!”
明瑶见祝江江路过教室,她赶紧跑了出来,第一次用这么不满的语气对她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不知道孩子们现在正在上课吗?你有再大的事儿就不能再等两天?!”
祝江江莫名其妙被一顿埋怨,她表示很冤,“明先生,你容我去问个清楚再说好吗?”
“这事儿不是你的主意?”明瑶懵了。
她错怪祝江江了?
祝江江耸了耸肩,二人一起朝操场走去,找了个看起来是指挥的人问道:“大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这些人不是周家兄弟的人,她一个都没见过。
被问到的那人十分有礼且恭敬,“回姑娘的话,此事乃是县令周大人的安排,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周凉?”
这又有他什么事儿?!
祝江江彻底懵了,她借了学堂的马,翻身上马就进城,要去跟周凉问个清楚。
他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场地,起码也要跟她说一声吧,这样不声不响地把场地搬到她学堂里去,太不像话了!
等等!
衙门门口这个告示是怎么回事儿?
祝江江一路骑马来到衙门门口,下马要进去的时候,目光无意间瞥到衙门门口的布告栏。
因为上面有她的名字,她便多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后日在小荒村学堂,将有一场雅俗共赏的比试,由京城太傅之子领衔的文人,对阵小荒村的卖茶娘祝江江。
“文雅与民俗的碰撞,文章与山歌的较量,谁输谁赢,尽情期待……”
祝江江看着占满一整个布告栏的告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身后还有一群好事百姓在下注。
听那意思,她似乎毫无赢面。
“……”
“周凉,外面的布告栏是什么意思,谁让你这么干的!”
祝江江冲进衙门里,对着低头忙碌的周凉拍桌质问。
周凉被她吓了一跳,但听闻她是为了外面的布告栏而来,他只能无奈苦笑,“小娘子,此事你恐怕要问问住在金秋阁的那位了。”
他也是突然收到上面的命令,今早才匆匆忙忙地开始准备,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
“你说武靳还是武晋平?”
“小娘子,不可直呼圣上大名!”周凉差点被她吓瘫,她也太大胆了。
不管是当今圣上,还是已经退位的太上皇,都不可直呼其名,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他们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不说算了,我自己回去问他们!”
祝江江今日真的是来回跑,连歇口气儿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在马上就是在路上。
回去之后,金秋阁那二位主子还悠哉悠哉地在她家喝茶,看得她更来气。
“二位,学堂的擂台是你们的主意吧,为什么?”
祝江江冲进院子直接问,说完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地仰头饮尽。
“什么为什么?”
武靳比她还无辜,“既然是比试,那就得有擂台、有看众、有输赢,朕做得不对吗?”
他这话说得,祝江江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以为这个比试只要我跟秦公子两人坐下,像聊天那样,随便聊聊就行了,就让你们搞得全城皆知啊!”
“全城皆知又如何?在京城,不管多小的对诗论章,谁不想全城皆知,若是赢了,便可一举成名,不好吗?”
武靳还是没懂祝江江生气的点在哪里。
若是在以前,京城大大小小的比试,都想方设法的把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想让他知道,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难道祝江江不想被天下知吗?
“……行!这次算我大意了,我应下就是!”祝江江忍了。
难道他们昨日表现得如此激动,原来在他们眼里,竟把这事儿看得那么重要,难怪今天不见秦风在,估计他正在埋头备战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