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的两个粗使婆子对付祝江江一个,裴家人还不让裴祭插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祝江江嘛。
裴祭不吃他们这套冠冕堂皇的话,依旧站在祝江江身前。
“我家娘子的夫君尚在,娘子受欺,做夫君的自然要护着,不像某些人,有夫君跟没夫君一样。”
“噗嗤——”
裴祭怼的这句话,令祝江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毒舌的,不过有一说一,她家相公太帅了!
“老爷……”
裴祭这话似乎戳中了江明月心中的痛处,她都这个年纪了,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裴程,央求他替自己出头。
裴程只看了江明月一眼,立刻就移开了目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上起了多少鸡皮疙瘩。
他当真是承受不住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妇冲他撒娇啊。
“咳咳!”裴程单手握拳捂口清咳,强壮镇定。
也不闹不骂,肯好好说话了,“裴照,你开个条件吧,到底要如何才肯迎娶我们家萱儿,萱儿是真心爱慕你的,你可千万别不知好歹。”
语气是比刚才好了,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本将军此生只要娘子一人,妾室、通房都不再需要。”裴祭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祝江江说的。
他从未跟她说过这些,这一次算是借机表明他的态度了。
祝江江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十分嚣张。
完全不顾裴家人是否还在,气氛有多僵,她揽着裴祭的胳膊,用头蹭他的肩膀,“呜呜……相公你真好!”
很抱歉,她这个现代人表达感情就是直接。
这画面,可把裴萱恨得牙痒痒,大骂道:“不要脸!”
祝江江抱裴祭更紧,宣示主权一样,“你都有脸上赶着求人家娶你,我抱我家相公怎么了?哼!”
“你!”
“别你你我我了,打不打架,不打架就直接滚吧,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的人,谁都别想留在这儿!”祝江江像个悍妇,叉腰跟他们约架。
她又不是不敢打,只是裴祭不让她有出手的机会。
“哟,这么热闹呢?”许顾不知何时出现,靠在裴家大门口的门框上,看屋子里的好戏。
他早就听到裴家的动静,赶来给祝江江撑腰的时候才发现,她似乎压根儿不需要别人给她撑腰。
祝江江瞥了一眼许顾,没好气道:“许三皇子,我今晚没打算做饭。”
“许三皇子?”
裴家几人听到来人的身份,都瞪大了眼睛,想问什么的时候,就又看到门外进来了一人。
看到那人,他们就更加不敢相信了,
“老夫拜见太上皇!”
裴家几人齐刷刷的给武晋平跪了。
他们在澧京的时候,曾听说过当今太皇上已经偷溜出宫了,但却不知去向。
现在他们才知道,武晋平在小荒村!
“裴老将军,你们都来啦。”武晋平还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看到裴程一家,只是单纯的以为他们是来看裴祭的。
“靳儿不是顺路帮祝姑娘给你们带了书信和特产回澧京了吗?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什么书信?”
裴程几人脸上均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他们出门下江南的时候,皇上还没回京啊。
“你们没看到那些东西吗?”
武晋平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大概是靳儿走得慢了些,还没到澧京吧。”
看到茶壶碎了,茶水湿了一地,武晋平又问道:“这茶水是怎么回事儿?”
“让太上皇见笑了,是我家这不孝庶子不懂事,方才……”
裴程率先开口告状,还用一副子不教、父之过的愧疚态度,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裴祭和祝江江二人身上。
不过武晋平也不是傻子。
他跟祝江江那是忘年交的友情,有什么事儿,他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所以在听完裴程的告状之后,他并未摆出京城裴家人想看到的,教训祝江江的画面,反倒是替祝江江说话。
“依朕对祝姑娘的了解,她并不是裴老将军方才所说的那种人,许是他们夫妻二人新婚燕尔,暂时还容不下第三个人吧,裴老将军属实言重了。”
“啊?这……”
裴家人万万没想到,当今太上皇居然在帮一个乡下妇人说话!
说好的君臣一家亲、官官相护呢?
“太上皇此言甚是,是老夫太着急了。”裴程不得不认怂,“这样吧,我等先住下来,此事往后再慢慢商量。”
“裴将军,老夫可否留下?”他把压力丢给裴祭。
裴祭明面上还是他的庶子,与他有父子情,量他也不敢不留。
不过,裴程在说这话的时候,忽略了一个人——祝江江!
“江南镇出门往左走,出了村就上官道了,几位请吧。”
祝江江现在连民宿都不给他们介绍了,让他们住到镇上去,不然他们非得继续在她面前作妖不可。
她最近忙得很,可没工夫跟他们瞎扯。
当着当今太上皇的面,祝江江还敢如此不待见长辈,裴程心中一喜,以为武晋平会替他们说几句。
但结果依旧不如他们所愿。
武晋平一声不吭,还侧了个身子,给他们让路。
没办法,裴家人只能认栽,灰溜溜的走了。
☆、第一九一章:大哥自来熟,认亲跟吃饭一样
祝江江以为,裴家人去城里住客栈了。
可直到她第二日再去民宿准备开业的事情时,她才知道,裴家人已经在民宿里住下了。
“申敏,怎么回事儿?”祝江江抓来申敏,低声问她。
申敏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儿,还一脸骄傲的炫耀道:“祝姐姐,我厉害吧,昨日我收拾回书院的时候,正好在路上碰到一群要去城里找地方住的客人,我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不是你说的吗?现在可以陆续接待客人了。”
“……”祝江江懊悔地拍了拍脑门,她真后悔跟申敏说了这些。
她的本意是,民宿里大伙儿的工作已经都上手了,可以试着接待一两个客人来练练手。
但谁知道会那么倒霉,民宿的第一批客人竟是京城裴家人。
“那他们昨天没有为难店里的人吧?”
依照裴家人那个尿性,祝江江担心店里人会受欺负。
“应该没有吧……”申敏也不确定。
昨晚没有人去书院找她,今早她过来的时候,也没见谁跟她哭鼻子,大概是没有被欺负吧。
“祝姐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客人而已,有点要求也正常,你不用太担心。”申敏安慰她。
只见祝江江叹了口气,按着申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申敏,昨天这几个客人可不是善茬,你们要是真受了欺负,千万别忍着,不管出什么事儿我都担着,知道吗?”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不想待在这里,以免碰上裴家人。
“你今天就待在民宿里,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去就行……”
祝江江交代到一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昨天那个吊儿郎当的裴家公子朝她走来。
“弟妹好。”
裴桑正经的给她行了个礼,语气却十分的不严肃,带着戏谑。
“……”
“弟妹?”申敏愣了,她看着祝江江,好奇地问:“祝姐姐,你们认识啊?”“我们……刚认识。”祝江江承认得不情不愿的样子。
从裴桑不走心的笑了笑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溜了。
她以为裴桑能看得懂她的脸色,知道她不喜欢他们一家,会离她远远的。
可谁能想到,他不仅不远离她,还追着她不放。
“弟妹要去何处?我听说弟妹近日挺忙的,可需要大哥帮忙?”裴桑话比想象中要多,追在祝江江身后,一路说个不停。
祝江江本不想理他,这样他可能就会觉得无趣,自己玩儿去了。
但她真的低估了他的坚持。
“我说大伯子,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我真的很忙。”祝江江停下,回头严肃的表示自己现在有事要做。
“别叫我大伯子,都把我叫老了,叫大哥就行。”
裴桑不以为意,还自说自话,“我就想跟弟妹熟悉一下,作为阿祭的哥哥,这不为过吧?”
“阿祭?”
祝江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裴祭。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蹙眉道:“你跟我相公好像不熟吧?而且,你是嫡子,裴祭只是被你们裴家送到边关的庶子,你叫那么亲做什么?”
古代嫡庶之间,向来不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这个裴桑该不会想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利用她打击裴祭在裴家的地位吧?
祝江江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裴桑阅人无数,他要是连这儿都看不出,那他这些年在澧京算白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