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在原地等我,我绕一圈看看。”太阳很大,裴祭将她挂在脖子后面的帽子给她戴好后,才骑马离开去找进山的路。
裴祭去了很久,祝江江也等了很久。在马上坐得累了她就下马,牵马儿去吃草。
书院放假,书院里的两匹马就由申敏照顾着,申敏每日都跟在她身边忙活,所以只能给马儿喂刚收成的干稻草。
吃到鲜草的机会不多,马儿吃得很欢快,祝江江也省事儿,直接找了个树荫,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裴祭回来的时候,她差不多要睡着了。
“娘子,若是累了的话,我们便在此处歇歇吧。”
祝江江摇着头打了个哈欠,“不用了,我就是没午睡,所以有点犯困,怎么样,你找到上山的路了吗?”
“嗯,在山后面。”
这座山是在官道旁边,但上山的入口却是在山的后面,不易被发现,他寻了许久才找到的。
“那我们走吧,争取天黑之前上到山顶。”
祝江江来之前就做好了在山上的寺里住一晚的准备,她总有种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了一样。
所以他们得赶紧找到那八位师父。
山后进山的路。
两人骑马进山,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条高耸入云的石阶,石阶上青苔斑斑,似乎很久都没有人走过。
祝江江:“榆林寺就在这上面吗?”
裴祭:“若是地图没错的话,那便是在这上面,不过,马儿上不了这石阶,我们接下来,恐怕得走路上去了。”
石阶不是工整稳固的人造石阶,而是人们利用这里的地理位置,稍微把石头挪一挪,做成可以踩踏的样子。
从远处看,它确实是石阶,但靠近了你会发现,这里其实只是一条山路。
台阶高低、大小、宽度都不一样,有的台阶也很高,需要徒手爬上去才行。
马儿是肯定上不去的,他们只能把马拴在一颗大树下,让它们自己吃草休息。
祝江江怕夏季有阵雨,还带了雨衣。
不过这时候,雨衣也只能当做装水的袋子来用,去山涧里装了水后,又在地上挖了个坑,给马儿喝水用。
两人准备好一切后,才踏上了漫漫爬山路。
祝江江空着手,爬了近二百个台阶后,实在走不动了。
“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祝江江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开口发誓。
眼前,还有大半的路程。
裴祭比她好一点,他替她背了包袱和水壶,走了一路,却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要不是天儿热,他额头上冒了层细汗,祝江江都以为他是个假人了。
“娘子,我背你吧。”裴祭在她面前蹲下,示意她上来。
可是,这么难走的山路,一个人走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还要背一个人了。
“不用了,我歇会儿就好。”祝江江一屁股坐下,伸手跟他要水壶,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后才感觉好了点。
不过,山里的景色倒是不错。
他们好像是爬了一半了吧,往山下眺望而去,都能看到不远处的村落。
那个村子她没去过,因为之前官道被堵,她不知道后面还有这样一片天地,现在再看,这后面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相公,偶尔能跟你一起单独待在这种没人的山上,好像也挺不错的。”
在小荒村的时候,祝江江很难有自己单独的时间,不是她有事找人帮忙,就是别人有事找她。
就算是周末,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像现在这样,耳边都是风声、树动,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鸟叫声,就是没有人说话的声音的时候,真是难得。
“娘子,你真的该找个时间放松一下自己了,你太忙了。”
裴祭都心疼她,每天忙里忙外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不敢跟她要求什么了,只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可是时间久了,他还是会忍不住。
所以他希望,她白天的时候,可以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休闲时间。
“嗯,我会的,快了。”
其实祝江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休息。
民宿开业了,她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了,但谁知道还有合作的事情。
合作的事情谈完了,还要盖大棚种蘑菇的事情。
现在,身后还有一个佛寺,不知道寺里,还有什么事情等着她呢,所以她根本不确定自己何时能停下。
☆、第二零三章:饿晕的师父们
榆林寺。
赤色的门框、黄色的大门。
榆林寺大门头顶上,一块掉色的黑金匾额上写着它的名字,两旁还有两口大鼎香炉。
炉里香灰不再,蓄满了青绿色的雨水,又臭又腥。
祝江江站在榆林寺门前,她能感受到佛寺的庄重、清净和宏伟,也相信它曾经辉煌过。
但现在,它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沧桑和悲凉。
寺门是敞开着的,两边大门因年久失修,这会儿连动都动不了了,关不上也推不动。
两人上山时走走停停的,现下已经是傍晚了,祝江江看了裴祭一眼,很自觉的把手交给他,让他走在前头。
“有人吗?悟慈师父,你们在不在?”
裴祭警惕着四周,祝江江负责在他身后喊人,一步不落的跟着他。
这里面太阴森了点吧。
山顶本就无人常来,再加上天色渐黑,寺里毫无动静,只有她和裴祭两人的脚步声,简直是密室探险的既视感。
“我们到前方的香火殿去看看吧。”裴祭比她淡定,带着她直接往前走去。
前面是上山的人必去的地方,那里可以供上山来的人烧香礼拜,也是佛祖在的地方,去那里准没错。
果不其然,两人一靠近,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缓而无力的木鱼声。
敲木鱼的人好像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敲一样,声音跟要断气儿了似的。
祝江江听闻有木鱼声,直接就送开裴祭的手冲了进去。
可是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却把她吓坏了,“师父们!”
香火殿里,烛灯烧尽的味道尚未散去,巨大的佛像前,一字排开坐着八位师父,其中有三位已经倒下。
剩下的五人低着头,以掌作礼的手已经垂在腿上,从背影看去,像是早已没了呼吸一般。
方才还在敲木鱼的小师父,听到有人进来了,他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就再也没抬得起手,晕了过去。
“小师父,你别……”
祝江江朝几人奔去,本想找个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的,那人却晕了。
没办法,她只能先救人。
裴祭见状,也赶紧跑上前来,很熟练地伸出二指,在每位师父的脖颈处探了探,“都还有气,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缺水缺食晕倒了。”
他在边关执行任务的时候,时常缺水缺食,症状就跟眼前的几位师父一样。
面无血色、嘴唇干裂、双眼凹陷,浑身都是干巴巴的样子,明显的就是缺水了。
祝江江也看得出来,而且她还能大概猜到他们有多久没吃饭了。
从开业那天到现在,他们大概都没有再进食了吧。
只是,为什么?
祝江江来不及想太多,跟裴祭一起,取下身上的水壶就给几位大小师父把水给他们灌进去。
有了水,几个年轻的小师父就悠悠转醒了。
但因为太饿,他们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儿。
悟慈大师和另外一个年长的师父,两人并未能醒来,裴祭正在用内力给二人催醒。
“相公,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找厨房,给他们熬点粥吃。”
一个山顶的佛寺,不可能每天都靠下山去化缘来支撑,山上一定有厨房的,只是厨房里有没有吃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没关系,她空间里有!
祝江江把这里交给裴祭,自己跑了出去。
她走得太快,裴祭想喊住她都来不及。
祝江江在寺里乱转,终于在榆林寺后苑厢房的不远处,找到了寺里的厨房。
厨房和她想的一样,除了满屋子的蜘蛛网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随便拨开眼前的蜘蛛网,来到灶台前。
幸好,锅虽然生锈了,但却还是好的,至少没有漏,她还可以拿来做饭。
祝江江扫了一眼厨房,厨房后面还有道小门。
她走过去,发现门外是寺里的菜地,不过这菜地已经荒废,变成满目的枯草。
菜地旁边有一片矮树林子,林子也已经枯死,风吹来,那枯叶便哗啦啦地往下掉。
找不到水源,也找到任何吃的,祝江江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空间了。
她从空间里接了水,把锅碗瓢盆全都清洗一遍,然后才去后院的枯树林子捡树枝回来生火,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