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的地稍显不平整,还有大石头,所以在盖大棚之前,他们不得不先把土地归理平整,还得把石头敲碎,搬走。
裴祭只穿了一件褂子,两条膀子露着,挥动手里重达十几斤的铁锤。
稍加运气,一锤子下去,大石头就碎了,四分五裂。
变成小块之后,村里人才来继续敲,把石头敲得更加小块,留着压大棚用。
这边在碎石,祝江江那边则是领着村里的女人们,在劈竹搭架,武晋平和许顾也在。
大伙儿忙得热火朝天,虽然累,但脸上都是高兴的模样。
“祝姐姐,田掌柜来找你了,这会儿就在你家等你呢,你快回去吧。”申敏跑来找祝江江。
“好,我马上来。”
祝江江竹子锯到一半,停不下来。
把手头上的活儿忙完了,才起身回家。
没办法,村里的青壮年太少了,这种活儿,她都要当男人使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田家那三人也是够淡定的,都在民宿待了快十天了,才决定要做什么生意。
他们还真不担心她把生意给别人。
裴家。
祝江江从后山回来,一身的泥土和竹屑,在门口用围裙随便拍了拍后,就进门了。
“田掌柜,你们都来啦。”
田家三人都在,而且申敏已经给他们上了茶,祝江江就没有再动,直接在客厅坐下了,“怎么样,决定好做什么生意了吗?”
“鱼虾!”
田良十分确定,“我们就做鱼虾生意,而且,我们决定把铺子直接开到江南镇来!”
“哦?”
祝江江感到挺意外的,他们竟这么有魄力,甚至不惜把铺子都搬过来。
田良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于是缓缓解释道:“祝掌柜,是你说的,江南鱼虾嫩、瓜果香,我们不在此处开铺子,又在何处呢?”
“所以啊,江南镇才是最适合卖买鱼虾的地方!”
他们田家三人在争论到底做什么生意的这些日子,三人除了把祝江江所有的产业看了一遍之外,还去城里做了调查。
那曲《江南好》就是让他们决定把铺子搬到江南镇,做鱼虾生意的关键。
这首曲子,已经不仅仅是江南镇的人会唱,它已经流传到附近各个城镇,甚至还会传播更远。
有了这首曲子助阵,江南镇总有一天会名满大澧朝。
到时候,他们的生意,也会随之爆火,深入人心。
祝江江很佩服田家人的洞察力,其实她早就希望江南镇能有一家买卖她家鱼虾的铺子了。
她自己不开,是因为她忙不过来。
至于合作,她不是没有考察过江南镇的其他铺子,但江南镇城里做生意的人,实力都不够大。
有实力的,比如明戟,明家人又不让他从商,合作就很难找。
不过上天不负有心人,让祝江江等来了愿意扎根江南镇的田家人。
“田掌柜果然有魄力!”
祝江江二话没说,直接就同意了,“申敏,去拿契书来。”
田家三人见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三人脸上同时扬起激动的笑,“祝掌柜,多谢!”
“祝姐姐,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穿成这样啊?”田岚好奇很久了。
按理说,祝江江的生意做得比他们田家要大了不知多少倍,怎么她穿得竟这般差?
“这个啊。”祝江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笑道:“我刚才在后山跟大伙儿一起干活盖大棚,身上沾了点泥,不好意思啊。”
“你还下地干活?”不止田岚,田良和田烨都很惊讶。
“对啊,怎么了?”
“没……”三人尴尬地笑了笑,摇摇头。
田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对自家一双儿女道:“你们看看人家祝掌柜,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大,人家都是大掌柜了,还下地干活,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你们都好好学学!”
“……”突然变成榜样,祝江江还是挺尴尬的。
她干活不是挺正常的吗?
“祝姐姐,契书。”申敏从楼上下来,把契书递给祝江江。
祝江江这才回神,又跟田家三人一起商讨起合作条件来。
☆、第二一四章:接了个红娘的活儿
“这是什么破地方,什么破厨子,旁边还有人半夜打呼噜,娘,我不住这里……”
裴程一家因为裴祭对他们的冷漠无情,一怒之下,不住小荒村民宿,搬到城里的客栈来了。
裴萱一直在牢里,今日才打完所有的板子,从衙门出来之后,她便直接被接到客栈来。
才一个晚上,她就受不了了,跑到裴家二老的房中撒泼。
裴程住惯了小荒村民宿,民宿地方大、服务好,饭菜还鲜香好吃,他甚是喜欢。
所以到了客栈,他心中也有气。
可是,要他重新回去寄人篱下,他也拉不下这个面子。
裴程受不了裴萱哭哭啼啼的声音,一拍桌子,大喝道:“都别吵了!”
裴萱被他这么一吓,立刻顿住,不敢吭声儿。
“我明日就去找裴祭,他若是还不把自己当做我裴家人,不同意迎娶萱儿,我就将他是假货一事,闹得满城皆知!”
裴程活了这一辈子,从未受过这般的气。
在京城,都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到了小荒村,他处处碰壁、处处不被人放在眼里,这叫他如何受得了?
裴程这话,身在隔壁的裴桑听得一清二楚。
他无奈摇头,叹气。
为什么他们住客栈,非得拉着他一起来?他觉得小荒村民宿就挺好的。
裴家郁闷的时候,祝江江的生意正做得红火着呢。
蘑菇大棚还在盖,就陆续有生意找上门了。
让顾风间带出去的册子,除了像田家和黄卷那几位,离江南镇比较近的掌柜先来了之外,远一点的合作商们,就陆续到了。
他们来得很巧。
这会儿正值八月底、九月初,是许多村子丰收的时候,他们来了,祝江江就可以直接带他们去看货了。
但在那之前,她还要忙小荒村书院开学一事。
有了上半年的经验,书院里的先生和学子们,都习惯了学堂里的生活,做起事儿来,也熟练了很多。
一个暑假没见,明瑶是太想念小荒村了。
她每天都巴不得能快点回来,在明家,有太多的规矩和不便,她都快闷死了。
“还是这里好啊!”
“觉得这里好的话,就赶紧跟朱先生成亲,这样你就不用回家受你们家老先生的看管了。”祝江江走来时听到明瑶在感慨,便打趣她。
反常的,明瑶在听她的调侃后,竟没有像以前那样娇羞反驳,反而主动跟她聊起这个事儿来。
“祝先生,我们进去说。”
明瑶把祝江江拉到屋里,坐下就是一阵唉声叹气,“唉,小娘子,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清然他迟迟不肯到我家提亲,我可怎么办啊!”
祝江江很是意外,“哟,明大小姐,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想嫁人啦。”
上半年她连说一句都要被怼很久,怎么一个暑假回来,明瑶就变得这么主动了?
明瑶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嘟着嘴,眼里都是恳求。
祝江江被她这么看,有点不自在,“你要是想嫁,直接跟他说就是了,不然,我替你去说也行啊。”
书院里的人,包括孩子们,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他们走到一起,这不是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事儿嘛。
但明瑶却没她想的那么乐观,“你不知道,我爷爷立过条件的,除非清然身上有了功名,不然我家是不会同意的。”
“也是因为如此,清然迟迟不敢有动作。”
祝江江差点忘了还有这事儿了。
不过,以朱清然现在的状态来看,他似乎不打算考取功名了。
明瑶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苦恼得不行。
“那要不……你们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祝江江下意识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就说出来了。
在现代,这也算是个逼家人妥协的手段了吧?
虽然此法不提倡!
“小娘子,你说什么呢!”明瑶听到那话,脸立刻就红了,躲着脚扭过头,不理会祝江江。
果不其然,这个法子遭到了她的拒绝。
“好好好,是我胡说了。”祝江江摆摆手,让她别在意。
沉默片刻,她才又道:“这事儿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应该是有法子的。”
祝江江以她阅偶像剧无数、看过几十档恋综、相亲节目的经验为底气,若是好好想一想,也不是没有撮合他们的办法。
只是她现在脑子里都是开学和生意上的事情,没心思去想这事儿。
“真的!”
明瑶惊喜地回头,抱着祝江江的胳膊晃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娘子你最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