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塘村的特征很明显,除了水田之外,就是满村的葡萄架了。
不管是多大的地方,就算是农家门口的小院,也全都种满了葡萄。
今年过年开会那会儿,黎塘村的村长是最支持祝江江在他们村发展副业的村长之一。
所以对于祝江江要他们种葡萄这事儿,全村落实得相当到位,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沉甸甸的葡萄架。
赵姓是黎塘村的大姓,祝江江让大家在村口下马,步行进村,遇到了村里人都统一喊赵叔、赵哥。
“这是进村的路吗?真神奇,全都是葡萄!”
众掌柜跟在祝江江身后,看着头顶的一串串的葡萄,脚下还有熟透掉落的葡萄粒,觉得震撼不已。
这个村子,连进村的小路两旁都不放过。
架子从左边搭到右边,让葡萄藤在架子上攀爬,葡萄熟了之后,这条路便变成了一条葡萄架之路。
被这个村子震撼到的不止是众掌柜,还有武晋平。
他年初跟祝江江去过各个村子,但那时候黎塘村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和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同。
昨天他还在想,祝江江让小荒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他想改变一下那个想法。
祝江江不止是让小荒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是在无人在意的时候,让整个江南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果子不能存放,这村子种这么多,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有人不知是眼红还是真诚发问,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们在民宿里,多少都吃过民宿送来的葡萄。
葡萄洗过放置在盘中,很快就变得不好看了,他们担心若是跟祝江江合作了这项生意,到时果子没卖完就烂掉了怎么办?
对于某位掌柜的这个问题,黎塘村的人也问过祝江江。
只见她轻声答道:“葡萄不止可以当做水果生吃,还可以酿葡萄酒,葡萄酒越存越香,自然就不用担心卖不掉的问题了。”
如果黎塘村的人不是知道葡萄可以酿酒这个事实,他们也不敢这般放手去种,搞得连路边都不放过了。
“葡萄可以酿酒?!”
这些个掌柜当中,九成都是男人,听到“酒”字,眼睛都亮了。
“什么酒?和刘掌柜的客栈一样,是甜酒吗?”
“不,是红酒。”祝江江又给他们提出了一个新概念。
“红酒?”大伙儿果然没听过这个词,“什么是红酒?”
祝江江指了指头顶的葡萄,“葡萄是紫黑色的,用它酿出来的酒,颜色自然也是紫黑,不过经过发酵后,酒的颜色会变得清透,最终的成酒便是深红色,因此称为红酒。”
众人循着她所指的葡萄看去,不知道为什么,越看,大家就越想试试这个红酒。
甚至还有人直接摘了一串葡萄,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含在口中想象那红酒的味道。
黎塘村的村长得到消息,得知祝江江要带掌柜们前来看葡萄,早早就等在村子里了。
看到他们来,村民们都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村长,你们来了,快进屋坐、进屋坐……”黎塘村的村长赵春来热情地要把众人迎回家。
但来的人太多了,他们家好像坐不下。
祝江江看出了赵春来脸上的勉强,打断他道:“赵村长,坐就不用了,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村子里的葡萄吧。”
赵春来的尴尬被化解,他自然是乐呵的,领着大伙儿就往村子后头的葡萄园走去。
“各位掌柜这边请,大家到了村里就当到自己家一样,今儿吃多少葡萄都管够!”
众人跟着赵春来穿过村子,来到后山,看到这一大片一望无际,往山上爬的葡萄园时,众人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敢放话了。
这一片葡萄园,怕是有好几千亩。
每一排葡萄架上,都挂着沉甸甸的葡萄,真可谓是硕果累累。
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再差的心情都会被眼前的葡萄给疗愈了。
“哇……”众人发自内心地赞叹,“这简直是大丰收啊!”
“各位掌柜随便看,剪子我们都准备好了,想吃哪串就剪哪串,别客气。”赵春来从身后的村民手里拿了一篮子剪刀,递了过来。
这些剪刀还是祝江江给他们买的呢。
葡萄初挂果的时候,她来过黎塘村几次,来教他们梳果,不然哪有现在硕果累累的景象啊。
☆、第二三二章:要怎么忽悠她去小西州呢?
祝江江领着众掌柜去各村的果园,连续四天,看了八九个村子。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把各位掌柜累得不行。
其实不止他们累,祝江江也累,但想着也就这一次了,等合作固定了之后,以后都不用再担心果子的销售问题了。
“各位掌柜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可以再多歇半日,咱们明日下午再进行竞标。”
看完最后一个村子,众人披星戴月地回到民宿门口,祝江江跟各位掌柜交代了之后,便转身回去了。
这群掌柜的当中,有不少人是同一个城镇来的。
但她每一种货品的经销商,一个地方只需要一个就够了,为此,明日他们需要进行一次竞标。
回村的路上,许顾已经累得趴在马背上,由马驮着他回村。
累成这样,他还不忘敲诈祝江江一笔。
“祝姑娘,忙完这阵,给做顿好饭吧,我快不行了……”
许顾说的快不行了,是指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到祝江江做的饭菜,胃想她的手艺想得快不行了。
这些日子,他们每天都早出晚归,常常半夜才回到村子。
除了吃点酒楼给他们留的饭菜垫垫肚子之外,祝江江就没下过厨。
裴祭见自家娘子又被使唤,他一踹许顾的马屁股,许顾的马就奔了出去,吓得他哇哇叫。
“要是生意谈得顺利,那是该庆祝一下,到时候再说吧。”祝江江主要是心疼自家相公,这几天跟着她都没吃好、睡好。
不过总算,今晚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那么紧绷了。
翌日。
累了好几天的裴家和金秋阁,甚是是民宿那边,都异常的安静。
一整个上午都快过去了,去茶园除草、去地里看水的村民们都扛着锄头回来吃午饭了,祝江江才悠悠醒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迷糊了好久。
直到裴祭出声儿,她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快午时了,起床吗?”
已经快午时了……祝江江挣扎着爬起来,没到一秒,又倒了下去。
起床失败。
“相公,我想吃鲜虾青菜粥。”她傻呵呵地冲裴祭笑,把做饭的任务交给了他。
裴祭见状,应了一声就下床去了。
给她把衣服拿到床边,让她一个人赖床,自己转身下楼去生火做饭去了。
祝江江安心地再次闭上眼睛。
不知又睡了多久,直到被楼下许顾他们的声音吵醒,她才真正起来了。
许顾:“裴将军,真是稀奇啊,你的手艺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秦风:“看来裴兄没有白做祝姑娘的夫君,这手艺颇得祝姑娘的真传啊。”
面对几人的调侃,裴祭只是白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要上楼叫祝江江下来吃饭。
两人在楼梯还有四五层台阶时遇到,祝江江停下脚步,做起跳的姿势。
裴祭秒懂她的意思,伸开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住。
“相公真棒!”
“去洗脸吃饭吧。”裴祭放下她,替她理了理乱掉的发丝。
两人毫无顾忌的亲密,令吃饭的几个大男人感到无比的羡慕和嫉妒。
他们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饭没吃饱,狗粮倒是吃得很撑。
“皇叔,你至今未娶王妃,多年来身旁也无一女子,你是如何忍住的?”许顾突然好奇地问许攸。
不出意外的,此话一出,换来的只有许攸一记冰冷警告的眼神。
他们在座的几人,不管是武晋平还是许顾,甚至是秦风,对他们来说,婚约从来都不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反正打从一出生,他们的婚约就不由得自己做主。
所以看到裴祭和祝江江的互动,他们非常羡慕,羡慕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互相爱慕。
这样的感情,是绝无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即喜欢看祝江江和裴祭两人秀恩爱,看完又觉得酸得不行,真是矛盾。
祝江江不知道他们几人是隐形的磕糖选手,她只顾做自己的事情,让他们磕去吧。
下午时分。
日头强烈,蝉鸣刺耳,大地都快被烤干了,如此热的时候,裴家也在上演一场热烈的竞标。
祝江江把家里的门窗全都打开了,在空气对流的窗子上,她都摆了扇特制的、有弧度的板子,把原本敞开的窗子,像是堵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