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许顾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这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很紧张,生怕会像祝江江所预感的那样,整个江南镇的百姓都会遭殃,得咳病。
可现在看来,救火势在必得。
而且救火他完全帮不上忙,祝江江拿纸笔一通乱画就搞定了。
这让他实在没什么参与感,所以才觉得无聊。
“不行。”祝江江看了一旁席地而坐的小鸡村村民。
他们已经又累又饿,躺倒成一片了,“救火的事情不需要我们亲自去,但安置这些村民,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些村民虽然很气人,但怎么说都是大澧朝的百姓。
这里是江南镇、是周凉的管辖地区,她撒手不管,好像也不太合适。
“武老先生,你有什么想法吗?”就算她跟周凉关系不错,但武晋平才是大澧朝百姓的大家长,先问问他的想法吧。
要是他肯承担安置这些人的责任,那她就不管了。
可想也知道,武晋平在江南镇的实力和威望,还不如一个祝江江,他就是想承担,也没那个条件啊。
“老夫可以命朝廷拨银两,帮助小鸡村重建,但小鸡村未来的发展方向,还请祝姑娘多费心。”
武晋平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他至少可以帮助小鸡村重建,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但小鸡村所在的大坑里,吃的用的,还有庄稼,全都被烧了,山也秃了,他不善种地,所以这个事情,还是得靠祝江江才行。
“行吧。”
祝江江就知道她甩不掉这事儿,“那就等火灭了之后,我们去山上看一看再说,当下就先找个地方,给他们支些帐篷,先让他们安身再说。”
“吃的用的,应该快到了。”秦风看了一眼小荒村的方向,轻声道。
“什么吃的用的?是你准备的吗?”许顾真的很捧场,或者说,他是真无聊。
秦风摇摇头,看着祝江江,“是祝姑娘准备的。”
“又是你?!”许顾震惊地看着祝江江。
不止是他,其余几人也十分震惊,震惊于她为救火所做的准备。
祝江江再次耸耸肩,表示这没什么,“我就是准备了点粮食果蔬还有防雨棚,你们至于这么惊讶吗?”
这难道不是救灾的标准流程吗?
但许攸几人并不这么想。
他们难道不该惊讶吗?
在她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这场大火还是一个只用嘴说,并不存在的事件。
而祝江江,却为了这个并不存在的事件,做了一切有可能的准备。
他们该说她细心呢,还是该说她目光长远,大局观惊人呢?
这个女人,真是厉害!
“好了,现在我们真的可以收拾收拾,回去睡觉了。”祝江江远远瞥见有几辆寒酸的马车和牛车朝这边走来,她收拾散落的稿纸,准备回去。
唉,没办法,她有物资,但她家的马车和牛车真的有够寒酸。
她捡起马车上的稿纸时,发现许攸正在研究她刚才计算的数学题,于是便问他:“幽亲王,你想要这个东西吗?”
许攸对她刚才写写画画的东西,确实很有兴趣。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有人救火居然不是靠接力扑水,以扑灭火势为主要目的,而是靠在纸上写写画画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能!
“祝姑娘,你写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刚才插旗子,又是为了什么?还请姑娘赐教。”许攸不耻下问。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十分好奇。
许顾:“对啊,祝姑娘,你怎么那么确定在此处就可以切断火源,万一没清理完这里的草木,火就烧过来了呢?”
祝江江:“……”
面对他们几人的提问,祝江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有点头大,“这个东西吧,它说来话长。”
她刚才可是加减乘除、数学公式、方程式都用上了。
想要跟他们解释清楚,那她不是还得从最基本的数学给他们讲起?
这……有点难。
“纸上的这些东西,叫做算术,我插旗是为了测风速,知道风速才能知道火蔓延的速度,就这样。”祝江江打算糊弄过去。
但似乎这一次,他们没那么好糊弄。
或者说,是许攸不好糊弄。
许攸:“插旗就知道风速?为什么?风又看不见,你如何去量化它?”
“……”看来许攸被喻作小西州的镇山石是有原因的。
他那么好学,只要是有用的东西,他都想搞清楚这当中的原理,这对治国、治民都是有利的。
“幽亲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在书院的数学课,你可以去听一听。”祝江江再次用这个理由,打发了他们的追问。
这叔侄俩,一个被建议去听她的音乐课,一个被建议去听她的数学课。
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收他们的学费了?
送物资的人到了,涂璟被留在这里安置灾民和监督火势,祝江江和武晋平几人,重新坐上马车,回小荒村去了。
……
才一夜的时间,这场大火就显现出它带来的影响。
在小荒村他们还感受不到,可是只要靠近花海那边,就能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的灰烬。
在花海剪摘花朵,回去准备制作胭脂的祝江江和村民们,不到半天时间,头发里就全都是灰烬了。
裴祭前去榆林寺那边查看灭火进程,他身上的灰烬比祝江江的还要多!
☆、第二四六章:被喻为仙姑
火还没被扑灭。
昨夜带人摸黑上山去榆林寺的周凉,中午时分,就带人下山来了。
祝江江在花海干活儿,榆林寺离花海不算远,周凉带人路过的时候,她正要回去吃午饭。
恰巧碰上了从榆林寺下来的几位大小师父,以及几个衣着凌乱的香客。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动过手的。
而且,动手的是上山的香客,被打的是榆林寺的大小师父们。
“悟慈大师父,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都是伤?”
祝江江看了一眼悟慈等人,又看了看周凉,似乎在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
“阿弥陀佛,老衲无碍。”悟慈率先开口,想要瞒下在寺中发生的事情。
但周凉身为江南镇的父母官,他是不肯当做没看见的,想必祝江江也不肯。
只见他一把将其中一个香客拎了出来,斥道:“好好跟小娘子说说,你们昨日在榆林寺都干了些什么!”
被拎出来的香客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抖似筛糠,拱手前前后后地跟几人求饶。
“不关我的事儿、不关我的事儿啊,是王掌柜叫我们来的,他说火没烧起来,是榆林寺师父们的错!”男人指了另一个微胖男子。
那微胖男子就是在城里开客栈兼饭庄的王伯。
王伯对于祝江江开民宿和酒楼,抢了他生意一事本就记恨在心,可他拿祝江江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忍着。
再加上这一次的禁火令,让他客栈里的生意彻底没戏。
他气不过,才撺掇大家伙儿,一起到榆林寺来,找传出这个“谣言”的悟慈来撒气。
可谁知道,他们本以为是谣言的大火,竟在昨日他们上山的时候,真的烧起来了。
而且,要不是衙门的人上山去找他们了,他们都不知道起火了。
这火烧起来了,这让王伯这个始作俑者,进退两难。
“我这不也是着急嘛。”王伯苍白地替自己辩了一句。
“你急什么?”
祝江江觉得有点好笑,“你是急大火没烧起来,还是急着找死啊?”
王伯是个欺软怕硬的,他见祝江江身后站了那么多村民,连衙门的周大人都站在她那边,他自知自己斗不过,嘴巴动了动,也没敢再吭一声儿。
周凉见状,抬手一挥,让衙门的人将这些闹事的全都带回衙门里去。
他们少不了要挨些板子的。
“小娘子,那这几位师父……”他还想问问祝江江,要怎么安置这些师父时。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荒村的村民们抢先了。
“周大人,就让这些师父住在我们家吧,我家里有空屋子。”
“我家也能住,让小师父们过来吧。”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都争着抢着要把这几位师父们接到自家暂住。
等火扑灭了,确定榆林寺安全了,师父们就走。
村民们突然这么积极,祝江江和周凉都感到很意外,他们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哎哟,真没想到,咱们榆林寺的师父这么厉害,竟能参透天机,要不是方丈师父,这场火没准备儿要烧多大呢。”
“是啊,以后我得常去榆林寺拜拜,说不定能发大财呢。”
“……”原来村民们是因为这一次悟慈“押中”了这场大火,所以才突然对榆林寺这么热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