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村里的小伙伴们托她问的,因为茶树上有好多。
心不在焉的祝江江没有细想,机械地脱口而出,“茶籽能榨油,榨出来的油能吃,茶籽饼不能吃,但它可以用来……”
说到茶籽饼,祝江江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茶籽饼既是农药,也是肥料,是可以防止稻田害虫的!”
去脂后的茶籽含皂甙,水解后是可以杀灭虫卵的!
“小鱼,你们明天先把采茶的活儿放一放,帮我把老树上的茶籽采回来,我有用。”
茶什么时候都可以采,但庄稼等不了。
七月底还会有一场致命大洪水,如果不能保证庄稼茁壮成长,提前采收,那将是灭顶之灾。
拿定了主意之后,祝江江晚饭也不做了,直接去村后不远处的山里挑石灰石。
用火烧了一夜,石灰石已经烧透,可以轻松敲碎,需要的时候只要稍微碾一下就可以用了。
村里大伙儿听说祝江江要给庄稼除虫,这等稀奇的事儿把大伙儿全都吸引来了。
众人围着裴家的田站成一圈,看着低头忙活的祝江江,都在开口劝她。
“小嫂子,别费那个功夫了,不碍事儿的,稻子还没抽穗呢。”
“是啊,虫子吃叶子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不吃谷子就成。”
村民们都在说着自己认为的道理,但在祝江江听来却是十分无奈。
“各位叔伯婶子,植物是通过叶子来进行光合作用的,叶子坏了稻子就会长不好,我昨儿烧的石灰够用,大家也来给庄稼除虫吧。”
祝江江用背篓把烧过的石头挑来,用水桶按照比例调成不会烧伤庄稼的石灰水。
再选取一根腕口粗的青竹,留关节处,打几个孔,另一端开口,做一个可推拉的活塞,这样就是一个简易喷水器了。
“啥作用?”
“小嫂子在说啥呢?”
田埂上的村民面面相觑,听不懂祝江江在说什么
祝江江来不及做更多解释,已经挽起裤腿,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简易喷水器下到田里了。
石灰水一喷出,稻田里就立刻惊起一片黑灰色,到处乱窜的小虫子。
虫子扑腾了几下,想要逃离,最后还是被刺鼻的石灰水弄晕,从空中掉了下来。
村民们似乎也闻到了那个刺鼻的味道,纷纷退远了些。
“梁秀才,小嫂子现在做的这事儿,书里有写过吗?”许老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梁文周身后,拉着他问。
他也是见祝江江这样,怕她到最后白忙活一场。
裴家这茬庄稼可是种了快五十亩地,她这样一桶桶水慢慢喷洒,得喷到什么时候去,连茶都不卖了。
这不是不务正业嘛!
梁文周摇头,慢吞吞地开口:“我很少读关于农事的书籍,不过小嫂子现在做的这个事儿,怕是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刚才祝江江口中说到的什么光合作用,他从未听说过。
所以他坚信,祝江江现在做的事儿,一定是没用的。
太阳越爬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
一个上午的时间,祝江江也才喷了三四亩地就停下来了。
中午气温过高,不宜喷洒,不然会伤了庄稼,她只能等下午太阳没那么烈了再来。
在这段时间里,祝江江依旧不能歇着,她得把裴小鱼他们采回来的茶籽炒制、舂捣,再用布包起来压榨出油,留菜籽饼存用。
村里有一口公用的石臼和一个磨盘,磨盘是磨谷子用的,所以经常被使用。反倒是那口石臼常年不用,里面都长了青苔了。
石臼的口径大概有成年男子一臂长,石壁厚如掌,整个石臼重达五六百斤。
搬回去用是不太可能了,祝江江只能辛苦些来回跑,把炒制好的茶籽带去村里的石臼舂捣。
挑了好几担水,终于把石臼清洗干净,用抹布擦干后,再让太阳彻底晒干才能使用。
“来,这是舂棍,都给你洗干净了。”许老根给她拿了两根已经被使用到光滑的木棍递给她。
看着比她个头高、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棍,祝江江哭笑不得。
用这个捣,她得捣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许爷爷,我看我还是做个可以用脚踩的舂捣跷跷板好了。”
这从零开始的穿越生活也太彻底了吧,这里的一切都靠不住,看来还得靠自己。
☆、第二十四章:盖房子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
祝江江突然觉得,家里没有男人真的很不方便。
这不,为了做个舂捣板,从砍树到安装,她不得不请村里几个有力气的男人来帮忙。
她一个寡妇,总是这样也不太好,但是没有办法,她总不能让六岁的裴小鱼跟她一起上山把树扛回来吧?
所以,在安装完舂捣板之后,她竟萌生出买长工的想法。
“瞎想什么呢,这是违法的!”祝江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脑海中不该有的想法驱赶走。
这种事情,她也就想想而已,真做可做不出来。
“小嫂子,弄好了,你看看能不能用。”徐老三又粗又响的声音把祝江江的思绪拉回现实。
祝江江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朝石臼走去。
试着踩了两下,舂捣板的支架深深埋到地里,很坚固,踩起来不晃,也不费劲儿。
“三叔,真的很感谢你们大家,辛苦了,晚上大伙儿一起到我家吃晚饭吧。”
祝江江诚心邀请却遭拒绝,徐老三挥挥手,道:“不用不用,这东西以后大伙儿都有用到的时候,你不用跟我们客气。”
砍树做舂捣板的这两天,她一直埋头在田里干活儿。
早上和傍晚喷洒那个杀虫水,中午日头高挂的时候还在田里除草,那勤快样,村里大伙儿看着都心疼。
说到底,还是家里没个顶梁柱造的。
几人同情的眼神毫不掩饰,被同情的祝江江只剩一脸尴尬的笑。
得,看来她还真得找个机会好好证明一下自己了。
祝江江把这两天裴小鱼他们采回来的茶籽炒好,都搬了过来,一大筐地直接倒进石臼里。
石臼半满,舂捣时也不会溅出。
烈日炙烤大地,躲着少有人出门的小荒村里,只见祝江江一人,头戴一顶草帽在捣茶籽。
“砰砰”的舂捣声,沉重又带着节奏,伴着山里忽近忽远的蝉鸣声,传进小荒村所有人的耳朵里。
茶籽捣碎成泥后,祝江江用葫芦瓢将它们刮出倒进布袋子里,再用大石板压着,慢慢挤出茶油。
没有榨油工具,只能耐心等待。
田里的庄稼终于全部喷洒完毕,石灰石还剩一些,祝江江看了看旁边村里人的庄稼地,默默地顺手帮忙喷洒。
就当是感谢他们帮她做舂捣板了。
茶籽饼挤出茶油后又放到太阳底下晒干,一捏就散开来。
如果有动物粪便作肥,把茶籽饼加进去,挥洒到田里是最好的,可惜她没有。
祝江江肩上扛了一把锄头到田间水渠前头,想把水流控制得小一点,这样一来,泡在水渠里的茶籽饼粉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分解。
“你们看,小嫂子的田长得真好,稻子都抽穗了。”
“是啊,大伙儿的庄稼都没抽穗,她家稻子咋这么快抽穗,是不是跟她杀虫有关?”
祝江江从河边堵水流回来就看到村民们围着她家的田在看,还上手摸田里的庄稼。
“不能吧,你看我家稻子不也抽穗了?”徐老三转了个身,指着自家的田说道。
“老三,前几天我瞧见小嫂子帮你家田杀虫了,不然怎么大伙儿的庄稼都没抽穗,只有你家和裴家的田长得好?”一人说道。
这话在众人中间惊起一阵小小的讨论,讨论过后便是沉默。
因为他们好像开始相信,稻子的长势好坏,跟祝江江给庄稼杀虫有关了。
“难道说咱们真的该给庄稼杀杀虫?”
“现在再杀虫,还来得及吗?”
有人提出疑惑,但谁都没有吭声回答。
只有祝江江开口了,“来得及,大家只要用石灰水喷洒庄稼就行,茶籽饼粉我已经泡在水沟里了,水流过来大家就可以开闸浇灌,灭虫卵。”
村民们闻声回头,许老根更是上前激动地再次跟她进行确认,“当真能成?”
“可以!”祝江江十分肯定地点头,“而且,我希望大家这茬稻子能在七月底之前采收完毕。”
众人刚要回去捡石头来烧,好兑水喷洒的时候,祝江江这话又把他们叫住了。
“这是为啥?”
“因为……今年可能会下大雨。”祝江江蹙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这样暗示一下。
难道要她直接跟他们说七月底会涨洪水,到时候庄稼被淹,颗粒无收吗?
他们也得信啊。
不出意料的,村民们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这样啊?下雨怕啥,哪年夏天不下雨,不碍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