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了三四个人就朝那边走去,那藏身在石头后面的人见状,都吓得起来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但现在,他们是走不掉了,一旦退走,就必定会暴露自己。
除了正面迎上,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在裴祭靠近的那一刻,那些亡命之徒便先动手,齐刷刷地起身,朝裴祭几人扑去。
裴祭功夫高强,往后一跃,躲过那些人的扑打。
但那几个将士没能躲过,被扑倒在地,一人当场被抹了脖子,两人被扑倒,滚下山去。
“保护王爷!”
在营地的人见状,动作极快,纷纷抄起家伙,各自将自己的主子围住,剩下的全都朝山脚冲去。
一瞬间,山脚那边便打了起来,山石尘土四起,场面十分混乱。
也是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以人多的优势,很快拿下了那些藏在石头后面的匪徒。
祝江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刀光剑影的群架,不过也结束得太快了吧?
说好的紧张刺激呢?完全没有。
“祝姑娘,你的预感真准。”许顾忍不住冲她竖起大拇指,石头后面有匪徒她都知道,太厉害了!
“呵呵,过奖。”祝江江尴尬地笑了笑。
她哪里知道石头后面有匪徒啊,那只是女人的第六感罢了。
谁知道她竟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裴祭没把人带回来,而是直接在山脚进行盘问,他不想惹得祝江江没心情吃饭。
“他们围在山脚做什么,怎么不回来啊?”
祝江江伸长了脖子往山脚的方向看,只见那群匪徒被裴祭和小西州的人团团围住,她连个影子都难看见。
许顾倒是一脸淡然,一边偷吃一边道:“等会儿吧,人处理完了你相公就回来了。”
“处理?”祝江江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你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就是……”许顾见她脸色不太对,本想跟她说那边可能发生的事儿,话到嘴边就直接停下来了。
“没什么,祝姑娘你别多想。”
他这句话,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要是不说还好,他说了之后,祝江江立刻就明白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了。
“相公!”
她丢下手里的锅铲,颤抖着声音大喊。
裴祭听到声音,连忙向她跑来,看到她脸色不好,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她先一步开口了。
“你在杀人吗?”
“额……”裴祭被她直接又突然的问题问懵,眉头深深拧着。
他不说话,那就是了。
祝江江一想到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涌,扭头就朝河边跑去,在河边干呕起来。
裴祭追着前去,拍打安抚她的背,“娘子,你还好吗?”
☆、第二六一章:抵达小西州
“你身上有血腥味。”
祝江江跌坐在地上,抬起一只手,轻轻将他推开。
裴祭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
他身上并未血腥,而且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动手。
她说他身上有血腥味,怕是心里作用吧。
“娘子。”裴祭也坐在地上,距离她有两步远,接着继续开口道:“你可知方才我带人过去,最先发生的是什么吗?”
“他们不要命地提刀朝我们扑来,一个小将直接毙命,你觉得,那个时候,我要手下留情吗?”
他坚信祝江江是个懂道理、讲道理的人,所以他跟她说这些,只是不想任由她胡思乱想。
到最后,直接把他想成一个恶人。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让祝江江冷静了下来。
她开始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拦着他们。
那样的话,就对不起那个毙命的将士,也会毁了裴祭在将士们面前的威望,也会显得她圣母。
裴祭身上有多少刀伤、箭伤,她见识过,也被吓到过。
她没有资格去插手他的事情。
她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亲眼所见,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才觉得难受罢了。
这件事,彻底让祝江江明白,自己嫁的是什么人、躺在自己身边的是什么人。
裴祭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她能因此责怪他吗?
她不能。
若是没有他,她和裴小鱼怕是就会变成别人手上的鲜血了。
祝江江彻底冷静下来,眼前的河水已经随着夜幕的降临,变得黑漆漆一片,只闻得水里的污泥味。
她往裴祭身旁挪了挪,揽着他的胳膊,头枕在他肩上,不说话。
她说服了自己,反倒是裴祭,心里压力重了不少。
从刚才祝江江说他身上有血腥味开始,他就不停地扒拉地上的泥土,抓在手里,悄悄地蹭。
想要用泥土,搓去他手上的血腥。
此刻他的双手,早已覆上一层厚厚的泥。
祝江江也是揽着他胳膊的时候,才发现他其实一直在低头用泥“洗手”,这个害怕到小心翼翼的举动,瞬间令她红了眼眶。
她拽着他起来,把他带到河边。
将他的双手按到水里,一根根手指,亲自帮他洗。
裴祭任由她抓着他的手浸在冰凉的河水里洗,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夜色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娘子,你不怕我了吗?”
祝江江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用力将他的一根手指往后掰,疼得他龇牙咧嘴,然后问他:“我凶不凶?”
她敢掰他手指,又敢用这种玩笑的语气跟他说话,裴祭知道,她应该是想明白了。
“嗯,很凶。”他笑着答道。
“那你怕我吗?”她又问。
只见裴祭摇头,匆匆将自己的手洗干净,起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脑袋沉沉地抵在她肩上,“娘子,你别怕我好不好,我不可怕的。”
他还是介意她会害怕他这件事儿。
祝江江回应他的拥抱,轻声道:“好。”
她今晚或许是吃不下、睡不着了,但她会努力去适应,适应有关于裴祭的一切。
之前在小荒村,她真的过得太安逸了。
从来都只是裴祭融进她的世界、她的节奏里,她却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关于他的一切。
这次一起出门,她才开始慢慢了解到,原来从他的视角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并非像她看到的那样安逸美好。
这一晚,祝江江一直待在河边没有回去。
裴祭陪着她在河边待了一夜。
她没有问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许顾他们也没有跟她特别说明,只是天亮的时候,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些马匹。
而那边的山脚,也跟昨日看到的一样,只有一片白色的石头,什么也没有。
……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特别是对祝江江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来说,更加有用。
进了小西州的境地后,祝江江就完全撒开了。
“许三皇子,你家的矿呢?矿在哪儿呢?”她急于想知道,家里有矿是什么感觉。
到了小西州,许顾和许攸二人便开始骑马了。
小西州的山和大澧朝的不一样。
大澧朝的山又是树又是石头的,马匹根本上不去。但小西州的山不同,它属于山脉和盆地的结合,一大片一大片,连绵不断,而且没有石头。
一眼望去,全是绿地和湖泊,这简直就是绿洲啊!
这么个地方,矿山就看不到了。
“矿山不在这里,这里主要是盆地和湖泊。”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乡,许顾高兴不已。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他可以尽情地策马奔腾,不用担心有石头山挡着自己。
祝江江也没忍住,用力甩了马鞭,在这片平坦的大地上,撒欢。
冬日远处的山脉冰雪融化,形成河流湖泊,气温比在大澧朝的时候要低,她的脸很快就冻红了。
“那我们还有多久才到你们的京城啊?”她又跑了回来,冲许顾大声喊。
这里风果然很大,不用喊的,他怕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还有六七日的路程便到了我们小西州的慕都,祝姑娘这边请。”许攸代替回答,顺便给她指了个方向。
没来过他们小西州的人,很容易迷失在这一片大草地里,没人带着不行。
“好!”
看到这片大草地,和大澧朝完全不同的风景,祝江江难掩的兴奋,所以撒起欢来就收不住了。
穿过大草地后,他们走了很久,才看到一处城镇。
小西州的城镇,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武侠剧里所说的西域的感觉,而他们大澧朝就是中原。
在这里,小西州有他们专属的衣着服饰,他们很少穿纱裙,身上随处可见的是皮毛制品。
帽子、衣领、袖口,有的直接穿一身皮毛,看起来重重的,很粗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