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医很淡定地把自己的药箱合起来,根本用不着,然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喜脉。”
“啊?”
在场的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均是一脸傻愣愣的模样。
“一月半至二月的时间吧,太早了无法确定准确的时间。”薛神医丢下一句话,气呼呼地起身离开。
哼!要不是住在这里方便又舒服,他才不想搬过来呢。
好几天了,尽看些小病,当神医越来越没意思了……
“那老头刚才说什么?”祝江江僵硬地扭头,然后冲着薛神医的背影,大骂:“死老头,你会不会看病啊,你说谁喜脉呢!”
“……你。”许顾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自己。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被诊出是喜脉后,第一反应就是骂大夫的。
难道她不高兴吗?
祝江江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申敏挺高兴的。
“祝姐姐,你听到了吗?你是喜脉,是喜脉啊!”她抓着祝江江的两只胳膊,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这个反应,本该是孩子爹的反应吧?全让申敏做完了。
“哦。”
祝江江呆呆地站了许久后,才吐出了一个“哦”字,这反应,彻底把许顾和申敏两人给弄不会了。
“祝姐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申敏突然紧张起来。
难道祝江江和裴祭的感情,破裂了?
祝江江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毫无反应的肚子,歪头疑惑道:“嗯……好像是有点高兴吧?”
“……”好像?
申敏不懂。
许顾也不懂。
他们不懂也正常,因为就连祝江江自己也没太弄懂。
晚上。
躺在床上的祝江江,夜很深了,她都没有睡着,一直在想着自己是喜脉的这件事儿。
她知道,因为裴祭突然被召去了边关,她害怕他回不来,所以她曾有过私心。
只是没想到,真的中了。
裴祭在的时候,一直明里暗里的暗示她,他喜欢孩子,所以祝江江能肯定,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可是,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呢?
祝江江自己想不明白。
也不等她想明白,申敏就已经代替她,将这件喜事儿,传遍了整个小荒村。
第二天,祝江江从踏出自家房门开始,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不管是不是认识的,都在向她道贺。
“祝小娘子,恭喜恭喜啊。”
“裴夫人,听说你有喜了,恭喜啊。”
叫她裴夫人的,大多都是别的州城来的人,跟她关系比较疏远,只知道她是凤凰墅的主人,以及她将军夫人的身份。
对于她嫁入裴家,先守寡再有夫君一事,压根不知。
祝江江就这样,顶着一路的道贺声儿来到厂子,脸都笑僵了。
可谁知,到了厂子之后,厂子里的工人依旧没有放过她,围上来就是一阵恭喜恭喜,还对她百般照顾。
“哎哟,小娘子你咋还骑马呢,快下来好好歇着。”
厂子里做鞋、做雨衣的,大多都是女人,而且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看到祝江江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子,她们难免会有意见,“瞧瞧,家里没个人照顾你哪行啊。”
“要不这样吧,我婆婆刚伺候完我闺女的月子,她有经验,我让我婆婆来伺候小娘子几个月?”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自顾自的给祝江江拿主意。
她们自己都没注意,她们对祝江江的称呼,从“祝掌柜”变成了“小娘子”。
看来在她们心里,她一怀孕,就由大掌柜变成了小女人了。
而且,让伺候完她女儿月子的婆婆来伺候她?
这婆婆都是有重孙的年纪了,还要来伺候她,她还做不做人了?压榨她们一家子的女人来给她干活。
“不不不,不用了婶子,我不需要人照顾。”祝江江连连摆手拒绝。
她可不想变成压榨打工人最后一滴血汗的坏心资本家。
可那婶子不干,非要上赶着伺候她,“那可不行,小娘子你有了身孕,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个人在身边照顾怎么行。”
旁边的婶子们也在帮腔,“就是啊,你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姑子还在学堂,我们不紧着还有谁紧着你啊。”
祝江江对工人好,工钱给得高,逢年过节还有东西送。
这导致了她们把她当亲人一样看待,对她是好得不行。
以前她太强大,大伙儿找不着机会对她好,现在好了,可让她们逮着机会了,她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祝江江也没想到,自己平时的客气,会换来这么多回报。
这回报,她吃不消啊!
☆、第三零七章:开展生意新篇章
“我的姐姐们,我是有喜,又不是废了,大家别为我担心了,咱们还是先干活儿吧。”
祝江江赶紧打断这群热心的婶子们,不让她们再继续这个话题,否则的话,怕是今儿都聊不完。
而且,她们为了争着抢着上门照顾她的事儿,都快打起来了。
“那哪行啊,没人照顾你,我们实在不放心。”
这些婶子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但祝江江已经发话了,她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小娘子,你要有任何事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我们都生过娃娃,懂的哩。”
祝江江微笑地点头,“好。”
应付完婶子们的热情后,她才得以自由。
集合了厂子里几个活儿比较少的部门,祝江江带着他们,开展一项新的工作。
天气越来越冷,沙河村送来的橡胶数量变少,厂子正好腾出了大半的空间,一厂两用。
在小西州的那半年,祝江江除了种地之外,有很多空闲时间。她利用这些空闲时间,把棉花采摘后,弹棉花、缝被子、做衣裳的这些技术活儿,都整合出来,做成了册子。
厂子里因为之前给孩子们做雨鞋,买了许多麻绳和布匹,现在都可以直接用上了。
许顾送来的棉花就堆在厂子的院子里,用防水棚盖着。
祝江江让人取了几袋出来,倒在铺了毯子的地上。
被死死压在麻袋里的棉花,倒出来之后,便恢复了它蓬松松软的本性,雪白的棉花犹如朵朵白云,看着就让人感觉到它的温暖。
“大家都去找张凳子来,先把这些棉花里夹杂的叶子和枯杆挑出去,我们只要这个白色的棉花絮。”
祝江江随手捻了一只干净的棉絮,朝众人说道。
工人们点点头,有的回去拿凳子去了,有的脱了鞋,直接在毯子上坐下,开始干活。
在他们干活的时候,祝江江就在一旁跟他们强调一些新的规定。
“橡胶的活和棉花的活,我已经让人隔开了,在棉花这边,我加了一条最新规定,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无论什么情况,这边都不许用火!”
“每日上工的时候,在进厂之前,大家都要检查自己的随身带来的东西,千万不能带火信子来干活,火石也不行。”
这里的人有随身带火信子的习惯,祝江江穿越过来久了,她也有这个习惯。
但这个习惯,要从今日开始,都要戒掉。
棉花沾了火星,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出了什么问题,棉花烧了还是小事儿,重要的是这一厂子的人,那可是近百人的命啊!
“我们晓得,小娘子放心吧。”
大伙儿认认真真地听完她的叮嘱,也一一点头认同,不让她多操心,以免伤了身子。
交代完挑棉花的事儿,祝江江又去找了厂子那几个缝制衣裳的好手,之前的雨衣也是缝制的,手工相当好。
这一次的棉衣缝制,也交给他们。
“现在天气已经变冷了,咱们时间不多,今年就先上这几款简单的吧。”
祝江江将几张设计图纸挂在墙上,“除了在咱们原有的衣服款式上添加棉花内衬之外,我们还有短、中、长三款外套制式的棉衣。”
在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祝江江不想过多改变这里的服装款式,以防变成不伦不类的结果。
她在古代人原有的衣服上,在内衬里,添加一层薄薄的棉花,再加上款式简单大方的外套。
这样一来,大家冬天出门,就不用层层叠叠的,把家里所有衣裳都穿在身上出门了。
那样既不方便,也显得笨重臃肿,不够美观。
“掌柜的,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做衣裳了?”一人问道。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为难,“可是,咱们以前都只是缝制雨衣,那雨衣上也没做过绣活,咱们不会啊。”
雨衣只需要裁剪、缝制,款式简单,不用考虑穿的人的肩宽、腰线、花纹之类的,做起来容易。
可要是做棉衣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大家不用担心,这几天大家就先做被子,至于衣裳的事情,我自有办法。”祝江江又怎么会没考虑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