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来人不是流民,是趁火打劫的匪徒?
现在这种天寒地冻,到处找不到吃食的时候,他们小荒村树大招风,流民可以招来,那匪徒也一定可能。
想到这个可能性,大伙儿这下子,是真的乱了阵脚了。
“东家,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然一会儿打起来就顾不上你了。”祝大山劝道。
他跟其他人一样,攥紧手中拿来防身的木棍,随时准备冲出去跟人干架。
祝江江知道,自己在这儿呆着会让他们有所顾忌,犹豫之下,她决定退后一些。
“那我往后去一些,你们自己小心,别受伤了。”
说罢,她便起身要往书院的方向走,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发挥空间。
刚没走两步,便听前方一声大喝:“娘子!”
裴祭?!
祝江江停下脚步,猛地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祭用力拉紧马缰,马蹄扬起,停在栅栏前。
见到来人,所有人都懵了。
“裴将军,怎么是你啊?”众人从两旁的稻草后面出来,朝裴祭走去。
裴祭看了一眼手中拿着木棍,又做了道路防御的众人,就知道他们是为了抵抗流民才做的这些。
裴祭:“各位,都回去吧,流民不会再来了。”
村民:“啊?不会再来了,这是啥意思?”
申敏:“姐夫,你是不是遇到流民了?”
申敏看到裴祭膝盖部位的衣摆上有泥,还有血迹,以他的身手,脚上有泥她可以理解,膝盖有泥是怎么回事儿?
“嗯,遇到了,解决了。”
裴祭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遇到流民就好像遇到一个过路人一样,完全不把人家放在眼里。
“解决了?”
众人看着裴祭,纷纷猜测他解决流民的办法。
配合他身上的血迹,难道是……全杀了?
裴祭不想与众人多说,他下马走到祝江江面前,才扬起笑,“我在去观山的路上遇到涂璟,就让涂璟带着周大人去运粮了。”
“回来时听说有流民,我便将他们拦在路上,让他们回去了。”
他不想跟村民们多说,却跟祝江江解释得很仔细,生怕她也会胡思乱想。
尽管如此,他还是隐瞒了那几个闹事的流民被他除掉了的事实。
“所以是不是流民不会再来了?”祝江江问他。
裴祭点头以作回应。
祝江江见状,狠狠松了口气,她绕过裴祭,面向众人,“咱们收队吧,流民不会再来了,回去吃饭!”
她小手一挥,众人就立刻松懈下来。
没遇上流民,有的人还感觉挺可惜的。
“真可惜,我拳头都硬了,他们居然不来!”
“什么拳头硬了,我看你方才差点尿裤子了才是。”
架还没打就先赢了,这种时候,大家便只剩互相调侃这一乐趣了。
在回去的路上,大伙儿拿着自己手里的棍子,假装切磋武艺,完全忘了此刻还处于寒潮中。
祝江江被裴祭抱上了马,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娘子,我娘的事情,周大人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在马上,裴祭望着裴家的方向,突然说道。
“我娘确实如许爷爷说的那样,被我爹捡回来的,至于那个负心的男人,我们就当他死了吧。”
打从七里郊的秘密被翻出来之后,周凉就把衙门里当年的册子翻了个遍,还请教了朱蔺,终于查清了这个秘密。
他借着跟裴祭一同前往观山的机会,将此事偷偷告知了裴祭一人,让他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前去跟他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相认。
裴祭想了一路,在回到小荒村,见到祝江江的那一刻,他便决定,死守这个秘密,不让任何知道。
他本就向往住在小荒村的生活,又怎么会主动去惹上那些高官权贵。
不过,他还是在辞官归隐还乡的奏折上,摆了那个男人一手。
这一手,足够让那个男人和他的那个百年世家,元气大伤,十年之内,他们定恢复不了如今这般的荣华。
也算是替他娘亲这些年吃的苦,讨回一个公道。
祝江江感受到裴祭身上那股放下心中事的轻松和迷茫,迷茫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此刻的放下吧。
这个需要时间,她不强求,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第三四四章:我养你(完结)
小荒村后山,裴家二老的坟地前,裴祭带着文家人前来看望文承如。
文家人已经知道裴祭的母亲就是文承如的事情,对于这个被文家人嫌弃了一生的女儿,文家老太爷和老夫人,是即埋怨又心疼。
不过好在,后来她过得不错,还有了一双如此好的儿女。
“走吧,回去吧……”
在泪湿衣襟之前,文老太爷转身回去。
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他不愿多看,也不愿多想。
裴家。
祝江江已经在家里替他们准备了团圆饭。
持续了一个冬季的寒潮总算过去,文家也因为裴祭的关系,同意了与她的合作,不管是秀坊的生意还是七里郊的宅子,文家都无条件支持她。
“祝姐姐,果酱厂已经动工了,咱们什么时候收果子?”
申敏在家跟祝江江一起做饭,两人做着饭还不忘聊工作上的事儿,这不禁惹来文无双的吐槽。
“娘子,该叫表嫂了,怎么还是改不了口。”
他们二人已经在年后成了亲,文无双和裴祭是真正的表兄弟,按规矩,申敏叫祝江江表嫂是应该的。
可申敏就是改不了口,“我跟祝姐姐在聊生意上的事儿,叫姐姐习惯了。”
怪就怪,这段关系来得太突然,她还没转得过来。
“叫什么都可以。”祝江江跟裴小鱼端了菜上来。
裴小鱼现在可高兴了,家里从未有过这么多亲戚、这么多家人,她现在在书院、在村子里玩儿,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也是,这个丫头从小就孤苦伶仃的,如今终于有了家人,她能不高兴嘛。
祝江江摆好碗筷,对裴小鱼道:“小鱼,去叫你哥早点回来吃饭。”
小丫头应了一声儿,蹦着就跑出去了。
望着裴小鱼跑开的背影,祝江江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三年了。
她穿越到这里,满三年了。
在原身十八岁生日那天,祝江江真的紧张到那儿都不敢去,抓着裴祭的手死都不肯放。
因为那天,就是原身死掉,再重生的日子。
她很害怕,害怕原身回来了,而她就不得不再回到二十一世纪。
不过幸好,那天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她知道,命运已经注定,再也不会改变了。
“祝姐姐,张大哥他们来信了……”
祝江江望着春天里的小荒村出神,申敏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才回过神。
原来是张非来信了。
寒潮发生的时候,民宿收留了那些被寒潮堵在外乡的人,如今他们顺利回家了,便纷纷给祝江江来信报平安。
除了报平安之外,他们还给祝江江狠狠做了一波广告。
他们离开时,祝江江给了他们很多小荒村的特产,吃的、穿的、用的,无不仔细。
每一样拿出来,都是足够引起风潮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夫妻帮助江南镇衙门,完成了朝廷交代给周凉的任务,救了三个镇的百姓。
皇上下旨,将她的名字写上皇榜,将她的事迹告知全大澧朝。
此刻的祝江江,风头最盛,全朝山下,无人能敌。
因为这事儿,凤凰墅也爆了,一套空房都不剩,全都卖出去了。
不仅如此,打造第二个、第三个凤凰墅的呼声也一声高过一声,她一跃成为了大澧朝房地产开发的第一人,创造了新的历史。
青南国和小西州那边,今年也要开始通货,如今的祝江江,恐怕连她自己都算不出自己的身价有多高吧。
不过,再高的身价,也抵不过裴祭一句话。
“娘子,你手上的生意我全都学明白了,今后便是我来养你,你只需要做那个掌钱、花钱的人即可。”
她这算不算被自家相公篡位了?
祝江江抱紧了账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裴祭。
辞官还乡的裴祭,身上少了一些大将军的杀气,多了一些顾家男人的烟火气,甚好、甚好。
生意上的事儿,他全部都接手过去,但祝江江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会被他取代,因为账本在她手里。
“相公,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开始是希望你战死沙场,不要回来的,谁知道后来你又回来了。”
原身的事情和生意上的事情,都放手了的祝江江,一脸轻松地开始调侃裴祭。
“回就回吧,我想着这桩婚事我可以不认,或者我花点钱,索性直接养你好了,不过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