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镇只是庄稼被水泡坏,房屋倒塌的例子不多,江北州不仅是庄稼颗粒无收,还有失踪人口。
情况太糟糕了!
“大伯,江北州的府衙怎么说?”
江南镇的衙门至今未见有动静,难道江北州那种大城镇也没有开展救灾之事吗?
“听说朝廷已经派人下来修建河堤,不过还没见到衙门拨粮救灾。”
“……”祝江江简直要被当今朝廷气死。
那些当官的都是吃干饭的吗?!什么破效率,难怪这么落后。
算了,衙门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了!
“几位,把你们村子的情况先大致跟我说说,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安排粮食跟你们一块回去。”祝江江一脸严肃,起身去拿纸笔。
大半夜的,沉睡的小荒村里,裴家依旧灯火通明。
周凉和老二几人来跟几位村长进行信息登记,小五带着两个丫头在厨房里做宵夜,给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的几位村长做吃的。
祝江江则是借着夜色,把空间里的粮食移出来,放在一楼的暗室里。
几位村长不敢相信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签了字居然就直接拿到粮食了!
传闻中,祝小娘子还要先看各个村子的情况,做一系列的约定啥的,据说有的村子还有把山地租给她才行。
咋到了他们这儿,就什么也用不着了?
“你们说,咱们明儿真能看到粮食吗?”
一楼堂屋里,几个村长被祝江江安排打地铺、席地而睡。
尽管赶了一天的路,已经很累的他们,仍旧睡不着。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他们不敢相信,也担心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们该怎么跟村里人做交代啊。
“不知道。”另一人接话,“这姑娘年纪太小,家里也都是一群孩子,她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拿得出那么多粮食?”
这算是常规流程了吧。
祝江江这几天每到一个村子,提出要以粮换粮,帮助村子渡过难关的时候,都因为她的长相和年纪,遭到村民们的质疑。
经过这几个月对自身的调理,祝江江总算恢复到十五六岁姑娘该有的模样。
细皮嫩肉、豆蔻年华,即使身上穿的还是方便出门,可以使劲儿糟蹋的粗布,但依旧可以从她身上看到青春活力的模样。
正因为她这个模样,让她费了不少功夫,几次说破嘴皮子,才让那些村民们相信,她足够有这个实力。
“睡吧睡吧,有没有粮食明儿就知道了。”一人催促道。
☆、第五十三章: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北州。
暴雨导致溃堤,引发山洪,洪水在长达半个月的沉淀之后,只留下一片泥泞黄土、树枝乱石,和绝望透顶的百姓。
裴祭带着朝廷拨给他的人马,日夜兼程,终于赶到。
映入眼帘的是洪水褪去之后的满目疮痍,还有身边要他拿主意的江北州知府——陈钦明。
“裴将军,你一定要救救江北州的百姓啊,城门的防守快顶不住了。”
城外灾民众多,全都堵在城门口,要求衙门拨粮救灾,可衙门今年都没有收得税粮,何来的粮食去救灾啊!
无奈之下,陈钦明只能把城门关上,把灾民挡在外面,保得城内百姓一时安宁,也好过全城内乱。
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只给他人手,不给粮食,要他怎么救!
那群老狐狸,为了整他,居然拿江北州和江南镇两地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裴祭现在总算知道,为何说官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了,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们真敢随便牺牲一城百姓的性命。
“陈大人,衙门的粮仓还有多少粮食,全给本将军拿出来!”
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
“裴将军不可啊!”
陈钦明可没他那么豁得出去,“衙门的粮仓余粮不多,此时若动了,那将军您和将士们可就得自己种地了。”
开玩笑,京城那么大方,给裴祭派了两千余将士过来,就是想无形中给江北州府衙压力。
两千多将士都得靠江北州府衙养着,他一个小小府衙粮仓,不得让他们吃光咯。
“本将军再说一次,开粮仓!”裴祭用剑指着陈钦明,不容他再多置疑。
“……是。”
陈钦明吓得双腿哆嗦,传闻中这裴将军杀人不眨眼,能从一个小信使一跃成为沙场战神,那手段和魄力,可想而知。
他还是保命要紧吧。
江北州的粮仓开了,衙门在城外布粥,粥只布了三天就掏空了衙门的粮仓。
“去借粮,不管是附近州城或是各家地主,只要手里有粮的,统统给本将军请来!”裴祭下令。
他是一介莽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要能弄到粮食,什么手段都可以。
一个将士闻言,站了出来。
只见他犹豫片刻,开口道:“将军,属下听闻江南镇有一女子在以粮换粮,凭一己之力救了全镇百姓,昨日,此女子更是带着粮食,在江北州的两个村子出现过……”
“女子?以粮换粮?”
裴祭转身看着那将士,面露惊讶,“什么叫以粮换粮?”
不是说江南镇和江北州两地因为暴雨山洪,颗粒无收吗?
用粮食换粮食,百姓要是有粮食,怎么还会挤在城门要朝廷拨粮?
那将士答话:“回将军,听说那女子提出的以粮换粮法,是用她手里现有的粮食,换百姓们下半年收成的粮食,此乃交换。”
真聪明!
裴祭一听到这个交换方法,便下意识地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个法子太好了,即解决了灾民的生存问题,又解决了朝廷的压力,真乃绝顶聪明!
“可知此女是何人?”裴祭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但想见那个女子的心情却按奈不住。
或许,她会是此事灾情的突破口,也是他杀回京城的突破口。
“据说是江南镇一个姓祝的小娘子,家住在……在小荒村!”那将士努力回想,“对,就是小荒村!”
小荒村?!
姓祝!!!
裴祭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难道是她?
本来只想把人请来当个座上宾的裴祭,在听说那个救灾的女子是来自小荒村一个姓祝的人之后,直接放下身份,亲自上门。
他领着几个下属和江北州知府上门的时候,祝江江正好不在家,害他们扑了个空。
不过,裴祭并不感到意外,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裴家老宅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两楼两底的大房子和大院子,漂亮又宽敞。
这种样式的屋子,他走过那么多地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看似充满异域风情,却又带着江南镇当地特色。
篱笆墙的墙角底下,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幼苗,嫩绿的幼苗在枯黄的篱笆竹网上,迸发出属于它们的勃勃生机。
在这一片被山洪肆虐过,青黄不接的大地上,是十分亮眼和令人安心的存在。
木屋门前不远处,有一方浅塘和一方菜地。
池塘里的浑水沉淀变得清澈,可以看清塘底有鱼儿在拨弄泥浆,吐出微小的泡沫。
旁边的菜地已经归整得方方正正的,每一拢菜地上种的都是不同的菜,有的菜苗已有掌高,有的才刚刚冒头。
不知道她种的是什么菜?
享受过院子里的惬意,裴祭才带着人靠近那木屋。
几人在露台前停下,抬头仰望这露台顶上的构造,上面是住人的房间,下面只有几根柱子顶着,不会塌吗?
陈钦明摸了摸门口露台的顶梁柱,不禁叹一句:“这么好的木头,用在乡下盖房子,真是可惜了。”
这话说得裴祭就不太高兴了,“乡下又如何,我等还不是到乡下来求人。”
他故意用“求”这个字,无形中就把祝江江的重要性抬得高高的,同时,也把他们几人贬得什么都不是。
“你们是来领粮食的吗?”小九闻声出来,见门口站着几个人,很自然的开口问。
因为最近来领粮食的人太多了。
裴祭还未来得及开口说明来意,就被下楼来的裴小鱼打断了。
“将军哥哥!”她激动地跑到门口,满脸欣喜,“将军哥哥,你去哪儿了?我跟嫂子去你家找你,你都不在。”
她指的是上次她们姑嫂俩去邀请他来吃暖房酒的时候。
看到妹妹,裴祭身上的气势都敛了不少。
他蹲下和她视线平齐,笑问:“小鱼去找过我吗?”
“嗯。”裴小鱼用力地点头,“我家盖了新房子,嫂子说找你来吃暖房酒,你看,我家的新房子漂亮吗?”
裴小鱼好似炫耀一样,拉着裴祭的手就把他拽进屋。
房子虽然是新盖的,但屋里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充满了过日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