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不会有正经的过路人,但一定会是盗粮之人最佳的选择,不走这条路,他们别想把粮食运出去。
祝江江将自己隐藏在路旁已经弃用多年的水沟里,一边休息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
希望不会像前几天那样,除了风声和吓人的鸟兽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刚躺下没多久,心中的愿景刚许完,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有规律的震动声。
耳朵贴到地面听得更清楚,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是马蹄声。
可为何听起来只有一匹马的声音,那伙人只赶了一辆马车前来吗?
正当祝江江疑惑时,马蹄声停了。
离小荒村的庄稼地还有不小的距离,这么快就停了?
“你是何人,给我出来!”
一道充满警告意味的男生从头顶响起,祝江江一抬头,便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她还是看到了那柄削铁如泥的剑反射出来的寒光。
完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贼没抓到,就先被贼抓了。
“大侠饶命,我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今日出门办事回来晚了,路过此地只是想歇脚再走,别杀我啊。”
祝江江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真倒霉,出师不利!
要是那人心狠手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杀她,那她只能躲进空间了。
幸好夜够黑,她就算用了空间,也不怕暴露身份。
“祝江江?”
持剑抵着她脖子的男子迟疑地开口。
这人认识她?
那真的完了,要是认识她的话,那她一旦躲进空间,今天可能是保住小命了,明儿估计就得被抓去焚烧祭祀。
“什么祝江江?那是人是狗?”祝江江只能装傻。
她这话,直接将对面的人逗笑。
那人收了手里的剑,从怀里掏出火信子,吹了两下,指尖大小的火苗就跑出来了。
小小的火光在无尽的黑夜中丝毫起不到作用,祝江江还是看不清对面的人。
“哪有人这样骂自己的,小娘子。”裴祭的脸突然凑到火光前,吓了祝江江一大跳。
“裴将军,原来是你啊!”
祝江江狠狠地松了口气,“你不是在江北州修河堤吗?怎么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
“修筑堤坝一事因材料不足,暂时停工几日,在下便回来了。”裴祭轻声同她解释。
“那你就算回来,怎么不回你的裴府待着,来小荒村干嘛?”
祝江江拍拍身上的土,“哦对了,你是去给太上皇请安的吧?他这会儿都睡了,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我是来见你的。”裴祭光明正大的向她表露自己的心意。
又来了!
祝江江在黑暗中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搭他的话茬。
裴祭知道她是故意装作听不到,他也不想给她压力,便主动把话题转移回去,“大晚上的,小娘子为何出现在此?”
别说什么路过歇脚,他不信。
“这个嘛……”正当祝江江为找什么借口才能把他忽悠过去的时候,一阵车马人语的杂声突然传来。
她眼疾手快,吹掉裴祭手里的火信子,拉着他重新蹲下。
“嘘——”
她示意裴祭别出声儿。
裴祭虽不知道她在躲谁,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无条件配合她。
根据他在沙场得来的经验,他一下就分辨出来人有多少兵马。
“来者有七人,脚步声杂乱、虚浮,练过功夫的不到三人,还有三辆马车。”
听到他的分析,祝江江立刻给他竖起大拇指,“将军好厉害!”
第一次被她夸赞,裴祭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满足和高兴。
以前在她面前,什么事儿她都可以自己解决,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只能听她指挥,让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很没用。
今日他终于感觉自己在她面前赢了一回。
他还想再赢一次,“要不要把他们抓住?一对七我没问题。”
“不着急,先看情况再说。”
祝江江知道他武功高强,但前面那群人还不确定是不是盗粮之人,贸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
而且,她猜测盗粮之人不止有七人,七个人无法做到偷遍全镇、轰动一时的大案件。
应该还有同党!
☆、第八十九章:村里的庄稼被偷
两人一直等到大半夜,裴祭方才警惕,此刻已然全部散掉,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喂野外深秋的蚊子。
蚊子不如夏夜厉害,却也烦人。
“小娘子,你到底在等什么?”他再次忍不住问道。
“等着确定一件事儿。”祝江江带着困意回答他,脑袋一晃一晃地。
她想睡觉。
裴祭感受到自己的肩头被她的脑袋无数次触碰,便伸手去按住她摇晃的头,让她靠着他睡。
困意来袭,祝江江早就分不清自己靠的是什么,有让她靠得舒服的地方,她就顺势睡了过去。
在睡过去之前,她还不忘小声呢喃,交代他:“等那群人走了我们就回家……”
说完,她就彻底没了意识,睡着过去。
裴祭拿她没办法,他将自己肩上的披风往她身上一裹,把她揽到怀里,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般亲密,得幸于那群不知来头的人。又等了一会儿,那群不知道来头的人终于打道离开,直到脚步声渐远,裴祭才试图叫醒祝江江。
“小娘子,他们走了,醒醒。”
祝江江没有没反应。
“小娘子?”
她还是没有反应。
裴祭知道,她是叫不醒了,“娘子啊娘子,你可知,我是你相公?”
趁着她睡着,裴祭才有机会这么喊她,只是叫她娘子还不够,他又产生了更大胆的想法。
他咽了咽喉咙,身子不自觉绷紧,心跳莫名加快,僵硬地扭头,小心靠近她,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嘿嘿。”
一个轻到不知有没有碰到的吻就让裴祭高兴得跟个孩子一样,在黑暗中傻笑个不停。
高兴过之后,他便抱着她起身,带她回家。
一路上,他都走得很稳、很小心,生怕惊醒睡梦中的她。
回到小荒村,裴祭没有去打开裴家大门,怕吵醒裴小鱼,直接一个轻功就把祝江江带上二楼。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他真的很舍不得放开她。
看她在怀中睡得安稳,他就冲动得想要告诉她真相。
不知道,皇上看到他递上去的秘密折子没有,若是看到了,他就可以重新做回裴照了。
裴祭不知在祝江江的房中待了多久,直到村子里渐渐传来村民们起床开门的声音,他才不得不将她放下。
小心给她掖好被子后,他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去金秋阁他的房间。
祝江江昨晚真的太困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要不是楼下刺耳的哭喊咒骂声吵醒了她,她怕是都还醒不来。
“哎哟,天杀的哟,是哪个饿死鬼割了我家庄稼啊,我咒他穿肠烂肚、八辈子都生不出带把的……”
看来小荒村被偷粮的村民已经发现自家粮食被偷割了,正骂骂咧咧地转着全村骂那个偷粮的人。
怎么会骂村里人?
祝江江不解,她换下身上的黑衣,匆匆跑下楼,想去看看地里是怎么个情况。
只是还没出门,就被秦风和武晋平二人拦下。
“祝姑娘,你这几日夜里常常出去,今日村民粮食被偷割,这跟你有没有关系?”秦风还真是直接。
过来时,武晋平也才听说了祝江江夜里出门的事儿,这会儿也想听听她的解释。
就算是祝江江,他也不允许有偷盗之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你们怀疑我?”
祝江江瞪大眼睛,差点就脱口而出骂他们有病了。
“我那么多地、那么多粮食,还需要去偷那点东西?我为了什么啊我!”
“那你为何晚上要出去?”
秦风也觉得她没有动机,但事实摆在眼前,合理怀疑总是可以的吧?
“我、我……”祝江江我我我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一个理由。
她要是说她出去抓贼,他们肯定会问她,为什么粮食还没被盗,她知道有贼。
要是不说,他们又会怀疑自己,真是叫人左右为难。
对了!
“裴将军呢?裴将军昨晚与我在一起,他可以给我作证!”祝江江张望门外,寻找裴祭的身影。
“裴将军?他回来了?”武晋平惊讶道。
秦风亦感到惊讶,但他更好奇的是,“所以祝姑娘你这几日,是夜会裴将军去了?”
裴祭可以啊,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胡说什么呢,我们昨晚是偶然遇见的!”祝江江郑重其事地替自己辩解,省得一旁的裴小鱼听了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