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江江真是服了他了,这个时候还这么淡定,他家儿子都杀到江北州了!
“武老先生,皇上来了!”
祝江江气喘吁吁地跑到武晋平身旁,将手里的信递给他,接着补充道:“您快回去收拾东西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他在小荒村住了那么久,行李一定不少。
现在不回去收拾,最多两天,皇上就要到了,倒是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什么?靳儿来了!”武晋平手上的动作一顿,刚剪下来拿在手里的豆角掉了一地。
他接过祝江江递来的信,快速展开浏览了一遍。
他的儿子武靳果然已经到江北州了!
“武老先生,你不跑吗?”见他依旧在发愣,祝江江又提醒了他一声儿。
武晋平确实在犹豫。
如果换做是以前,他一定立马带着秦风,换下一个地方游山玩水去了。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菜地,许多菜都还没能亲口吃到,他有点舍不得离开。
而且,这片菜地从下种到现在,都有他的心血在里面,要他丢下这一片菜地离开,他真的做不到啊。
“哼!老夫就不信了,儿子还想管老子?老夫不走!”武晋平似乎豁出去了一样,气呼呼地把手里的信揉成团,然后随手一丢,蹲下捡自己的豆角放到框里。
他这个反应直接把祝江江看愣了。
原来他不怕皇上啊?那之前把自己搞得那么神秘做什么,这不是浪费表情嘛!
祝江江比他更生气,长腿一跨,到旁边的菜拢去摘了一颗熟透的番茄,用袖子擦了擦就送到嘴里。
“祝姑娘,你慢点儿,别把秧子给扯坏了!”武晋平心疼得不行。
那棵番茄秧子被她扯得倾斜,倒在地上,他赶紧过去将秧子扶到支撑秧子的竹架上。
既然武晋平都那么说了,祝江江回去就又该干啥干啥,坐等一睹当今圣上的尊容。
只是,在她这么淡定的时候,有人就不是很淡定了。
裴祭是裴照的事情,皇上已经知晓,但他并未将此事声张,而是私底下找了裴祭淡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京城南下的一群人才在江北州耽误了几日时间,没有在祝江江以为的到来时间,来到江南镇。
就在武晋平和祝江江二人都快忙忘了还有这事儿时,京城那群人就轰轰烈烈地来了。
坐在马车上的武靳,一想到他那个不安分的爹,他的脸就沉得不行。
好一个太上皇,把朝中所有压力丢给他,自己一个人跑出宫游山玩水,老太后都差点被他气得过去了。
若不是这次老太后出山坐镇朝中,他都没法儿出来找人。
这次要是找到了他那个老顽童的爹,他定不饶他!
“这里是何处,为何越走越荒凉了?”
武靳看了车窗外一眼,他们似乎已经从江南镇出来了。
只是他们正在前往的地方,怎么看不到一处能住人的地方,路也那么差,颠得他脑袋都快晕了。
这种地方,他那个享受了一生荣华富贵的爹,能住得下?
“回皇上,此路是江南镇早已弃用的官道,路途不平坦,还望皇上见谅。”坐在马上护驾的裴祭答道。
“弃用的官道?”
武靳就是从小在宫里长大他也知道,官道弃用之后,周围便不再有人家了。
这条官道既然已经弃用,为何他们还要走?
“裴将军,你确定太上皇会在此处?”
“是。”裴祭十分肯定。
不过,月余未归,小荒村的变化让他这个小荒村人,也大感震惊。
前面的道路两旁何时种了这么多树?让这条荒凉的官道看起来,如同一条深不见底的林中大道一样。
春光明媚、树影摇曳,这还是他认识的小荒村吗?
☆、第一三三章:怎么样,那边见血了吗?
马车走上这条路旁栽了树的路段后,车子便不再那么颠簸,甚至还挺惬意的。
武靳以为他们此刻的方向是另一个城镇,心中还有点感慨和庆幸。
至少说明,他那个老爹是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这样他回去后也可以向老太后交代了。
可是,他没想到打脸会来得那么快。
马车才刚走稳了一些,就又转到一条小路上去了,车子再次颠簸起来,武靳再次探头出车窗外。
眼里看到的,是一片正在耕的田地,地里有数位挥着锄头干活的村民。
随着他们手上的锄头落下,田里的浑水被溅起,把干活的人弄得满身都是泥点子。
干活的村民似乎并不在意身上落了泥点子,依旧努力地举起手里锄头,再次挥下去。
除此之外,地里还有赶牛犁地的人。
他们看起来十六七的年纪,年轻得很,但干起活来却十分老练。
坐在马上的裴祭一眼就认出了在田里犁地的祝江江。
他回头就对武靳道:“皇上,本官的娘子正在田里犁地,本官先去帮忙,前方村口的金秋阁便是太上皇所住的地方,皇上您自便。”
说完,他就拉住马缰,翻身从马上下去,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袍子扎到腰带里。
“……”武靳皱起眉头,略微不满。
他好歹也是当今圣上,就算裴祭是受儿时好友所托,让他饶了他一命,他也不至于这么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吧!
罢了罢了。
他此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武晋平,裴祭的事有空再说。
祝江江刚掉了头,就看到裴祭出现在她前面的田埂上,他身后的路边,是三四辆豪华马车和无数随行下人的阵仗。
“相公,他们是来找武老先生的吗?”
祝江江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反应过来,张口便问朝她走来的裴祭。
“嗯。”裴祭轻轻应了声儿,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鞭子和农具,“你先上去等我。”
这块地她已经犁了大半,还剩一点。
祝江江刚把自己身上的泥点子洗干净时,裴祭就已经完工了,腿长就是快。
“许爷爷,你要牛不?”
虽然是金秋阁来了客人,但他们身为武晋平最好的邻居,是一定得回去的。
接下来的农活怕是要再等等,所以祝江江直接把牛和农具借给了在她旁边锄地的许老根。
许老根能蹭牛用,乐呵得嘴都合不上,“小嫂子你快回去吧,我犁完地就帮你把牛喂了。”
裴祭虽然只是下了一会儿的地,但也被牛尾巴扫得满身是泥点,夫妻二人回家的时候,就完全的一副农家人的模样。
“小鱼呢?”
家里锁着门,裴祭下意识地问了一声。
“小鱼在学堂啊,她明天才放假回家。”祝江江随口搭了一句,转身就去厨房烧水给自己和裴祭烧洗澡水。
裴祭在厨房门口给她劈柴,两人很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儿。
“放肆!”
原本就比平时严肃的金秋阁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在附近的邻居们都听到了,但谁都不敢上前去看热闹。
金秋阁门口停了那么多辆马车,带了那么多下人,一个个都低着头,规规矩矩的样子。
在小荒村的人看来,是他们惹不起的。
祝江江也听到了那声呵斥,她忍不住跟裴祭聊了起来,“相公,那边来的人是当今圣上吗?他脾气怎么样?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听那边的动静可不小,老的小的都在扯嗓子说话,激烈得不行。
“不会。”
裴祭轻飘飘地吐了两个字,一点儿不关心那边的情况。
“那你的事儿呢,皇上打算怎么办?”祝江江又问。
武晋平人家好歹也是皇上的老子,皇上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可裴祭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欺君啊!
说不定她都要跟着他受牵连。
“照旧。”裴祭又只吐了两个字。
他这番高冷的回答,可算是把祝江江惹火了,“我说裴照,你多说一个字是会减寿还是怎么的,既然回家让你这么不开心,你要不别回算了!”
他这个态度,很难不让人多想。
裴祭见她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莫名地感到很开心。
她生气,说明她在乎他,想跟他说话。
“娘子,厨房里的柴足够,可我却仍在劈柴,你可知道为何?”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问她。
话题突然转到劈柴上,这让祝江江有点猝不及防。
“不知道啊,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因为为夫很想你,若是与你同在厨房,为夫怕控制不住。”
小别胜新婚,他们分开的这一个月时间,他日日都在想她,如今回来了,若不是身上沾了泥,又是大白天的。
说不定他早就把她抱回房间里好好温存一番了。
不说话,只是他掩饰自己因为难以忍受而变得沙哑的声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