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儿,快来,祝姑娘的手艺好极了,听说还做了虾子,快一起尝尝。”
武晋平像个卖货的一样,使劲儿给武靳安利祝江江的手艺。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只是喝个茶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和谐了,祝江江是该说她家的茶叶魅力大还是人家的父子感情太好了呢?
饭桌上。
除了裴祭和祝江江夫妻二人之外,就只有武家父子俩了。
祝江江疑惑地看着站在一旁的秦风,问他:“秦公子,你不吃吗?”
她还以为她难得做了虾子,秦风会迫不及待呢,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站得住?
秦风被祝江江直接点名,他差点没在心里给她跪下了,这种时候,他实在不适合一起坐下吃饭啊。
“秦风,坐吧。”武晋平为他开了金口,“你曾是劲靳儿的伴读,一起吃又有何妨。”
武靳见武晋平都开口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让他入座了,“这里不是宫中,无需拘束,坐吧。”
无需拘束这话难道不应该是她说的吗?祝江江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谢皇上。”秦风听命坐下。
可就算他坐下了,他也不敢敞开了吃啊,好难受……
“这些菜是……”武晋平看着一桌子的菜肴,无从下筷。
因为这些菜,大多他都没见过,除了那条鱼和武晋平刚才挖出来的土豆做成的土豆丝。
武晋平也有没见过的菜,他指着其中一道虾子做的菜问:“祝姑娘,这道菜又是什么做法?”
“这个是茄汁虾仁,武老先生你要的茄汤我没做,只做了这道茄汁虾仁,不好意思啊。”
太上皇钦点的菜她都不做,因为春季的茶叶很新鲜,汤,祝江江就用茶叶做了马蹄肉丸茶汤。
解腻还下火。
“无事,只要是祝姑娘做的都行!”武晋平丝毫不介意她换了菜单,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就行。
事实上,这道茄汁虾仁确实也获得了几人的一致好评。
“鲜甜爽口,味浓汁香,又是一道虾子的极致美味啊!”
“又?”
武靳听到他老爹这番称赞,他吃过那茄汁虾仁,对于他老爹的评价,他很赞同,只是那个“又”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难道说还有什么比这道虾子更好吃的菜?
武晋平见自家儿子一脸疑惑的样子,他开始炫耀起来,指着桌上其他虾子做的菜,以老食客的口气,一一给他介绍。
“靳儿,你方才吃的虾仁,它原本是这副模样,这道菜叫白灼虾,吃它需要剥壳,然后还得蘸祝姑娘特调的酱汁一起吃,才能尽情享受它本身的美味。”
说着,他夹了一只白灼虾放到碗里,然后放下碗筷,亲自动手剥虾。
看到他亲自动手去剥虾,武靳再一次目瞪口呆。
布菜不是嫔妃们干的活儿吗?再不济,叫宫女来做啊,何须要亲自动手?
可再看桌上其他人,都是自己动手剥虾的,他一个人愣着,似乎有点格格不入,而且,他真的很想尝试一番那虾子本身的味道。
武靳屏退了身后伺候他的人,只留下屋里吃饭的五人,然后才学他们一样,动手剥虾。
第一次剥虾,到最后,他手里的虾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不过……
“好鲜啊!”
武靳双眼放光,被嘴里这只虾的味道惊艳到了。
“靳儿,不止是水煮的好吃,这个炸虾和虾滑都非常不错,还有那个糖醋鱼、那个肉丸汤,你都试试,祝姑娘的手艺就没有不好吃的!”
武晋平那骄傲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子的菜是他做的呢。
武家父子俩绝对是今日吃饭的五人当中,吃得最欢、最放得开的两个人。
看到有他们喜欢的菜,其他三人默契地没有再去夹,全留给他们,到最后,他们只能盛了碗汤泡饭吃,其他的根本吃不到两口。
武靳好像一下子就被祝江江的手艺拴住了胃一样,对她大肆称赞。
跟一开始无视她,不知她是何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父皇,难怪您听说儿臣来了,却仍不肯离去继续躲着朕,原来是舍不得祝姑娘的手艺啊!”
吃完饭,武家父子又在裴家门口喝茶。太阳已经下山,只留下天边一抹嫣红。
小荒村在田里忙活的村民们开始陆续回家,他们满身泥泞,干了一天,累得不行。
可是在路过裴家,看到武晋平时,还是会露出笑容跟他打招呼,“武老先生,吃饭了没?”
武晋平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同样会热情地给予回应,“卢家婶子,回来啦,什么时候种田啊?”
他话音刚落,武靳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几个半大的姑娘就又跑了进来。
卢翠花几人看到武晋平,都率先打招呼,“武爷爷好,我们采茶回来了,祝姐姐在吗?”
“我在。”
在屋里收拾碗筷的祝江江听声跑出来,“翠花,麻烦你帮我把茶叶铺在架子的簸箕上,我晚点再挑叶子。”
“好。”卢翠花应声后朝院子的竹架走去。
她将大伙儿采回来的一篓篓茶叶倒在簸箕里,用手轻轻铺开后,又放回了架子上,动作十分熟练和自然。
“小嫂子,牛给你牵回来了,我拴在门口了啊。”
牵牛晚归的许老根又来了,他跟祝江江打完招呼后,又跟武晋平打了声招呼才走。
只是太阳落山后,大家陆续从田里回家的一幕,却叫武靳切身体验了一把乡村烟火气的感觉。
他全程都是默默地看着每一个路过裴家,跟他们打招呼的人,没有说话。
通过他们简单的一句问候的话,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动容,这副景象,是他在宫中呆一辈子都不可能体验得到的。
宫里那些人,上到他的枕边人,下到倒恭桶的太监宫女,只要是个人,开口便是带着无数的目的,不可能会这般纯粹。
难怪武晋平会喜欢待在这里,这里不仅有好吃的,人心还单纯。
不用每日面对那些勾心斗角,感觉会舒服很多吧。
“对了靳儿,你方才说我是因为祝姑娘的手艺所以才不肯走的是吗?”
武晋平的交际告一段落后,他再次开口。
不过没等他说完,武靳就先开口了,“儿臣方才是这么说的,但现在,儿臣觉得父皇您或许还有更多的原因。”
“此处,的确很舒服……”
☆、第一三六章:惊掉皇上的下巴
“靳儿,你昨日不是问我,为何知道你来却不跑吗?”
武晋平一大早就起来,抱了身普通的衣服去武靳的房中叫他,“换上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
武靳对于他突然的闯入,还有那一身“便宜”的衣服,都感到很惊讶。
换上那身衣服后,因为料子太糙,他觉得浑身难受。
“父皇,朕一定要穿成这副模样吗?”
他可是堂堂的天子啊!
“很适合。”武晋平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干活就是要穿成这样,谁下地干活还穿龙袍啊。”
他也学会幽默了。
“干活?”
武靳眉头深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人从金秋阁出来,真好碰上了牵牛出门去犁地的裴祭夫妻二人。
他们身着打补丁的旧衣服,看起来比他糟糕多了。
“给皇上请安。”祝江江用擦汗的毛巾当手绢,给武靳行了个不太正经的礼。
她今天心情不错,因为裴祭回来了。
武靳见她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有理会,倒是武晋平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祝姑娘,地还没犁完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春耕?”
看着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插秧,武晋平都忍不住替她着急。
唉!真操心。
“今天小鱼放假,明天我们就种。”祝江江早就计划好了。
犁地这种重活她和裴祭可以干,种田那种稍微轻松一点的活儿就等裴小鱼回来,能种多少算多少,反正先种着。
“对对对,今天学堂只有中午要菜,靳儿我们快走!”
今日只上半天课,早饭只吃馒头和粥,配小咸菜,蔬菜只有中午一顿。
武晋平这才反应过来,催促着武靳快点走。
“车辇为何还不来!”
武靳站在门口许久马车都没有驶来,他有些生气。
但其实这是武晋平故意不让他坐马车的,“此处到学堂只有两炷香的路程,不远,咱们走着去。”
“父皇?!”武靳简直要被武晋平震惊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家父皇到底经历了什么,两炷香的路程都不坐马车?当年他在宫中,连去如厕都恨不得有人抬呢!
“此时春意正浓,满山茶香,走路去,父皇可以给你说说此地的景色。”
武晋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喜欢走路,祝江江说他多走走对身体好,而且事实上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