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男二攻陷纪事_如见风月【完结】(93)

  方才瞧着那么凶,现在来真的就开始慌了,不过是纸老虎一个罢了。

  谢溯雪心乱如麻,“我——”

  他怔愣一瞬,那根纤柔指尖便顺势蹭过唇珠,顺理成章地探入自己口中。

  “我什么我?”

  随意搅动了好几下,卫阿宁笑眯眯观察他的表情。

  少年僵住身子,喘息急促,一动不动的,像根木头。

  脸颊染上一层胭脂似的红,鸦色长睫颤栗不已。

  颈侧青筋暴起,看起来像是隐忍到了极限。

  静默须臾,卫阿宁道:“你瞧,这试验,不就通过了呢。”

  伴随着某种柔软物事的入侵,唇舌间尝到一阵带着血气的清甜气息。

  谢溯雪瞳仁缩成一点,浑身紧绷。

  喉结剧烈滚动,溢出轻微的气音。

  惊愕、心悸、慌张……

  粘稠泥泞的情愫敲击着薄弱心防。

  脊背燃起战栗,胸腔剧烈起伏着,谢溯雪压下眼睑,急促喘气:“卫阿宁,你真是疯了。”

  平日里她给人的感觉太过无害好说话,以致于他以为是只绵软的兔子。

  但实则咬起人来,极疼。

  就比如此刻,气势极其盛气凌人。

  鲜少见他露出这般无措慌乱的表情,卫阿宁耸了耸肩,轻松笑笑:“看吧,你都对我的血不感兴趣,那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你呢?”

  涣散的神智逐渐回笼,谢溯雪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唇瓣轻轻抵在手指上,在她清澈目光中,他不偏不倚,用犬齿轻轻磨蹭了一下柔软指腹。

  “你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他若真的克制不住心中那些想法,她早就……

  谢溯雪半垂下眼。

  别这么放心他啊,他不一定能忍的。

  指尖颤了颤,卫阿宁迅速收回手,心中无端有些恼。

  她貌似随意拭走指腹上的血珠,不服气似的继续道:“总之,这件事就这样翻篇啦,别再提了,好吗?”

  大家就当做不知道。

  她可是为他好诶,谢溯雪还不领情,算怎么回事嘛。

  “反正你的小辫子是抓在我手上了。”

  卫阿宁来了兴致,没一点害怕的意思。

  手指轻戳他肩膀,她眨眨眼,轻快道:“小心点你的处境,小谢师兄。”

  少年身量高挑,一袭白衣罩下的漆影,足以将她完全笼进去,却不显压迫。

  他唇角血渍晕染开来,看着触目惊心,却又给那张一向乖巧的脸染上几分昳丽妖冶。

  像新年时的白梅,沾上点点红纸碎屑。

  卫阿宁:“弯腰。”

  依言,谢溯雪乖乖弯下腰。

  “所以……”

  卫阿宁掏出一块软帕,隔着细腻布料,用指腹轻轻抹去血污。

  有几点血渍干涸凝固,她打湿帕子,稍稍用力。

  那两片薄唇便被蹭出更艳丽的红。

  擦拭干净,卫阿宁收回手,半是开玩笑的语气:“所以记得以后要唯卫阿宁是从,听见没?”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谢溯雪掀起眼帘,直直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很轻地笑了笑:“唯宁宁是从。”

  第58章

  天青气朗,金乌正盛。

  院里的珙桐树随风轻晃,日光透过层叠无序的枝叶,洒下点点光斑,落在石桌面上的茶水。

  卫阿宁坐在桌边,手执毛笔,在滁州城地图上涂涂画画。

  良久,她停下笔,嘟囔几句:“也不知道师姐他们调查得如何了。”

  距离出来的日子,已然过去四五日。

  龙脉一事,关系重大。

  或许是焰火祭典将近,薛青怜协同裴不屿与钟离家交涉了许久。

  为更深一步调查龙脉沉没的原因,他们二人本意是想取消焰火祭典,以百姓安危为重。

  在地图涂上最后一笔,卫阿宁长叹一口气。

  只是这种传统庆典,说起取消来,也没那么容易。

  先不说她爹卫澜,百姓们绝对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再者,滁州城平和安定几百年,说有魔族存在,谁会相信呢。

  虽然现在,身边确实有一只就是了……

  凝神执笔间,她身上呈现出与平日嬉笑打闹不同的柔婉,双目认真,好似一颗光芒尽显的宝珠。

  谢溯雪静静看她,低声道:“不相信你师姐吗?”

  把玩着手中发带,他语调松闲:“你一直同我说,薛青怜很厉害。”

  大抵是在府中很是放松的缘故,她今日着了身银红齐胸襦裙,随意罩了件外衫。

  不带任何饰物,长发松松挽起,随意用一根缠枝花纹发带绑住。

  此刻安静坐在桌旁,明媚鲜活,如早春第一朵盛开的花。

  看着新鲜出炉的街道疏通图,卫阿宁眉眼舒展。

  偏头冲他笑笑:“我担心嘛,所以打算做两手准备。”

  焰火祭大概率是取消不了的,那她就排除一下滁州城里潜在的隐患。

  届时若是真的出事,百姓们还能有逃生的通道。

  卫阿宁轻轻吹干纸上墨痕。

  昨日画了一幅给薛青怜,这幅就给钟离昭吧。

  等会儿出门时交给钟离家,防患于未然。

  哼哼,让你们都见识一下现代的紧急避险法。

  “你说,龙脉中的龙气被凿开的话。”

  理好地图上所有的通道,卫阿宁随口一问:“会怎么样?”

  纸人系统说,若龙脉不稳定,滁州城会遭遇灭城之灾。

  可这个不稳定的程度,它也没有细说。

  半晌,谢溯雪开口:“会倒转。”

  倒转?

  那是什么?

  卫阿宁眨眨眼,表情有些茫然。

  见状,谢溯雪解释:“万物都会有防御机制,据我所知,龙脉会颠倒城池。”

  颠倒城池吗……

  卫阿宁摩挲着下巴思索。

  也就是说,龙脉届时不会为滁州城反哺。

  而是浮出水面,吸尽城中万物灵气,以补充体内缺失的龙气。

  搅弄着指尖软发,谢溯雪道:“你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

  午后静谧,风拂花落。

  院中除了他们二人外,再无旁人。

  “你玩不腻的吗?”

  余光瞥见谢溯雪的动作,卫阿宁实在不明白。

  他是怎么能这么旁若无人,玩了她一上午的头发。

  中途没停过。

  他又不是没有头发,干嘛不玩自己的。

  “不腻,怎么了?”

  谢溯雪将她头发打理成过往见过的花结。

  复而又拆散重辫,乐此不疲。

  她头发乌黑柔软,又长又顺,最是适合挽各种漂亮的花结。

  眸光不经意间流转,卫阿宁注意到桌上黄褐色的茶水。

  食指敲着桌面,她摩拳擦掌,笑眯眯看向谢溯雪。

  将茶盏推至他面前:“玩累了吧小谢师兄,要不要喝点水?”

  嘿嘿。

  这可是她特制的加料莲心黄连苦瓜茶。

  昨晚卫澜回来口渴,无意间喝下时,苦得他直骂她是要谋杀亲爹云云。

  她总要有法子让他喝了。

  “好。”

  闻言,谢溯雪取过茶盏,一口喝下。

  动作流畅自如,连微微蹙一下眉梢的动作都无。

  见他面上毫无波澜,卫阿宁睁圆了眼。

  一点都尝不出苦?

  还是说加的料不够多?

  真乃神人啊……

  她的目光过于直白,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捻起几缕碎发,谢溯雪语气随和,“看我做什么,难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什么没什么。”

  怕被看出马脚,卫阿宁连忙摆摆手。

  她卷好地图,道:“玩一会儿就要出去了哦,我要去钟离府找钟离哥哥。”

  手上动作一顿,谢溯雪沉下眼睑。

  随手拿起那根发带,将花结绑紧,簪上两支花梳。

  “好。”

  忙着收拾桌上笔墨,卫阿宁没留意到少年不同寻常的语气,“你要跟着我去吗?”

  静默须臾,谢溯雪垂下眼:“不去。”

  让小厮把图送过去不就好了吗?

  为何还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她记得谢溯雪也不是很喜欢出门来着。

  过往都是她拉着他跑。

  思及此,卫阿宁点点头:“好吧,那你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谢溯雪轻轻颔首,看着她脑后轻飘飘的发带,连带着上面他方才亲手簪上的花梳,一起消失在门口。

  心思放空,他指腹不自觉抚上眼睛。

  看不到了。

  所有的色彩重归黑白灰三色。

  谢溯雪抬头,环顾四周。

  没了卫阿宁在身侧,这偌大的府邸都恢复成孤寂的灰白色调。

  明明以前都习惯了啊。

  午后微风拂过流云,浓翠枝叶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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