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身急着创造条件,想让林楚回归侯府,是想着早点让林楚过上好日子,毕竟她都回京城来了,若是真千金也回来了,她俩日常走动也方便。可她后来才知道林楚原本就知道自己真千金的身份,却从未去找过勇毅侯,难道她知道身份暴露,会生不测?可她最终听了自己的怂恿,还是去了,这一去——就消失了。
她辗转反侧,愈发觉得自己应该顺其自然追随剧情发展,而不是去盲目推动,这一推,就坏了。她跟真千金相处这么久,虽说一开始是为着抱大腿,多少有点假模假式,但现在的情分却是实打实的。这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满满都是林楚的影子。
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差错,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原来这样在意林楚。这感情远比她想象的,更真实,更热烈。
恍恍惚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弹琴,悦耳的琴音仿佛松风过径,又似泉水叮咚77ZL,清心静神,荣茵的精神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仿佛又回到了乡下,回到双河那个小院子里。可她强行挣扎着,在入睡前一秒,又让自己醒过来,她披了件软花月牙外袍起身,推开房门,月光如水般泄地。
她看到庭院中央蔷薇花架下,有一个美人正在吹箫。一身水色长衣,宽袖长裾,上面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微微敞开的衣领里,露出了里面素白的袍子,云朵一样的白,碧水一样的绿,糅合在一起,清新又宜人,优雅中自然带着疏离和冷傲,在朦胧的月光下,又天人般的美丽和庄严。
恍惚中,荣茵以为看到了林楚。
他还在双河,在那架子蔷薇花下面坐着,裙边会卧着一只羔羊。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吹过箫。
眼瞧着少女一步步走过来,脚步轻轻,仿佛一只涉水鸥鸟,林楚轻轻弯了弯嘴角。他就知道,一定会把荣茵吸引过来,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看着他眼睛会发光,他还是知道的。而吹箫,是以前的林姑娘从来没有展现过的技能,他终究会慢慢的超越“林姐姐”在荣茵心中的位置。
直到她,忘了她。
他喜欢她,所以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就是“林姐姐”。他不想让自己在她这里有瑕疵,他希望自己在她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个英俊多才,可托终身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穿着女装扮成姑娘的怪人。
荣茵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微微昂着头看着他,小巧的下巴,秀雅的脖颈绷出了秀丽的线条,粉嫩的腮帮犹如菡萏,眉眼弯弯,灵韵内涵,在月光下,澄澈纯净又熠熠生辉,像是含着最纯粹的情愫,最真挚的思念。没有人能经得住这样的一双眼睛,那眸光像春江潮水,将人淹没。他忍不住俯下身去,要亲吻这眉眼,荣茵却先动了,她伸出手来,攀住了他的衣领,然后……
把衣领的扣子扣紧了。
这样就更像真千金了。保守的穿衣风格,一点都不多露。
林楚的动作顿住,他听到荣茵说:“大半夜的,别吹了,扰民。”
……
第42章 跑路 只想姐姐,无心恋爱
荣茵住不下去了, 她心里惦记着林楚,可九爷总是勾引她——虽然他人美心善,但荣茵满心里都是姐姐啊!
好姐妹生死未知呢, 她得有多恋爱脑才能在这时候想着风花雪月。
荣茵从来都是个实用主义者,她铁了心离开, 她收拾好包袱准备动身,到了门口不出意外的被拦住。
“我给九爷留了书信, 他不会怪罪你们。”
“还请小姐耐心再住两天,等九爷回来再说。”
等到九爷回来,她还能走的掉吗?荣茵皱眉:“我就出去逛逛, 我在这院子里要闷死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 叫来一个小女孩:“请小姐让她陪着您。”
那女孩子大概不到十岁, 一脸孩气, 似乎是料定了荣茵一定会对这样的女孩子心软, 她冷笑两声,选择了77ZL妥协,到了街市上, 直接去饭馆点了一桌子菜, 跟女娃一起吃,然后中途借口更衣离开,去外面打听了一下京城的方向, 凭着记忆大概推测出了勇毅侯别业的路线位置。
在小女孩起自之前她又回来,逛吃逛吃玩了一天, 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到府中。
她刚迈进门,就看到屋子里站着一个青衣修拔的男子,荣茵脸上有点僵硬, 这样的男人似乎是天生的上位者,身上幽冷的威压会让人觉得自己的伪装和挣扎都非常可笑。
“回来了。”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是笑着的,荣茵却本能察觉到他在不高兴。
“我想,想……”
“想出去逛逛?走吧,我带你去河边,那河边的月色很美。”
盈盈一只手向荣茵伸了过来,那唇角的笑容颇有蛊惑的味道。
这手,真得跟姐姐很像啊,指尖上的茧都一样。
湖泊面积挺大,碧水盈天,绿波荡漾,靠近水岸的地方生长着蒲草和莲花,莲叶田田,圆润硕大的叶片撑起了一个个小伞,雪白的,粉红的花苞,明珠似的出没其间,都说荷塘月色极美,这黄昏美景却也并不逊色。
荣茵很随意的在荷塘边的草丛里坐下,林楚在坐地聊天的率性,和举动言行皆有个章程的教养之间纠结,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黄昏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给原本俱都出色的容颜打上了些许阴影。
荣茵一点开口的欲望都没有,林楚先开了口:“姑娘为何总是不开心?”
荣茵垂眸,“我担心我姐姐,有人要伤害她。”
林楚微微蹙眉,眸光有些异样,他很想把她揽入怀里,强硬的告诉她,你的林姐姐不会回来了,从此你身边只会有我。可他看到荣茵黯然神伤的侧脸,却又不忍。虽然遗憾焦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荣茵现在还不接受他这个“男人”。
“即便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拖累她,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这口吻已经很严厉,小姑娘眼睛已经有点红了,她对“九爷”,这个注定搅乱天下的反派始终是有些畏惧的。她定了定神,坚定道:“有力无力是一回事,有心无心是另外一回事。”
林楚看着她执着的眼神,一时无言以对。
荣茵小声道:“九爷救护之情,我一直都心生感激……”她有点急切的转过身,林楚却忽然止住她,“不要动”荣茵愕然,林楚却已闪电般出手,飞快抓起她身边一条尖头蛇扭断脖子抛进池塘。
这下子兔起鹘落,荣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回过神,便发现他手腕上两颗牙印,已经青肿。
这个时候,又有一条蛇从草丛里飞快溜走,原来这个季节,恰有两条毒蛇在草丛□□,却偏被他们惊扰。
荣茵来不及多想,立即扯下头上发绳,把那伤口上端死死扎紧,然后低下头来,吮吸上去,林楚一怔,来不及阻止,就见她一口一口把紫77ZL红的毒血吐出来。
“快走!这里不能呆了。”
云州蛇虫不少,本地解毒药也丰富,子良送药过来,要给林楚用,林楚却微微摇头,他看了一眼正在拼命漱口的荣茵,心下了然,放下解药便主动退下。
荣茵都要把自己口腔漱出血了,便听到九爷在身后调侃:“现在知道怕了?放心,若真中毒,这会儿也该发作了。”
荣茵这才罢休,她走到林楚身边就看到了那一瓶解毒药,很自然的就拿了起来,林楚正要把胳膊伸出来,就听荣茵问:“这个能口服不?”
“……能”
荣茵还真从里面磕出一丸吃了,放下瓶子道谢,“本就劳烦九爷救了我一次,现在您又救我一次,我真是不好意思。”
林楚闻言,顺理成章的把手抬起来,“我伤的右手。”
所以他没有办法自己用药,需要别人帮助。
荣茵赶紧把药丸倒出来碾碎,又和些干净的水做成糊状,小心翼翼的涂抹到林楚的伤口上,这桡骨性感骨肉漂亮的美手再次唤起了荣茵的回忆,她不由得感慨道:“我那林姐姐就是会用左手的,她两只手都很灵活。”
言外之意,虽然有点像,但你不如她啊。
林楚:“……”
小姑娘穿着一身轻巧的藕荷色衣裙,头上依然戴着那条昨日扎在他头上的发带,视线再往下一点,她头上还戴着那支璧玉竹节的竹簪,自从林姐姐送给她后,她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林楚没有太多犹豫,就想着再准备一支更漂亮给荣茵换上。
只是荣茵的行动比他更快,她一大早就去了厨房忙碌,烹制出菜肴,赶在九爷用膳之前送来。
“九爷救了小女子两次,小女子都不曾认真谢过九爷,今日特意下厨,做些食物聊表谢意,希望能合九爷的胃口。”
林楚眉眼间略微有些笑意。
他对食物素来无可无不可,却会为她动的小心思而感到愉快。
荣茵倒是没想那么多,有恩报恩是做人的基本原则,虽说九爷是承接林楚的人情,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无所表示。救命之恩,答谢分量太轻便拿不出手,但重得她又办不到——九爷是要造反夺权的,她总不能在他攻入京城的时候当内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