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墨沉默寡言,和秦臻说过的话不多,却是最惨的那个——整天学狗叫。
丢脸的丢脸,搞怪的搞怪的,各种方法用尽了,秦臻却始终不醒。
丧尸病毒的疫苗研究出来后,国家快速开始了对丧尸的围剿和城市的重建,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这些人各展神通地努力了半个月,被傅七撵走。
秦臻身边又只剩下了傅七一个人了。
他每天给秦臻擦脸,和她说话,给她吹小风扇,在她病床前玩手机、看僵尸电影,偶尔会给她念书。
书的内容多变,有黏糊糊的言情小说,有教人怎么提高情商的,还有一些猎奇的人兽恋。
旁边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听的多了,看傅七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傅七不在乎,又一次,他陪在秦臻的病床旁,翻看着她的记仇本,数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自己的名字,提醒秦臻她还有两百六十七个仇没报。
……他有惹她这么多次吗?
傅七不理解,一页页核对后发现,在分开的那段时间,她每想他一次,就给他记下一笔。
“还没找到我?欠打!”她是这么记的。
傅七看着看着笑了起来,又翻看起后面记录他们的小漫画。
他看了一整宿,在天亮时把秦臻的记仇本收好,捧着她微凉的脸,轻轻地亲了一口,而后注视了她三十分钟,见她仍没有醒来的迹象,转身去找了几位院士和教授。
“没有办法让秦臻苏醒,那就让我感染她身上的病毒。”
“不行!”江院士第一个拒绝。
丧尸病毒与秦臻身上的病毒源头一样,两种都是不人道的,必须被彻底消灭,而且秦臻身上的病毒是有针对性的,别人也无法感染。
催眠方面的老教授也劝说:“别急,会有办法的。”
“不急不行。”傅七说,“万一你们十多年后才能把她唤醒,到时候我年近四十,是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了,她还是二十一岁的年轻模样,我们怎么在一起?”
停顿了下,他皱眉说:“老夫少妻好听吗?”
老夫少妻不好听,“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老人”也不好听啊!
在场的研究员资历都很深,最年轻的也四十多了,被傅七一句话扫射了遍,全体无语。
老教授:“小伙子这么虚荣啊。”
“对,我很虚荣。”怀有容貌和年纪双重焦虑的傅七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教授,辛苦您想想办法,要么快点唤醒她,要么把我的肉/体停留在最美好……不算很美好,但勉强还行的二十七岁。”
“……”
老教授搞不懂现在的小伙子,被逼无奈,回去琢磨了起来。
第73章 美梦(1) 好朋友。
老教授仔细钻研着秦臻的情况, 其他领域的科研员也没闲着,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工作之外,时不时会热心肠地帮忙出主意唤醒秦臻。
“挠脚心试试!”
贴道符都没用,挠脚心能有用?
但捏脚香师傅还是重拾旧业, 勤勤恳恳服务了起来, 可惜结果不尽人意。
“深情一吻!”
这位研究员感情比较细腻, 从童话故事的方向给出了建议。
这么不科学, 当然也没成功。
研究员严谨地琢磨了半天, 有理有据地推测:“会不会是因为你不是王子呢?换个真王子来试试?”
傅七:“……要不您先考个巫女证再来代入西方童话世界呢?”
研究员悻悻闭嘴。
还有一个说可以试试烧符纸叫魂,小时候他高烧不退, 奶奶就是这样给他治病的。
正好张习屏过来检查秦臻的状态, 听了个正着, 说他身为一个研究员,在研究所这么神圣的地方搞封建迷信,把他训斥了一顿, 全研究所点名通报批评。
由此,傅七得出结论,再优秀的人脱离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后, 都有可能变成傻子。
听这些病毒方面的研究员瞎出主意的自己也是个傻子。
科学才是真理。
傅七重新找上老教授。
老教授说秦臻体态安详,睡眠状态极佳, 像是在沉醉在美梦中不可自拔。
她的记忆和经历傅七全都知道,都一一出现在她病床前了,还有什么能让她流连忘返, 迟迟不醒的呢?
没有人知道。
老教授没见过年龄焦虑这么严重的小伙子, 潜心思量后,说:“催眠舱的功能之一是协助案件侦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脑电波, 也许可以尝试通过另一个催眠舱联通,去梦里唤醒她……”
这是新型研究,末世前只进展到理论阶段,还没有投入使用过。
老教授比较谨慎,提醒傅七这种操作没有数据支持,成功性未知。
但在一旁听见他们谈话的庄副研究员很自信,说:“不就是入梦吗,古代人都能做到,咱们现代科技肯定也行。”
老教授问她在哪看见古代人有入梦的本事,她说在小说里看到的,被老教授揪着耳朵打了一顿。
开过玩笑,庄副研究员端正态度,说科幻电影里也有很多类似情节。
曾经登月、建立空间站等等,也全都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情节,现在还不是成为了现实?
她勇于尝试,主动把这事揽了过来,不过执行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也醒不过来了……”
“没关系。”傅七说。
他已经通知了江院士与陈想,如果他与秦臻真的都醒不过来了,就辛苦他们找个棺材把他俩埋起来。
庄副研究员很感动,说:“你俩感情这么深,生死与共啊!”
“也不是。”傅七说,“主要是我这个人大男子主义,又生性争强好胜,我非得去她梦里看看,是什么人让她恋恋不舍……你就当我是去抓奸的。”
庄副研究员哈哈大笑。
后事安排好,仔细检查过催眠舱后,她请老教授与张习屏过来核对了一遍,确定操作无误后,启动了机器。
傅七警觉惯了,不习惯被动操控,没有完全放松,导致机器起作用比上次慢了点,过了小半天,才转变成稳定的绿色。
后续观察和记录的事情都由庄副研究员负责就行,她送老教师和张习屏回去休息,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无声站在病房外的江院士。
江院士看见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来看傅七的,还是来看秦臻的。
之后庄副研究员回到病房,集中精神整理起今日数据,中途看了眼病床上与催眠舱里的两个人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
她笑了下,笑着笑着,嘴角一耷拉,捂住了脸。
.
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到了傅七脸上,他把东西拿下来,看见那是一朵毛茸茸的粉色合欢花。
北岳基地是没有这种花的。
傅七捏着花抬头,看见一条宽阔的林荫道,道路两旁树木葱郁,上面缀满了鲜艳的合欢花,一簇簇聚集着,宛如堆在绿叶间的淡粉色积雪,又仿佛绽放在枝头的蒲公英,随风轻轻摇摆。
他没见过这样的繁花,只见过这条林荫道。
只不过他看见的时候,道路上又脏又乱,挤满了腥臭的丧尸,而此时的林荫道上,树影摇晃,干净整洁,偶尔有行人骑着自行车晃悠悠经过,一副悠远的岁月安宁的样子。
傅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信步往前走去。
走出不远,看见树荫下停着一辆运货车,车上堆满了篮球大小的西瓜,其中一个劈开了,露出汁水饱满的红色果肉。
有西瓜摊,却没有摊贩。
“将军!”不远处有人大喊。
傅七看去,见对面树荫下摆着张小木桌,几个大爷正摇着蒲扇下棋,旁边有个探头观看的中年大叔摇头叹气,说:“我就说刚才不该走那一步……”
这大叔一点都不君子,别人下棋,他在旁边叭叭个不停。
一个穿背心的大爷看着有点生气,正好瞥见傅七,说:“有人买你的瓜,卖瓜去你!”
大叔的目光好不容易从棋盘上移开,对着傅七喊:“三毛钱一斤,小伙子,你自己先挑着!”
周围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是一段很古老的时光,包括物价。
然而傅七口袋空空,什么都买不了。
他往前走去,穿过林荫道到了对面,说:“我不买瓜,我是来问路的,大爷,你知道老一中在哪边吗?”
这和傅七曾经走过的街道截然不同,但夏日西斜,他辨认得出方向,跟路人打听是想试试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而且其实他更想问的是现在是哪一年,这里是不是霖乡。
“什么老一中?”大爷困惑,问周围的人,“咱这不就一个一中吗?”
傅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等他解释,几个大爷已经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就一个一中,前面不远就是……”
“小伙子你也不像高中生啊,去一中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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