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连默不作声收走平板,适时给出解决方案。
“不过殿下放心。既然简先生来到我们科室,只要您愿意提供一滴血,我们的仪器便可模拟您体内的信息素,合成一剂高度浓缩的匹配样本。注入他体内后,能在最短时间内,提升与标记同源的信息素水平。”
“合成我的信息素?”
“这是最快,也是对您负担最小的办法。”
江意衡听着许知连的解说,不由笑了。
“比起这种人造的替代品,我还是倾向于,更天然的方式。”
许知连微微一愣。
“如果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您身边,那这一针,确实没什么必要。”
他耐心劝说,“但以他目前的状况,单凭您周身挥发的信息素,远远不够。”
“许医生,你好像没听懂我的话。”
江意衡看着病床上那个抱膝蜷缩的少年,唇边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喜欢,用咬的。”
语毕,她重新审视这具纤弱的身体。
少年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即便听到近旁发生的对话,也没有任何抗议。
他只是把手臂在膝上环得更紧,好似要把自己收进某种茧壳里。
许知连默契地退出病房,留下一室清静。
江意衡抬起指尖,拨开少年颈侧微微凌乱的发丝。
他的脖子因为局促而绷紧,皮肤带着不安的热意。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属于Omega的本能生理反应,就像她指尖拂过他腿间肌肤时,激起的细微战栗。
这并非他能够用理智压制的东西。
从前她对这样的反应嗤之以鼻,甚至曾觉得,这样可笑至极。
可如今只是看着,他那压抑克制的模样,她的心底,便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暴虐念头。
她的指尖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腺体,而是刻意在旁游走。
从耳廓滑向脸颊,于他的下巴中央短暂停留,继而挪回他的脖颈后方。
仿佛猎人在端详自己的食物。
江意衡向来偏爱如牛排一般,外层焦脆,内里却藏着生鲜的柔软气息。
她最享受的,是突破防御的瞬间,胜过一切咀嚼与吞咽。
她想看到他挣扎,想看到他吃痛求饶,想看到他像过去那样,在被撕裂的那一刻,彻底决堤。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她只对眼前这个人,生出过如此具体而残暴的念头。
折磨一棵几乎被风暴压弯的小草,惩罚一个早已被生活反复拷打的人。
江意衡微微俯身,重新靠近他的后颈,手掌按上他单薄的肩膀。
少年虽然没有出声反抗,身体却如她所愿,瞬间绷紧如弦。
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肩胛之下,那一阵阵细微的颤动。
不单是生理反应,更是在极致克制之下,由身体的每一处细节流露出的恐惧。
她抚过他微乱的发尾,像猎人在取食前,近乎恶意的那一点安抚。
她缓缓张开唇齿,齿尖向着那枚干涸了四个月、未有雨露降临的腺体靠近。
就在她即将合上双眼的瞬间。
就在她即将咬出血的瞬间。
一道属于茉莉的微弱香气,却从他的体内悄然逸出。
在她的意识里,瞬间割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惊慌,惶恐,畏惧。
那是她曾在巡游现场感知到的气息。
那是令她即便手上流血,手肘脱臼,险些从马上坠下,也忍不住第一时间循向的信号。
他在怕她。
那是被少年压抑在意识深处的恐惧。
他分明将她也视作了危险。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原本萦绕在江意衡脑海中的嗜血冲动,忽然如冰雪崩落,裂成无数碎片。
一种近乎厌恶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
明明只差毫厘,就能咬下去。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将他重新拉回掌控之中。
却只因他微弱的信息素反应,而收住了手。
她什么时候,成了这种犹豫不决的人?
简星沉感到颈后的气息忽然远离,肩上的力道也随之撤去。
可他,明明还未等到腺体被咬穿的剧痛。
他抬起面容,目光循向前方。
江意衡早已起身,正背对着他,一只手轻戳自己的眉心,仿佛正为着什么感到烦躁。
她打开终端,轻点数下,没有回头,只淡然抛下一句话:“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简星沉只字未言。
他如今身上带着追踪芯片,即便她不说,他也知道,自己早已无处可逃。
他只是有些迷茫地目送着,江意衡匆匆离开病房,合上房门。
赤裸的双足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渐渐恢复清醒,不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放松。
然而她残留在他颈后的温度,却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牢牢缚着他。
即便她不在病房中,即便他清楚地知道,她并没有动手。
简星沉却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关入笼中的鸟。
被剪短飞羽,被打上标签。
他无从想象,未来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模样。
少年把头埋进掌心,仿佛只要遁入黑暗片刻,就能有喘息的余地。
门忽然又被推开。
他下意识地抬眼,却望见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皮鞋缓缓踏入病房。
那脚步落地时异乎寻常地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在极其精准的控制之下。
“幸会。”
那道异常清冷的声音响起,简星沉怔了怔,这才上移视线,对上来人的目光。
言均和一身洁白西装,宛若从冰雪中走出的翩翩王子,神情从容,步履优雅,在他前方一米距离停下。
“你就是简星沉,对吗?”
他微笑开口,唇角扬起的弧度宛若无懈可击的面具,“听说你怀了殿下的骨肉。我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第41章 殿下的孩子,就是我的孩……
排除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照片,简星沉一共只见过言均和三次。
第一次,是在王储巡游的现场,他远远望见对方坐在马车里。
第二次,是在挂着对方油画像的慈善午宴上,他余光瞥见言均和沿着旋梯缓步而下。
第三次,则是今天。
在这间几乎封闭的病房里,他看着如同王子般的帝国芭蕾艺术家,一步步向他踏近。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简星沉开口,语气不显畏惧,但也绝对算不上平静。
因为他很清楚,这位王储未婚夫的外貌条件,在帝国Omega当中,无疑是出类拔萃。
优越的骨相、流畅的线条,加上多年高强度的芭蕾训练,使他在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芭蕾舞者的气场。
就连此时做出的简单握手动作,也标准得仿佛某种开场礼节。
“我好像,还没正式介绍过自己。我叫言均和,言总理是我的父亲。”
他稍作停顿,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至于殿下与我的关系,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简星沉没有回应言均和伸出的手。
他只低声问道:“是江意衡让你来的?”
少年明明出身卑微,却直截了当念出一国王储的名字。
这话落在言均和耳中,不由在他心底掀起一丝细微惊讶。
“你说殿下?”
言均和抿了抿唇,指尖轻晃,语气捎上一丝抵触,“我是她的未婚夫,又不是她的仆人。你难道觉得,我会像近卫队长陆怀峰那样,奉她之命来见你?”
简星沉眨了眨眼,试图弄清头绪。
他并不清楚贵族之间的相处模式,但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任何贬低对方身份的意思。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言均和轻拍双手,目光由地面缓缓挪回少年脸上。
“你应该已经收到了殿下的协议,对吧?”
简星沉没有回答,视线却偏向一侧。
床头柜上,正摆着一份签过字的文件。
言均和顺着他的目光扫去。
文件扉页上的《非婚制合作抚养协议》几个字,异常醒目。
他不再多看,只略抬眉,打量着那个坐回床边,一条手臂拦在身前,呈现出防御姿态的少年。
“明文协议是一回事,你不是圈内人,恐怕不了解王室真正的规则。不如,就让我替殿下为你解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