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时而微张又抿起的唇瓣。
吞咽口水时喉结轻滑的动作。
还有明明被她高高抵在墙上,却忍不住向下蜷起的指尖。
江意衡不由地想,怎么会有人天生就如此顺她的心意。
无需演练,无需磨合。
他下意识的反应,像一团柳絮从她心上拂过,带起一丝微乎及微、挥之不去的痒。
她忍不住就想要啃在他那如同果脯般柔软甘甜的唇瓣上。
想听那些细碎的声音漏出他的齿关。
想要他圆润的指甲盖轻划过她的皮肤,然后因她急促的掠夺,反过来在身侧扣紧的模样……
她想要把他弄皱,再重新打开,像一个恶劣的孩童,总会把彩色糖果纸捏得窸窣作响。
鼻尖擦过鼻尖,她几乎能感到,少年微微湿润的睫毛拂过她的脸颊。
而他呼出的气息骤然间止住。
这算什么,她都还没把舌头放进去呢。
眼看就能尝到这颗汁水渐丰的果实,江意衡却听到,走廊尽头响起一声尖叫。
“哪来的登徒子,你这是强抢民男!”
通通通的脚步声三三两两从楼梯口传来。
身为带头的男Omega,孟稚林胳膊一揽,居然硬生生把少年从江意衡的面前拽走。
“别哭了啊。有我老孟在,没人敢轻薄你。”
他大度地安抚着一脸懵然的少年,抬头就指着江意衡一阵痛斥,“我说这位客人,没看到他穿成这样,摆明了是不提供特殊服务吗?”
另几人也不嫌事大地从旁附和。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客人的素质都越来越低了。”
“敢偷摸着动叶老板店里的人,你是不知道她背后什么来头,说出来吓死你!”
“再说了,他明明都已经有主了。就算便宜那个订婚的女Alpha,也不能便宜你啊!”
闻言,孟稚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面拍着少年的肩膀,一面抬起下巴朝江意衡示威:“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他其实是大户人家逃婚出来的小少爷。他对象这会儿,还在四处查找他的下落。”
“逃婚?”
江意衡抱起手臂,微微抬眉,“那你们有问过,他那联姻对象是谁吗?”
“反正肯定是你惹不起的人。”
“我惹不起的人?已经好久没人能逗笑我了。”
江意衡抬指按了按额心,颇感好笑地追问,“帝国上下的女Alpha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那是哪一个。没准,我还就惹得起呢。”
“好大的口气啊!”
孟稚林撇完嘴,旋即小声询问简星沉,“你都没说过你那对象是谁,你倒是说呀,好吓死她!”
少年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看江意衡。
她虽然摆出一副无伤大雅的看戏姿态,眼里的锋芒却是越来越冷了。
他说什么并不重要。
他只知道,他今天,恐怕真要“死”在她的床上了。
简星沉不言语,孟稚林也着急。
他急中生智,随口抛出一个响当当的大名:“江意衡你听说过不?”
被点到名的当事人表情凝滞了片刻。
孟稚林以为自己抛下的重磅炸弹足够有力,便乘胜追击:“就是咱们帝国的王储,女Alpha中的女Alpha,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咂嘴。要是她知道你敢动她的人,她肯定能叫你全家消失干净,一点渣都不剩!”
江意衡知道,Omega向来有袒护Omega的习惯。
但戏演到这份上,实在有些离谱。
她不打算陪他们继续闹下去,打算直接将少年带离现场。
可这场戏的最后一个演员,偏偏在这时姗姗来迟地登场。
“都在这儿看什么呢?”
叶昭年声音一响,堵在走廊里的那群男Omega纷纷向两侧挪开,为她让出一条路。
眼前,帝国王储正没好气地伫在一边。
而她的“逃婚Omega”小娇夫,正被一群Omega小心围在中央保护着。
经营会所十来年,叶昭年还是第一次撞见这种精彩绝伦的场面。
她故意装蒜:“怎么回事?”
孟稚林颇有正义感地指着江意衡控诉:“她想要强取豪夺别人的未婚夫!”
叶昭年徐徐呼出一口气。
“你对强取豪夺的定义是什么?”
这下轮到孟稚林纳闷起来。
他挠着脸,不明白叶老板反问的理由:“我刚看见她把小少爷扣在墙上,意图强吻,这还不算吗?”
“那你有没有问过小少爷本人的意思?”
孟稚林瞅着简星沉局促的表情,小心忐忑地轻声问他:“我刚说的,应该没错吧?要是没错,你点个头。”
似乎是怕简星沉受人威胁不敢表态,孟稚林把声音放得更轻:“实在不行,你眨个眼呗。”
少年迟迟未曾点头,连眼珠子都没敢再动过。
孟稚林有些糊涂了,总不会是他搞错了吧?
“我理解,你们动机是好的。但这次,还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叶昭年打开一片口香糖,丢进嘴里嚼了嚼,啵地炸出一个白色泡泡,“小少爷肚子里怀着客人的孩子呢。他俩之间的事,你们可少掺和。”
“啊?”
走廊里瞬间炸响一片惊呼。
随后转入死寂。
有人撇过目光,有人在撕手上倒刺,还有人咳得拙劣而刻意。
不多时,他们不约而同打起退堂鼓。
“原来是情趣,打扰了。”
“难怪会逃婚,原来是和情人约好了私奔。”
“我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幸好我足够谨慎。”
十几个人一窝蜂地来,又三三两两地散光。
只剩下孟稚林还杵在原地,目送完倒数第二人灰溜溜地离场。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手在少年肩上轻轻一拍,强撑着自己的颜面:“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请一定要出声啊。”
说完,他也麻溜转身跑了。
“人都走了。”
叶昭年斜过视线,瞅着江意衡,“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差使。”
她满怀同情地望了简星沉一眼,摇着头,哼着小曲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还是太危险了。”
江意衡伸手撩起额前发丝,近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再看向他时,她却重新流露出猎人般危险的目光。
“小少爷,是你的新马甲吗?”
她伸指拈起他的下巴,“那不如,你就顶着这个身份,陪我玩一场游戏吧。”
*
简星沉宁愿,自己是被折腾到昏死在床榻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在她面前,继续扮演贵族小少爷的角色。
他已经换回古着店的那套白色婚服,推开房门瞬间,就看到江意衡懒洋洋地侧躺在床,手上还把玩着侍应生套装上的黑色领结。
“衣服不错。”
一见他出现,江意衡瞬间起了兴致,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朝他勾了勾,“靠近点,让我好好看看。”
少年揪着微微发皱的料子,上面有几处在运输途中沾上的泥灰,他觉得碍眼,不断用袖子擦拭,但怎么也擦不掉。
“流落到风俗店的小少爷。”
江意衡的手指绕着领结上的系带转了转,“你说,他们要是开发这种体验项目,应该能有不错的创收吧?”
简星沉揪着自己的手指头,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却长臂一捞,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床边,使他半个身子都快弯到她身上。
“小少爷这么忸怩,是第一次接待客人吧?”
“能不能,换个游戏。”
感觉到她温热的吐息,简星沉紧张地偏过脸,不敢看她眼里灼人的光芒,“我,我演技很差的。”
“我倒觉得你演得很好。”
江意衡的指尖在他颊边勾了勾,“天真懵懂,不谙世事。一看就是被大户人家养在高塔里的小少爷,只等着有一天,献给从出生时就定下婚约的恶龙。”
她靠近他红透的耳廓,轻咬一口,又朝里呼气:“恶龙的尺寸对于人类而言,是很夸张的。他们把你献出去,却从来没给你科普过体型差对新婚夜的影响。你现在,还在担心这个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到底长什么样。”
江意衡的语气仿佛有一种魔力。
从她口中说出的故事,明明令他不安到极点。
可他,却分毫无法挪开注意。
“等到约定的日期,你没有等来风雨中展开的巨大双翼,却等来一个人。她身上被雨水淋湿,样子甚至有些狼狈。你转身为她生火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绿色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