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浴缸边,她一改平常亲昵的作风,只沉默着把那件加大浴袍裹在他身上,系紧腰带,就出了浴室。
简星沉顶着半干的短发,回到两人的大床前,看着江意衡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
她卸下的光脑终端上,显示的赫然是许知连的来电提示。
简星沉坐在床沿,解开浴袍,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瓶护理油,在手心搓热之后,涂抹在圆润的肚皮上。
往常,江意衡都喜欢代劳。
她会先帮他涂过肚子,然后再帮他涂过大腿、后背,还有胸口……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Alpha一般就不只满足于帮他涂抹护理产品了。
可今天,江意衡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她那一侧,盯着天花板放空。
简星沉忐忑地问:“刚刚是许医生找你吗?”
江意衡没说话。
他更小心翼翼:“是不是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
“没有。”
江意衡语气很淡,“他无非就是职业病犯了,看到媒体转播的现场实况,把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甚至轻笑一声:“啊,就是回来的路上,陆队长提起的那些。”
“噢。”
简星沉不安地点头。
他悄悄回头再看时,江意衡已经合上眼睛,好像打算就这么睡去。
简星沉总觉得,是白天陆怀峰的话,让江意衡耿耿于怀。
反正事情都已经过了,他也不想她因为这个就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犹豫着转过身,主动把手里的护理油递给她。
那动作带起细微气流,江意衡闭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你不帮我涂吗?”
他问得很轻,“你之前,每天晚上,都帮我涂的。”
她叹了口气:“许医生可是再三向我强调,要我克制、克制,再克制。涂油这种小事,你自己来,应该也可以吧。”
简星沉抿着唇,默默收回瓶子。
他慢条斯理地替自己完成一整套繁琐的护理流程,穿好睡裙,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颜。
江意衡明明合着眼,却依然不愿他的目光落在脸上,竟然当着他的面,翻过身背对他。
简星沉眼巴巴地望着她的后脑勺,好半天,也没缓过来。
今晚的江意衡,对他好生冷淡。
灯光很快熄灭,房间陷入寂静。
他听着她愈发平缓的呼吸,自己却清醒得几乎有些局促。
处于孕晚期的Omega,虽然嗜睡,但身体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碍于肚子的存在感,有些姿势已不再适用。
许多时候,江意衡就从背后抱着他,与他相连,靠在他耳边说些让他害羞的话。
可是今天,她居然主动背过身去。
只留他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辗转难眠。
简星沉难过地朝另一侧翻过身去,伸手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眶,愈发讨厌起自己在活动上昏昏入睡的事情。
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怎么连区区半小时都撑不过。
黑暗中,Omega的啜泣声极其克制。
他不但无法安然入睡,身上的焦躁感还因着情绪波动,逐渐变得强烈。
裙子已经沾湿,他不敢下床清理,只好把罪证攥成一团,弓着腰掩藏起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缕又一缕微涩的茉莉香在空气中徘徊不去。
而那对于他的Alpha而言,本就是无法抵抗的毒药。
在他紧紧并拢双腿,两只胳膊交叠着牢牢按在胸口的时候,一只手却从背后绕到他的胸前,抓住他颤抖的一只手,在他原本覆盖的位置轻轻揉动。
黏腻的声音从他喉咙里猝不及防地逸出。
他只来得及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住。
“怎么不出声了?”
背后的人俨然是在失望,“我还想听你再唤几声呢。”
第64章 婚后番外 02 一点也没有我喝的浓……
简单的动作,熟悉的语气。
可这一切,都像某种设定好的程式一样,几乎瞬间激发出Omega的本能反应。
简星沉一个哆嗦,慌忙撇开她的手,把被子往胸口拼命掖了掖:“你不是说,今天要节制吗?”
可江意衡哪里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好像不倒翁那样,她的手掌刚被他拨开,又稳稳弹回原来的位置。
隔着柔软蓬松的被子,她能感觉到,属于Omega的生命之源,是如何微微隆起、发胀。
“我哪里不节制了?”
她的笑声低低的,“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
简星沉咬了咬牙。
Omega的胸口实在太过敏感。
即便隔着被子、睡裙和防溢乳垫,他也能毫不费力地感觉出,江意衡手掌的轮廓。
“你没对我做什么,那你的手又在干什么?”
他问话时,那只手的五指正微微拢起,又应声松开,俨然是要避嫌那样。
“我的手怎么了?我的手很好啊。”
江意衡挑起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直到他再一次忍不住发出轻吟,她才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该问问,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江意衡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个跟他在床上躺了足足四个月的Alpha,一个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关心”他的Alpha,一个直到现在还把手搭在他胸口的Alpha,居然还要问他,他怎么了?
“江意衡你这个……”
简星沉抗议到一半,嘴巴就被她用另一只手捂住,后面的话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嘘。”
江意衡朝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有些惋惜,“虽然我是喜欢听你叫唤,但比起这个,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胸口一轻,是压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被他松开。
江意衡却没有把手收回,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带动的气流拂过脸颊。
接着,是她湿润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鼻尖。
“你刚才,好像漏了。”
她这才撤回两只手,只留下简星沉在黑暗中愣了片刻。
他分明嗅到了微微的腥甜气息。
糟了,他的防溢乳垫!
简星沉掀开被子,飞也似的解开睡裙前面的系带。
原本粘在前襟上的两块圆形软垫,已经吸足了汁水,触手生凉。
“我得去换。”
他毫不犹豫,光脚冲进浴室。
江意衡耐心听着他一阵翻箱倒柜,时不时还迸出一声懊恼的抱怨。
“不是在这儿吗?早上明明还有满满一盒啊……”
她惬意地闭着眼睛哼起小曲。
很快,就听到哒哒的脚步声在床前停下。
“换好了?”
“找不到了。”
黑暗中,Omega闷着声,听起来气鼓鼓的。
“怎么会找不到呢?”江意衡近乎讶异地感叹道。
她掀开被子:“让我去看看。”
“不用看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我连柜子底下都找过了,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早上不是还在吗?”
江意衡发出狐疑的声音,沉默片刻,又愤慨地叹了口气,“肯定是这些侍从办事不力,白天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收走了。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东西送回来。”
她捞过床头柜上的光脑终端,正要点开,却被简星沉制止了。
“这种事情……不用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狭促,“就一晚上,我还能过。”
江意衡伸手拍了拍床,好像比他还不满:“明天我就把他们全都叫过来,一个个问责,看看是谁影响我的王夫晚上休息。”
“算了吧,偶尔一次的事情。”
简星沉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他明明挺着肚子,却还努力弓起身体,手臂叠在胸口,睡得很没有安全感。
空气沉默了五分钟。
背后的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他勉为其难地在枕头上回过头,就对上了Alpha的脸。
江意衡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温温热热,激起他睫毛颤动,心弦震荡。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那股念头还未成型,就被她的话语打断了。
“你这样睡,应该会很难受吧?”
“还好,我还能忍。”
简星沉下意识地把被子往胸口又扯过一寸,“之前也会有半夜溢出来的情况。早上起来,再洗衣服、被套和床单就好了。不过现在,你也不会让我自己洗了。”
“我给后勤那些人发工资,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帮我们做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