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衡不由伫在门前,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整理衣袖,不愿打破这安宁。
从前,她最爱他腰部微微收拢的线条,喜欢他单薄平坦的小腹。
她自觉是个颇为挑剔的人,帝国大多数以美色闻名的Omega都入不了眼。
只有他,常看常新,好像怎么也不会腻味。
即便是注视着他日益臃肿的腰腹,她也从没有过一刻厌倦。
每每看着他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还同肚子里的小星星说着悄悄话,她总觉得美妙极了。
江意衡看得入神,等到她发现他回过目光朝她微笑时,连避开视线都来不及了。
简星沉坐在床沿,徐徐眨着眼睛:“你在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
江意衡放下交叠的手臂,上前把他拥入怀中,抚过他柔软的发丝。
她听到少年带着羞涩的声音从怀抱中响起:“我有什么好看的,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觉得你好看,你就好看。”
江意衡将她的Omega抱得更紧。
他心跳的声音似乎能传到她的心里,让她觉得惬意至极。
腕上的终端却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上面赫然弹出许知连的信息,标题还注明,要他们俩一起看。
江意衡垂下视线,在简星沉同样好奇的目光中,点开许知连发来的视频。
封面是一只黑色的猫。
那似乎是网路上转载而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一只眼瞳碧绿的小黑猫,皮毛油光滑亮。
它嘴里咬着一只布娃娃的脖子,四条腿一齐用力压在娃娃身上,两只前爪还在轮流交替着踩踏。
“踩奶?”
简星沉摸着自己的脑袋,“许医生为什么要发这个给我们看?”
江意衡轻嗤一声:“我倒不知道,他那么忙的医生,什么时候也发展出了看宠物视频的兴趣。”
“它踩奶踩得好凶,我没见过这样的。”
简星沉抱着江意衡的手腕,很认真地继续看下去。
原本咬住娃娃努力按下前爪的黑猫,中途忽然猫起腰来。
这一个瞬间,简星沉忽然看到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从画面中一闪而过,整个人都愣住。
“它肚子下面……有点奇怪。”
江意衡还以为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猫踩奶视频。
闻声,她按下暂停,倒回几秒画面,又放慢播放。
这一次,她看到了简星沉所说的奇怪之处。
那是一节锥形的、鲜红的身体构成,在黑猫凶狠踩奶的同时,从身体隐秘处“崭露头角”。
视频最后,是一段人声。
“大家的猫咪如果做出这种举动,我们一般称之为踩荤奶。如果很严重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割以永治’的方法哈。还有就是……”
那人还没说完,视频到此变黑。
旋即嗖地一闪,弹出“已删除”的提示。
与此同时,江意衡指尖点过,迅速挑出一个竖中指的表情,作为回复发送给许知连。
“作为王室聘用的医生,他好像管得太多了一点。”
简星沉循声抬头。
江意衡的脸上仿佛缠绕着一团不祥的黑色雾气。
可落回他脸上的目光,仍是和气如常:“没什么,别多想。”
*
简星沉感觉,江意衡最近陪他的时间好像少了一点。
她早上离开得更早,晚上也回来得更晚。
他得知江意衡最近为了衡星基金会花费了不少时间,一面觉得欣慰,一面又有些惋惜,自己现在的精力没法帮她分担太多。
这天下午,简星沉拖着困顿的身体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晚上。
江意衡照常躺在他的膝枕上,对他说起基金会的下一个活动规划。
“王室着手邀请一百名F区孤儿来王宫。其中一个环节,是由王室成员为他们亲口说一个故事。”
她揉着鼻梁骨,很头疼的样子,“你也知道,我不擅长这个。但如果是你,应该没问题。”
“我吗?”
简星沉想起上次在F区实时转播的公益活动,他临场睡去、错过致辞的事情,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那我,可以给他们讲我自己编的故事吗?”
江意衡笑道:“你给我说的那个就很好,他们会喜欢的。不过,这次你要补上结局。”
简星沉如同得到莫大鼓励,很用力地点点头。
“今天不早了,先睡吧。”
江意衡扶着他躺下,自己在枕边支着侧脸,帮他掖好被子。
“你不一起睡吗?”
简星沉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
“我喜欢看着你睡觉的样子。”
江意衡轻轻嘘了一声。
往常,江意衡都是酣畅一番之后,才抱着他入睡,却难得会哄着他先入睡。
简星沉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也不知是不是许医生的嘱咐,他的Alpha,好像也会体谅他了。
只是,孕期的Omega本来就很难一觉睡到天亮。
中途醒来,他抬头看到墙上的钟表指着凌晨两点,而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一角。
江意衡不在床上。
等到他第二次醒来,已经是早上。
江意衡正把一个盛满早餐的小桌板架到被子上。
“饿吗?厨子今天特地给你炖了你喜欢的蛋羹。”
她伸手舀了一口细滑鲜香的蒸蛋,替他吹凉,然后在他懵然的表情中,小心送入他口中。
接下来几日,江意衡依然是每晚先等他入睡,半夜神秘消失,早上又带着早餐回到床上。
有一天晚上,他醒来后,刻意忍着睡意多等待了一会。
足足过了半小时,他才听到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那是江意衡赤脚走过地板,回到床边,还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可到早上,她却对此只字不提,好像并不觉得、也不希望他知道。
江意衡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她很少会刻意守着什么秘密。
一周过去,他忍不住就此事致电请教许知连,想知道许医生到底对他的Alpha说了什么。
没想到许知连一听完他的描述,就欣慰地在通讯另一头鼓起掌来。
“我就知道陛下她是拎得清的人。”
许医生满口安慰,“殿下请放心,陛下只不过是照顾你的身体,找到了其他方法纾解而已。你就给她一点个人空间,对你们都好。”
挂掉通讯,简星沉陷入沉思。
他也不是需要江意衡每晚都身体力行地疼他,但他早就习惯了江意衡在床上粘着他,也习惯了她的蛮不讲理。
他觉得这是他们相处的方式。
何况孕检下来,他也没什么需要警觉的地方。
单是想到晚上醒来她不在身边,他就莫名慌张。
简星沉坐在床沿,手指下意识地抠着睡裙的袖子。
他最近睡的时间长了一点,但睡眠质量却不敢说有多好。
醒时一焦虑,就会不自觉地抠起袖子。
现在,甚至能摸到袖子上面被自己抠出一个小洞。
他没好意思跟江意衡提这个,他本来就是个节俭的人,江意衡想给他多准备几条睡裙,他却说反正王室后勤每天都要收走衣服洗一遍,烘干之后当天送回来。
他觉得身上这件就挺好。
江意衡倒也随着他。
可第二天晚上,他回到卧房换上睡裙时,却惊讶地发觉,袖子上的小洞消失了。
睡裙是江意衡亲自选定的真丝材质,由王室的裁缝依据他孕期不同时期的身形,为他制作。
他知道这种手工的衣服造价昂贵,加上真丝没有那么容易修补,本来还很心疼,现在却不由喜出望外。
简星沉很高兴地向她提起这件事:“我都不知道王室有手艺这么好的裁缝。那我那些衣服,只要修补维护,岂不是可以穿很久?”
江意衡却狐疑地眯了眯眼:“我回头问问。不过,该买新衣服的时候,还是要买新衣服。”
简星沉没有高兴得太早。
孕晚期的Omega毕竟行动没有那么方便,第二天,他一不小心,把裙摆勾过抽屉边角。
他对着睡裙被勾丝的那一块心疼了好久,担心这次恐怕补不好了。
江意衡却只是对着他腿上的淤青心疼:“你怎么还担心裙子,我现在就把抽屉给削了。”
他又是哄又是劝,好歹没让她真的抽出匕首把柜子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