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在战栗。
他也知道,自己在渴求。
算下来,他也有数日未曾得到她的爱抚。
总归都是亲密,他也不是那么介意江意衡把他打扮成眼下这样,像个精致的人偶。
他唯一无法忍耐的是,她过于游刃有余地把控着分寸,反倒叫他浑身都觉得难受。
简星沉已经很久不需要为了这种事情求她了。
明明挺着肚子,明明应该遵医嘱,配合他的Alpha保持冷静,却又比她还要渴望被拥入她的怀中。
他犹豫了很久,犹豫到胸口开始濡湿,犹豫到腰部提前预演酸麻,才只手探向她的腰眼。
可那只手还未绕过她的腰,就被江意衡扼住。
“娃娃,你今天怎么不乖。”
江意衡举高他的手,十指交扣,说出的话语却仿佛恶魔低语,“你这样,我可是要罚你的。”
简星沉在人生之中有过许多难堪的时刻,却没有一次像眼下这样,被她扣住手掌,手指由她摆弄着,在他自己的胸口劳作。
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熟悉江意衡手指的动作。
然而他被她攥住的手掌,却好像人偶被牵动的关节,远不如她自己的那样灵活。
…………
“你喜欢这样吗,娃娃?”
直到,江意衡从容不迫地轻声问道。
简星沉没有说话。
他好像被他自己的手给弄哭了,而幕后黑手只是不自觉地哼着柔和舒缓的曲调,身体缓缓摇晃。
“我一直想拥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娃娃。”
江意衡打住了他的煎熬,指尖沾着茉莉的香味,在唇角轻轻抹过,“可是他们都不希望我有娃娃。他们说,一个王,是不该沉溺于此的。”
她扶起他的身体,把他紧紧揽入怀中,脸埋在他的肩窝,徐徐吸气又呼气:“不过,再也没人可以阻止我,拥有你了。”
那些话语里带着一种叹息,让简星沉失神了片刻。
可不过转眼间,江意衡的眼底又浮现出一种近乎狡黠的光芒。
她伸手揉着他隆起的肚皮,在他耳边说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悄悄话:“你今天,可以喂我一次吗?”
*
江意衡早上起来的时候,对于昨晚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印象。
她只是感觉,那种夜半焦灼的感觉大大减轻。
而枕边人一反常态,没有在她醒来的瞬间,睁眼开对她亲昵地笑。
她注意到他几乎整个人都被被子盖住,只露出一点柔软的头发丝,和一些不明的白色织物。
“起来了。”
江意衡披上睡袍,轻声唤他。
简星沉仍是闷在被子里,连句话都没应。
江意衡有点担心,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肩膀的位置。
见他还是没动静,她才微微不安地将被子从他紧闭的掌间扯过一角。
简星沉露出一双眼睛,徐徐眨巴起来的模样,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江意衡隐约觉得不妙,一狠心,把他身上的被子完全掀起。
他身上的睡裙早已不翼而飞,身上只裹着一层蕾丝头纱,细节处有明显的抓痕和咬痕,还能隐约看到皮肉透出的相似痕迹。
他细直的腿上不知何时套上了白色的过膝长袜,只是袜边撕裂,还有另几处扯破的痕迹。
江意衡只手撑住发痛的额头,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心,努力保持平静:“你怎么会穿成这样躲在被子里?”
简星沉顾不得自己如同罪案现场一般的身体,扯过头纱捂住眼睛,声音里带了点沙哑的哭腔:“我怎么知道,比起漂亮娃娃,你会更喜欢被你亲手摧残出来的破布娃娃!”
第67章 婚后番外 05 透视装
这几日,王室后勤应着王夫殿下的要求,每天都要为他送来一整箱未拆封的相纸。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简星沉在为即将到来的“听王夫讲故事”活动做准备。
为了能让每一个前来王宫倾听故事的F区孤儿,都感受到帝国对他们的关怀,他决定为他们每一个人准备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一张由他亲手拍摄的鲜花照片,背面写上孩子的姓名与他的祝福。
一百个孩子,就意味着至少一百张相片。
但他单是一个上午,就消耗掉将近一百张相纸。
他不是完美主义者,却希望每一个孩子收到的相片,都是最能体现他心意的。
可即便是当初为他拍摄结婚照的天才摄影师,也是先拍了几百张底片中,才能选出效果最好的几张。
这几天早上,简星沉都会抱着那台从小木屋取来的傻瓜相机,在王室花苑中漫步,四处寻觅属于每个孩子的那朵花。
他会微微弯腰,调整角度,比对光线,同一朵花反复拍摄,直到他觉得自己捕捉到最动人的画面。
而陆怀峰总会戴着墨镜,本分地守在一旁。
毕竟简星沉已进入孕期的最后一个月,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胎儿的发动。
午睡之后,简星沉会把早上拍下的相片一一摊开,摆在桌上。
他会仔细挑选,再用彩色亮片水笔,一笔一划地写下祝福。
江意衡每天结束公务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墙的新相片,和桌上那堆淘汰品。
“这张挺好看的,你不要?”她随手拿起一张。
那是一朵橘粉色月季,花型半开,像个刚出炉的小包子。
“那张暗了一点。”
简星沉没抬头,把他刚写过祝福的五张相片分别装进五个花草纸信封里,一一封口写上姓名。
江意衡扫过桌上那些被淘汰的相片:“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不如把它们放进相册里,想看的时候还能翻出来看看。”
她说着,伸手揽上他的腰,轻轻揉着他腰侧的皮肤。
简星沉虽然没有因为她的亲昵而害羞躲闪,却也没有像撒娇似的与她说几句。
他只是低着头,专注整理眼前的相片,好像并不在意她手上温柔的触碰。
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江意衡却看到他微敞的睡裙领口处,露出几天前的夜晚,被她留下的咬痕。
江意衡微微沉默着。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为着之前,我半夜把你打扮成娃娃,又折腾你的事。”
除了在床上,她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简星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把手中那一沓比相簿还厚的相片摞好,小心放进一个避光的纸盒里,收在一旁的陈列架上。
“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回过身,对她露出平和的微笑,“不早了,先休息吧。”
这话无异于是婉拒。
休息就等于直接睡觉,说明他今晚并不打算与她亲密。
江意衡想到许知连反复嘱咐过她的话。
孕期的Omega心思敏感细腻,要额外照顾他的心理状态。
她撇过唇角,看着简星沉穿着睡裙钻进被窝,侧身向着床沿躺好,不再看她。
他入睡的样子,总是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纤长细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恰到好处的阴影。
颊上的软肉被并拢的双手压得微微变形。
他的身体在被子下面微微曲起,从肩膀、腰身到膝盖和腿部的弧度,无一处,不透出柔软安宁的气息。
她觉得,他睡觉的样子太美了。
如果不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她真想请画师在此时此刻,为他画下一幅王夫入睡图。
怔怔地看了他一会,江意衡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想跟他说什么的。
“那天晚上的事,只是意外。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话未说完,她却看到简星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嘴,还咕哝着什么。
她坐在他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只是在被窝里轻轻蛄蛹了一下,没有醒来。
意识到他是真的秒睡过去,江意衡不由叹了口气。
她本来,只是想告诉他,她那晚,真的不是故意。
*
几天后的晚上,简星沉回到卧房时,却发现床头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上面系着橘粉色的丝带,颜色柔和,让他想起几天前被淘汰的其中几张橘粉色月季相片。
“这是什么?”
他抱着盒子,有些惊喜地回头。
江意衡正倚在床头,语气从容:“当然是给你的礼物。”
“怎么又突然给我送东西?”他好奇道。
江意衡举起那张橘粉色小包子似的月季相片:“这朵很漂亮,我想这个颜色在你身上也会好看。”
简星沉微微愣怔,好像想起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