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被我强娶豪夺了[女尊]_天选之人【完结+番外】(26)

  更糟糕的是,元帅以为大家在玩游戏,“wer!”一声长啸,也撒丫子跑了过来,狗脑袋啪叽放在了乾玟腿上。

  乾玟:……

  甲板上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清冽的松香混合着血腥气,阴寒入骨,把人逼得不得不退后。

  周姐率先退开了,王春希被吓到,一个健步跳开,薛副将忙站直后退两步行礼。

  元帅挪都没挪,只睁大眼睛看着来人,尾巴摇了两下。

  只有黄鹂死守阵地。

  乾玟这才转过轮椅。

  那人单手提着修长的斩马剑,袍角浸透了血,随着他的走动,血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他俊朗的面容也溅上几滴赤色,厉茫般的目光倏忽掠过乾玟,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又错开。

  鲜血的腥气如同他玄色的外袍,紧紧包裹着他起伏的呼吸。

  她视线向上,落在他不经意滚动的喉结上,唇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薛副将秒懂,将军现在杀气腾腾,都别撞他的晦气。

  “还愣着做什么,所有人回岗!”

  众人这才散了。

  王春希不知何时已经退到角落里,力求隐身。

  乾玟咳了好几声,方道:“将军这是第三次救草民了,草民不胜感激。”

  邹以汀默不作声,也不看她,只径直走了过去。

  离她远远的。

  只是经过她身边时,握着斩马剑的手莫名发紧,用力到剑柄发出形变的嘎啦声。

  乾玟何等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她若有所思地抬手,啪啪拍了两下元帅的狗头。

  翌日一早,河东军全部登上了新的四艘军船,向京城进发。

  王春希也收拾得人模人样,经常找乾玟聊天。

  乾玟以“腿伤恶化”为由,好好在船舱里修养了十几天,邹以汀也派人拆了她的镣铐。

  这些日子里,她虽然和邹以汀在一条船上,但一步也不迈出舱门,偶尔出去透透气,也刻意在邹以汀没出去的时候出门。

  偶尔几次,她打开屋子里的小窗户,能看到那人一身深青色的袍子,青竹一般立在甲板上说着什么。

  在他回头的前一秒,她就立刻转过头去,假装根本没注意到他。

  她得耐心再吊一吊。

  草长莺飞二月天,河东军的船终于靠岸了。

  王春希一路上同乾玟聊得越多,就越觉得此人值得结交,虽然乾玟从头到尾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王春希却觉得:此人好大的架子,竟然不把我当皇女,好独特好不一样!

  她也不端着皇女架子,甚至给了乾玟一块令牌:“姐妹,回到京城,有空有难都可以来找我!”

  乾玟收下了,客气问:“四殿下不与我们同行?”

  王春希:不了不了,害怕,告辞。

  她一甩包袱,转头就利落地溜了。

  一个皇女,竟敢独自在外远游,也算个奇人。

  众军下船整顿时,周姐就凑过来唠嗑:“王小姐你听说了吗,明城传来消息,说宋知府得了严重的花柳病呢。”

  噗嗤。

  乾玟摇头:“不知道啊,那可真是太倒霉了。”

  周姐:“谁说不是呢,都是报应,世事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乾玟:“周姐,你看我这腿是不是该好了?”

  周姐:“该”这个字就很有灵性。

  “应该吧。”

  乾玟:“你看,薛副将要看押我,我得跟着薛副将,但薛副将和将军一起骑马,我若是步行怕是跟不上,跟不上就没法被看押,所以……是不是该给我一匹马?”

  周姐:……

  “那王小姐觉得啥时候‘该’好呢。”

  军船于卯时靠岸,辰时整顿好,邹以汀发令继续向北,按照现在的速度,约莫三月前能抵达京城。

  他利落上马,等待士兵回禀。

  那头薛副将俏咪咪挪过来:“将军,我们真要把王文送进皇城司?”

  邹以汀冷冷瞥了她一眼,薛副将立刻噤声。

  涉及落雁案,没有特例。

  所有的线索,哪怕极其渺茫,哪怕,他会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走下去。

  思及此,邹以汀竟觉胸口没来由地烦闷。

  一路上,不只薛副将,许多士兵都对王文改观了。

  邹以汀隐隐觉得,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

  特别是当士兵传讯来,说宋知府得了花柳病时,他再联想到杨芳的死,和在明城时米店边偶遇王文的场景,很难不怀疑这些都是她的手笔。

  但究竟是为何?

  他摸不透她的目的,只能朝夺嫡之争的方向想。

  若王文是大皇女的人,做这一切都情有可原。

  可隐隐的,邹以汀直觉有地方不对。

  这几日,王文似乎在故意回避他。

  邹以汀握着缰绳的手一僵。

  是因为那日他的血腥气吗……

  邹以汀觉得胸口更加烦闷拥堵了。

  临近京城,下船后的这趟路程很顺利,期间王文在周姐等人的马车上,也未曾露面。

  本就应当如此。

  邹以汀也沉默着,只是自己都没察觉到,一路上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有一回,他差飞鹰将汤婆子送去,对方收了。

  只是收了,什么话也没有。

  邹以汀听着飞鹰的话,只觉有什么东西扯着他,在胸口慢慢地下沉,下沉。

  与他相反,越靠近京城,河东军的士兵们情绪就越高涨。

  俗话说得好,三月三冷得把眼翻。气温骤降的日子,河东军终于抵达京城城外。

  按规矩,邹以汀应携众副将率先走正午门,穿过中央大街前往皇宫面圣,薛副将则负责从东边的文定门将王文送至皇城司,其余人等,有序进城。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邹以汀环视一周,未看见王文。

  他准备询问时,那头薛副将骑马而来:“吁……将军,卑职这便带着王小姐走了。”

  邹以汀转过头。

  不远处,那女子一身镶金赤袍。

  她今日未着披风,也未盘发,只用朱红的丝绦将头发高高束起,仿若在这阴冷的天气里投下一束骄阳,灼得人热辣滚烫。

  邹以汀眼睫一颤。

  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她真与落雁案无关,他们也没有理由再见面了,这许是他与她最后一面。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捏着缰绳的手愈发紧了,紧到指尖泛白。

  女子骑马而来,临到薛副将身边时攥紧缰绳:“吁……”

  那马儿抬起前蹄,原地转了一圈。

  风大,她赤红的丝绦飘若红霞,那张华贵雍容的面庞仿佛染上了晨曦的金光,褪去病容,只剩年少轻狂,意气风发:“邹将军,我自知我是无罪的,若有缘,我们京城再见。”

  邹以汀只冰冷地“嗯”了一声。

  薛副将:“走吧。”

  “驾!”

  马蹄溅得落花香,她红衣怒马,与天边的晨曦交相辉映,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远去。

  那一抹绮罗越来越小,消失在视线中。

  正午门大开时,天边的乌云缓缓聚集,仿佛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网,蒙住了唯一的光源。

  邹以汀不再看乾玟的方向:“出发。”

  自进入正午门,邹以汀便不由唇角紧绷,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两旁的百姓们,投来一道道如炬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如苍蝇嗡嗡作响。尤其是一些女子,一见到他,就退避三舍,还做出明显的嫌恶表情。

  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如同海啸,一浪一浪,冰冷的、咸涩的海水汹涌冲刷着他,叫他无法呼吸。

  更多的人,她们没有议论,只是在沉默中整理、更新对他的偏见。

  京城就像一座庞然怪物,一口将他吞食入腹。

  而他每往皇宫走一步,都像是在它的胃里做毫无意义的挣扎。

  百姓们都知道,他此次回来,即将脱离罪臣之子的身份,回归白身。

  但那千万束的眼神中,没有恭贺,只有忿忿、鄙视、戏谑,更多的,是鲜明的憎恶。

  好像他就算是将所有失地收回来,也弥补不了什么。

  邹以汀不由自嘲地笑了。

  在外头这么多年,尤其是这几日,在那人一视同仁的视线下,他几乎要忘了他在这京城里是如何度日如年的。

  抵达皇城脚下时,已黑云压城,随时都会下雨。

  金銮殿上,邹以汀的银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众大臣的目光如同长针,从四面八方一根根刺穿他。

  讥讽的议论声不停。

  “他还真回来了。”

  “晦气,一会子下朝,定要好好沐浴一番。”

  “真是一点没变,一点也不像个男子。”

  这么多年,邹以汀已经学会过滤那些话。

  邹以汀低着头,一字一句将河东的情况一一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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