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玟眉尾轻轻抽了一下,示意玉郎给她?重新倒酒。
一见到玉郎,王知?微就?气消了:“阿文这么多天都不见我,该罚,就?罚你帮我包玉郎几?日吧。”
乾玟:“你想包几?夜都行。”
王知?微嘿嘿一笑:“我想给玉郎赎身,给他安排一个庄子,还请阿文帮忙,宅子不要太?大,三进就?行。”
乾玟真心实?意笑了,笑地又冷又轻:“还有什么,都说说看。”
王知?微双手?合什:“春猎也请阿文帮忙,你手?段向来多,皇奶奶又喜欢你,你同我一起去春猎,帮我好好收拾那个邹以汀!”
“好啊,”她?冲王知?微举杯,“你放心,我定叫他当日,羞愧难当。”
二人欢乐碰杯。
她?意味深长地眯眼盯着王知?微,看她?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一晃半个月,春猎日到了。
乾玟这几?日很懂得把握度,几?乎都不出门。
今日,她?也不准备太?招摇,便穿了一身淡淡的夕岚色裤装。
往那一站,颇有“山外夕岚明,山前空翠滴”的诗意,倒是?衬得她?攻击性?极强的面容柔和了些。
所有人都在?皇城门口整装,一同出城。
乾玟跟在?王知?微身边,仰头环视一圈,远远便见到那一席霁蓝骑装的人,长发高束,背脊笔挺,简单的皮革发冠竟让人觉得简约舒适,大自?然一般的清朗。
他的目光偶然掠过这处,忽而又回来,羽毛一样落在?她?身上,很快转开。
没过一会儿,又落了回来。
乾玟当没看见,噙着笑意跨上马:“殿下今年打算拿第几?名。”
王知?微:“四皇女第几?名,我就?第几?名。”
乾玟:……
王春希一个人从河中徒步离开,竟然活着回来了?真叫人惊讶。
队伍浩浩荡荡往京城外的练山去。
天政帝老了,打猎也跑不了多远,只能在?京城周边走走。好在?练山占地面积颇广,能满足她?的需求。
乾玟与王知?微就?像两个混子,驾马跟在?队伍后面,王知?微跟她?絮絮叨叨描绘她?想要的宅院样式。乾玟一一应了:“那就?东郊那套,如何?”
王知?微拍板:“好!阿文懂我。”
后头一个小厮忽然追上来:“王小姐,我家公?子托我把这个给您。”
是?傅瑛的小厮,来送水壶的。
乾玟“啧”了一声:“不用。”
王知?微笑着接过:“我替阿文收了!”
她?杠杠乾玟:“你怎么不回应人家,那可是?京城第一公?子,你娶来当个摆件也养眼啊。”
“我不喜欢茶香四溢的蠢男人。”说罢,乾玟扬鞭走了。
王知?微:?
可是?傅瑛的男香不是?茶味儿啊,她?闻着更?像酒香?花香?反正很好闻。
行了半日路,大部队终于抵达春猎场地。
王知?微咬牙切齿道?:“我要找人把他那香换了,明日定叫所有人都闻到他的味道?,叫他出丑。”
乾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青年正兀自?与飞鹰搭帐篷,袖子卷起来,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动作干净利落。
“嗯。”她?心不在?焉道?,“可以试试。”
那头邹以汀攥着帐篷布,似有所感般回过头,见王文正与王知?微说笑。
她?今日的衣衫颜色,与他那日买的锦绣底色相同。
又是?半个月不见。
她?每次露面,气质都不同……
邹以汀近日调查了怀王君的陪嫁,已经找到线索。
如此一来,他就?算嫁入世女府,也能找机会顺着怀王的这条线往上查,即便王知?微不让他任职也无妨。
这是?好事。
只是?……
他突然心念一转。
那块锦绣。
很配她?。
不一会儿,傅瑛过去了。
他今日一身莲花样的长袍,与王文站在?一处,均粉扑扑的,春日芳菲似的,着实?相配。
也不知?他说着什么,王知?微笑嘻嘻的,扯着王文不放。
邹以汀不再看。
手?中的帐篷布忽然变成了千斤重。
飞鹰:“公?子,今日早些休息吧,明日咱们用实?力说话,堵了那群人的嘴!”
邹以汀闷闷“嗯”了一声。
男子会武功,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搭好帐篷,他再去看,三人都已经不见了。
他的帐篷离傅家的很远,几?乎在?边边角,身边都是?一些小品级的没得选的官员。晚上用了宫人送来的早膳,邹以汀早早合衣睡下。
却怎么也睡不着。
俄顷,他忽然起身:“飞鹰,我们带了几?套骑装。”
飞鹰:?
“额……三套?”
“有没有……颜色浅一些的?”
飞鹰:?
飞鹰懂了,公?子要与未来的妻主见面,所以想给对方留个“温柔”一些的好印象。
他从行李中掏出三套衣服,一套花青,一套绿云,一套烟墨。
只能勉强深中挑浅。
飞鹰:“呃……公?子觉得这套花青色如何?”
邹以汀:“睡吧。”
飞鹰:???
翌日卯时,众人早早起了。
邹以汀在?帐篷外练完剑回去,就?见飞鹰苦着脸手?足无措。
“公?子,我们的香被调了。”
邹以汀:……
想整他的人很多,也不算意外。
飞鹰捧着那套花青的衣服:“怎么办,没提前熏香,公?子……”
陛下点名要他出席春猎,他不可能不现身。
“无碍,我离人群远些。”
飞鹰苦笑。
哪有什么无碍,今日必然要被群嘲了。
邹以汀背着箭囊和弓,甫一出帐篷,密密麻麻异样的目光便如同夜里的灯笼一般,全全聚到他面上。
邹以汀沉默地牵着马远离人群,一路上,遇到的人无不眉头紧皱,飞快逃离。
“搞什么,为?什么不熏香了?”
“真是?没点自?知?之明。”
邹以汀薄唇紧抿,加快了脚步。
其实?不熏香只是?松香气不如往常那般浓烈了,会夹杂一点点气味而已,但他的气味,哪怕是?一点,其他人也接受不了。
也不知?是?真的接受不了,还是?偏见。
今年的春猎,是?三皇女与二皇女的争锋,邹以汀若是?识相,只需要拿个第三即可。
让陛下看到他后,他便远离人群,寻了一处边角,安抚马儿。
那群人的目光太?尖锐,叫他的马也有些不安。
呜——
号角吹响,众人扬鞭而出,如同脱弦的箭簇。
邹以汀提前研究过练山的地图,往一处无人的边角林地去。
“驾——”
四月中旬,草木葳蕤,天边的流云与群山交叠着飞入天际线。
练山换上一身苍翠。
猎场边角无人踏入,反而繁花锦绣。
此处正巧是?当日邹以汀与乾玟追纵火犯的山脚。
彼时已毫无当日荒山的模样,反倒鸟语花香。
不远处的溪水边,芦苇荡间,隐隐约约藏有一只野猪。
邹以汀果断提起弓。
噶拉拉——
紧实?的玄弓被他轻易拉弯,发出脆弱的拉扯声。
搜——
箭羽破空而出,直逼野猪的要害。
倏然,两根羽箭接连从另一个方向射来。
啪啪——
一根精准击中了他的羽箭,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又各不相让,只能两败俱伤,纷纷断裂。
另一根则射中了野猪的脚。
那野猪哀嚎一声要跑,却踉跄了几?下。
第三根箭补上,稳稳射中了它?的心脉。
邹以汀锁眉,紧握着缰绳往那处看。
忽而一怔。
王知?微骑着马带头欢呼起来:“阿文好准头,哎,我怎么就?只射中了腿!”
一见邹以汀,她?霎时冷了脸:“爹的,真晦气。”
她?身旁的乾玟放下弓,冲邹以汀展出一个粲然的笑,恍若春风拂群芳。
她?今日,竟着了一身佛头青的骑射裤装。
与他的花青色颜色相近。
他第一次见她?穿这样深色的衣服,青丝高束,衬得那略显英气的眉眼竟带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潇洒。
深色衣服让人更?挺拔,腰身也更?纤细却有力。
邹以汀忙转回头不再看。
她?们有五六个人,其他人都是?巴结王知?微和王文的,有个女子大喊:“还有一只兔子……”
邹以汀早她?一步发现了那只兔子,再次张弓。
咻咻——
两根箭再次从另一侧飞来,其中一根又一次精准打断了他的箭,另外一只射术不精,扎到小兔子旁边的草地上,把兔子吓跑了。
邹以汀知?道?。
两次射箭阻拦他的,都是?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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