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不过半秒,她再次听到了那句她说过无数遍的,却从来没有在他那里听到过的——
“我好想你。”
……
“回国?”
林章越以为自己刚睡醒幻听了。
林汐音站在餐桌边,乖乖点头。
林章越问:“想好了?你确定?”
林汐音声音小小的:“想好啦,我确定。”
林章越没懂:“为什么,昨天不是还不愿意回去。”
林汐音想了想,实在不会说谎,只好将昨晚的事情如实交代了。
林章越淡定用完早餐,又淡定问:“就这么简单?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怎么那臭小子随便招招手说两句话你就心软了,要跟他回去和好?”
林汐音急道:“不是的……”
但她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解释。
是因为她知道裴清宴不是随便招招手,说出那些话对于他也许也并不简单,他本来就沉默寡言,什么都放在心里,昨天那一句……她听得出是他的真心话。
而且……
“我没有打算回去就跟他和好的……”林汐音抠着手,小声说,“我只是想和他聊一聊,想确认他的想法……”
林章越哼道:“确认了又怎样,就算他不想离婚,那你分得清他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吗,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习惯了你对他的好?”
没等林汐音反应,林章越又继续道:“半年时间不够,也许一年,两年,他如果放下了这份习惯,你又准备怎么办。”
林章越毫不留情地提问,让林汐音本就糊涂的大脑更是转不过弯。
她想了想,什么都想不明白,只嘟囔着:“春分快到了,我想去春见公园看看……”
“……”
林章越简直鸡同鸭讲,气了几秒,随她去了:“定好时间,我让安娜送你。”
……
春分那天,裴清宴开完会,照例在李师傅的陪同下去了趟青杉居。
这半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过找林汐音,林章越在国外的几个住处,他几乎都去遍了,但一如许砚知说的那样,如果林章越想让他找不到,他就完全没有办法。
去青杉居似乎成为了他最后的希望,他渴望能在林汐音回家的时候,短暂见她一面。
哪怕只有一面,就可以。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青杉居,有时只是问候一句就走,有时又会在喷泉前安静站一会儿。
今天也同往常一样,他和方管家胡姐道别后,沉默坐进宾利后排。
他闭目休息,李师傅将车驶离青杉居。
拐上主路,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是许听言打来的电话,揉揉眉心,他点下接通。
“哥……”许听言的声音清冷,却带了点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但你答应我先平稳一下情绪。”
裴清宴几乎没有情绪:“怎么了。”
“嫂子她……”许听言说,“现在在医院。”
第47章 受伤 你听话一点。
“我想起来了。”
林汐音呆呆地望着裴清宴。
可他此刻却无暇顾及, 身体无法自控地抖,攥着她小臂的手也用了力:“有没有哪里痛,刚刚我……”他想到什么, 掌心贴在她脑后, 却不敢碰, “有没有伤到这里?”
林汐音似乎比他镇定的多, 摇摇头, 认真解释:“没有, 我哪里都没有伤到。”
裴清宴定定地看着她,掌心收拢又松开, 最终还是不敢碰她, 泄力垂落在身侧。
他低下头,喃喃道:“那就好……”
林汐音顺着他的动作垂下视线,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右手上, 下一秒整个人慌乱起来:“你,你受伤了!”
她吓到呼吸快要暂停, 一双手无措又紧张地捧起他鲜血淋漓的右手, 五指骨节全部伤到, 甚至还沾着被凝固的血包着的碎玻璃。
“你,这, 这是怎么弄的啊……”她担忧到语无伦次,凑近了,才发现食指骨节伤的最重,此刻还在继续渗血。
她害怕到快要哭, 可偏偏裴清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受伤流血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大概两秒,他抽回手, 将她整个抱在怀里,额头抵在她肩窝处。
“音音,求你。”他不停地收拢掌心,哪怕骨节因为用力渗血更多,他也毫不在意,“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们还保持着坐在树下的姿势没变,林汐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慌乱到声音都在颤:“你受伤了,伤的很重,我们需要马上去医院……”
裴清宴充耳未闻,只是抱着她不停地重复:“求你,音音。”
他完全拒绝沟通,可林汐音满脑子都是他鲜血淋漓的手,此刻也顾不上思考他到底在说什么,她近乎恳求地喊他:“裴清宴……”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他似乎有一瞬间僵住,大概几秒,总之很快,他找回神志,一点点将她松开。
林汐音慌忙从草地上爬起来,又将他高挑沉重的身躯半拖着扶起来,她不敢碰他的手,轻轻抓着他的小臂往公园外走。
裴清宴沉默下来,几乎顺从地跟着她走。
林汐音摸了摸口袋,想起忘记带的手机,又转头去问他:“你手机在哪个口袋啊,我打个电话给听言吧。”
裴清宴说:“在车上。”
林汐音想他此刻完全没办法开车,只好又问:“那车钥匙在哪里,我来开。”
裴清宴顿了下,说:“也在车上。”
林汐音完全懵了,她甚至开始怀疑他刚刚是不是摔到了脑袋,车钥匙怎么可能在车上。
然而没多久,她走到那辆闪灵跑车前,才缓慢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车门关着,钥匙安稳插在车上,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却碎掉了大半。
林汐音愣了愣,回神问他:“你的手……”她简直不敢相信,“你砸了车窗?”
裴清宴沉默着,缓慢点了头。
林汐音惊了:“为什么啊?”
刚刚他从植物院出来,走近才发现钥匙落在了车上,他当时心跳如鼓,想到她可能会去春见公园,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抬手砸碎了车窗。
他记不清砸了多少下,只知道自己感觉不到痛,直到他将车停在这里,从树下接住掉下来的她,再次回到这里。
他都不觉得痛。
林汐音看他只知道沉默,心乱成一团,时间不能耽误,她下意识往碎掉的车窗里伸手,想要拔出车钥匙开门。
裴清宴终于回神,捉住她的手臂,说:“不能开。”
林汐音:“为什么?”
裴清宴没答,顺着她手的方向探进去,长臂一伸拔出车钥匙,开门,俯身摸出了驾驶座上的手机。
座椅周围满是碎裂的玻璃,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再次划伤。
触目惊心,林汐音完全想不到他是怎么开着这样一辆车到这里的。
分神间裴清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牵着她的手坐进后排,报出的却是家里的地址。
林汐音顿了顿:“我们不去医院吗?”
裴清宴神色平静:“我没事。”
“你怎么会没事啊。”林汐音简直不敢相信,她不想再继续跟他争辩,现在时间紧迫,她只能在司机发动车子前报出最近的医院地址,又道,“麻烦您了。”
裴清宴不愿意去,还想再说什么,林汐音扭头对他发脾气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能不能听话一点啊。”
他一顿,撞上她紧张担忧的目光,噤了声。
对视不过两秒,她又生气地转过头不肯理他。
裴清宴心脏仿佛被柔软的羽毛擦过,整个人静下来。
安静了片刻,他有些讨好地去牵她的手,林汐音紧张回头查看,确认牵着她的是左手,才又皱着脸转回去。
手却没有甩开他。
很快到达林章越投资的私人医院,林汐音轻车熟路领着他去六层vip室,看医生一点点处理他手上的伤口。
镊子夹掉刺在肉里的碎玻璃,林汐音害怕的撇开眼,裴清宴却丝毫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痛嘛?”她还是忍不住问。
裴清宴摇摇头,牵着她的左手没有使力,整个人平静又乖顺地坐在床边。
林汐音站在他身侧,后半程实在没勇气看下去。
很快处理好,右手缠上纱布,终于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医生起身,又说:“挂个水吧,免得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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