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
温栀和霍辞殇走到他的面前，他像是完全看不见一般，还在不停地画啊写啊，嘴里振振有词，小声胡乱地说着什么话。
温栀抬眼去看白纸上正在不断产生的内容，她看得仔细，尽量通过她所看到的一切去理顺他的思路。
他写得很潦草，画得也很凌乱。
霍辞殇和秦沉完全看不懂那些鬼画符。
温栀却微微蹙起眉，越看到最后，眉头就蹙得越深。
“宝贝，怎么了？”
那可疑黑客画完一张，看了看又揉成团丢掉了。
“不对不对，不对，还有还有！！”
隔得不算远，温栀终于听到了那可疑黑客嘴里含糊不清的话。
她抬眸去看霍辞殇，眼神很严肃，“我要看看他丢掉的几张画纸，才能验证我的猜想。”
话说着她弯身去捡丢满一地的白色画纸，霍辞殇和秦沉立刻也弯身跟她一起捡了起来。
捡了满满的一篓子。
温栀一张张地摊平来看，终于在看到第十张时，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你们查过他的数据了吗？”
秦沉追查这个人，一路追到了倭国这里，当然是查过的。
他当即从平板上调出查到的资料，递给温栀。
几十页详尽的数据，温栀很快速地就翻看完，她手指落在其中的一页，抬眸看向站在她身侧的霍辞殇。
“他曾经伪装成华国人，到我们华国某实验室工作过。”
“嗯？”
“数据里提到的这个神秘实验室，我知道，那是我母亲的实验室。”
“他画出来的这些，应该是我母亲研究时光机的一部分蓝图。你也看过的，有印象吗？”
第216章 演戏
听温栀这么一说，霍辞殇再去看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和潦草到几乎像是乱涂乱画的公式，似乎也许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印象？？
凤眸微眯着，很是认真地又多看了几下。
霍辞殇剑眉微挑，勾起薄唇，终于诚实地承认，“宝贝，我没什么印象。”
一旁的秦沉扑哧一笑。
老大那骤然严肃并认真的模样，他还以为他真的看出了什么，原来跟他一样，啥也看不懂哈哈哈哈哈。
霍辞殇冷戾的眼神扫过去，秦沉立刻收敛了笑容，只剩一双眼充满着无声的调侃。
“老大，我们追查冷族的精算师和精算仪器，为什么又跟大嫂家的什么时光机扯上关系了？”
霍辞殇看向还在写写画画的中年男人，“这就得问他了。”
温栀点头，也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秦沉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可是他已经疯成这样了，还能问出什么？”
他不是没试过。
但这中年男人一问三不知，除了吃喝拉撒，不是发呆，就是写写画画，完全失去了跟人交流的能力，根本就问不出什么。
没人回答秦沉的问题。
温栀和霍辞殇对视了一眼，像是她无声地询问，而他无声地默许了。
而后，温栀走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面前，他刚好画完了一张，正准备拿起来对着太阳照看，温栀拿起旁边的另一张白纸，递到他的面前，“雷集，继续画。”
雷集，是中年男人伪装成华国人，混入实验室的名字。
听到这个称呼，一直对周身人事物没什么反应的中年男人，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温栀，他眼神无比迷茫，看到她，明显愣住，嘴里喃喃着，“郑女士？”
温栀本来就长得跟母亲郑宁娴很像，此时直视着雷集的眼睛，她清冷的杏眸微微眯着，看起来无比冷漠，基本就是郑宁娴了，她说话也按照郑宁娴的调子来，知性得不紧不慢同时又暗藏着让人很难抗拒的强势。
“雷集，把你手里的图交给我，拿我给的白纸，继续画下去。”
那中年男人闻言，听话地把画纸递给了温栀，同时还接过了她手里的白纸，真的就继续换了下去。
一旁的秦沉惊诧得仿佛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他夸张地做了一个抬手扶住下巴的动作，而后看向他家老大霍辞殇，发现他家老大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秦沉更加惊诧的目光中，霍辞殇也走了过去，“郑女士。”
秦沉：？？？
温栀很淡定地看了霍辞殇一眼，他便凑到她的耳朵中，小声地说着什么。
原先沉浸在写写画画的雷集，头没有动，但眼珠子突然往温栀和霍辞殇的方向瞟去，耳朵也轻微地动了动，完全是一个间谍的样子，跟刚才的疯子判若两人。
秦沉叹为观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雷集呈现这样的状态。
这时秦沉也算是勉强能看懂了，温栀和霍辞殇在演戏？？
他俩确实在演戏。
温栀利用她跟郑宁娴长得相似这一点，给雷集重新构造一个当年在实验室工作的环境，雷集一旦陷入了这样的设定，就会按照当时的心境和身份来应对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雷集的眼力，温栀就是郑宁娴，霍辞殇是来向郑女士汇报的另一个工作人员。
雷集将自己困入了当年当间谍的角色，就会表现出时不时监视并偷听所有秘密的样子。
霍辞殇刻意拿捏好声音的大小，刚好是能让雷集听到，但又听不清是什么。
温栀听完霍辞殇凑在她耳边说的话，立刻学起她母亲郑宁娴无比严肃的样子，刻意拿捏着调子，“不行，必须按照我安排的进度来完成。”
她说完话，像是于百忙中抽空看了雷集的画纸一眼，“雷集，你这里画得不对，这个地方应该是这样。”
温栀当即拿手指在雷集面前比划了几下，活脱脱的就是郑宁娴的模样。
雷集赶忙按照她比划的来改。
而霍辞殇像是汇报完了事情，离开了雷集的视线，他走到秦沉的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秦沉心领神会。
演戏嘛，他也很会啊！！！
霍辞殇又出现在温栀面前，跟她演了一出雷集间谍身份暴露的戏。
雷集立刻就进入了这样的设定，在“郑女士”的逼问下，他咬紧牙关，死都不肯说。
接下来秦沉上场，演了一出把雷集救出来的戏，他喊了雷集在倭国的名字，果然雷集又很快进入了这样的设定，把秦沉当成了他的同盟。
秦沉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毫不保留。
秦沉问的时候，温栀站在雷集的视线盲区，举着白纸给秦沉看，上面有她亲手写的问题，秦沉照着问。
提问得当，温栀很快就将消息串联到了一起。
原来，雷集是阿兹组织在倭国招揽的顶级黑客，特派到郑宁娴的实验室当间谍，企图窃取郑宁娴的研究成果。
雷集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潜伏得很成功，他已经看到了研究成果的关键，因为传递不出纸质文件和电子文件，他只能全部记在大脑里。
阿兹组织派人救出他后，就在极端的环境和压力下，逼着他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都画出来。
可能是很多地方记得并不完整，他的精神受到了高度的压迫，应该就是在这个阶段埋下了导火索。
后来，他画出了他能记起的一切，阿兹组织又把他放到了精算机器精进的岗位上。
雷集愤怒地表示，那群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想要榨干他所有的价值。
他生病，他们就把他从高等岗位上踢下来，他开始过着猪狗不如的悲惨生活。
后来他发疯了，阿兹组织就把他丢到了这座疗养院。
秦沉问道，“他们为什么还让他来疗养院？”
温栀瞥了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画纸，“因为他可能还有利用价值。”
“？？”
“很明显，他现在不停在白纸上画画写写，画出来的鬼画符就是他偷看到的数据。”
“这说明那群人并没有拿到完整的蓝图。”
第217章 扛她到肩上
“现在的雷集对那群人来说，应该是一枚很鸡肋的棋子，丢掉会很可惜。”
“不能说他已经完全没有用了，只是他们现在拥有的技术和手段还没有办法完全挖掘出他大脑里存在的东西。”
“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阿兹组织里唯一见到过我母亲实验室图纸的人，他自己记不清。”
“但如果催眠技术或者脑机发展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将曾经存在他大脑里的画面给完美地呈现出来。”
温栀如此猜测，字字句句莫名就很有说服力。
霍辞殇点头赞同，“所以他们才会将他安置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疗养院。”
温栀放眼眺望，蓝天白云，围栏外清晰可见小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场景，她清冷的声音接过霍辞殇的话。
“那群人应该是把雷集改头换面，抹去了他的身份信息之后，然后才把他留在这里。”
秦沉挠了挠头，“难怪了，我说怎么追查这个人追得那般艰难，但是追到这里一看，根本没什么人在把守。他身边就只有一个护工。”